愚人节老公开玩笑说我有艾滋病,十二点一过他悔疯了无弹窗

愚人节老公开玩笑说我有艾滋病,十二点一过他悔疯了无弹窗

作者:金寿客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15 17:56:46
愚人节老公开玩笑说我有艾滋病,十二点一过他悔疯了的主人公是张明林念,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金寿客。第一章 愚人节当天婆婆车祸大出血,现存血库告急,只有我能给她输血。 抽血前医生问我有没有基础疾病,不等我回答,老公张明就嘴道: “就一个艾滋病,别的也没啥。” 医生瞬间甩开了我的手,面色凝重的要求我提...

第一章

愚人节当天婆婆车祸大出血,现存血库告急,只有我能给她输血。

抽血前医生问我有没有基础疾病,不等我回答,老公张明就嘴道:

“就一个艾滋病,别的也没啥。”

医生瞬间甩开了我的手,面色凝重的要求我提供健康证明。

可婆婆只剩下1小时急救期,我本来不及做检查。

我着急地要老公解释:“妈还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呢!你别乱开玩笑了!”

可老公却满不在乎,甚至嬉皮笑脸地说:

“我可一点都没瞎说!反倒是你妈,说不定仗着今天愚人节假装重病呢。”

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心不在焉的模样,我忽然懂了。

原来,他以为出车祸的是我妈呢。

1.

老公的嘴从来都没个把门。

各种乱编的假话脱口而出,完全不考虑会给其他人带来什么影响。

平时说他两句还知道收敛,到了愚人节这天,更是连说都不能说。

只要别人一生气,他就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夸张地大呼小叫:

“拜托,今天可是愚人节,开个玩笑又怎么了?真玩不起!”

可现在,他却把玩笑开到了手术台上。

那上面躺着的,是奄奄一息的婆婆。

是那个从我嫁入门起,就坚定支持我继续工作,在亲戚催生时挡在我面前,将我当做亲女儿呵护关照的好婆婆。

张明糊涂,但我不能装傻!

我盯着医生质疑的目光,强压住心头的火气,连忙解释道:

“医生,你别听我老公瞎说,他就是愚人节玩笑开过头了。”

“我俩孩子都小学了,要是他真知道我有艾滋病,怎么可能会跟我接触?”

婆婆的血型是极其罕见的熊猫血,整个市血库现在本调不到备用血。

而我有幸和婆婆是一个血型,原本觉得这是天赐的机会。

可是现在,却因为老公的一句玩笑话,医生第一时间猛地甩开了我的手,像是触电般连退了几步。

他面色凝重,原本已经拿起的采血管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位家属,献血绝不是儿戏!如果你有传染性疾病,这血抽了就是害命!”

“口说无凭,你现在必须马上提供近期的健康证明,否则我们绝对不能采!”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抢救室里的婆婆因为脾脏破裂大出血,生命体征正在直线下降。

黄金抢救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重新做一套包含传染病筛查的全面血检,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出结果。

两个小时!婆婆连尸体都凉透了!

“医生,您别听他瞎说!我每年都做体检,绝对没有任何传染病!”

我急切地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找到电子版的体检报告。

“这是我在市一院的体检,上周刚做的,麻烦您看一眼!”

医生将信将疑,刚想凑近看一下。

张明的声音再次在抽血室里响了起来:

“哎呦医生,你小心一点!她这种艾滋病晚期的,平时就满脑子的想报复社会。”

“之前她借着自证的机会,差点把血弄到别人眼睛里!”

这话一出,医生彻底不敢再靠近了。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一个陌生人的良心。

更何况这话还是我朝夕相处的丈夫说出来的,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信度极高。

周围的病人家属也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张明。

如果眼神能人,他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

“张明!你疯了吗!里面躺着的是你亲妈!”

张明撇了撇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抱在前,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念,你这戏演得也太过了吧?就算是愚人节,也差不多得了啊。”

“还说什么是我亲妈,你以为我傻啊,我妈半小时前还问我什么时候下班呢,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出车祸了?”

“平时还怪我开玩笑,真到关键时刻,你倒是比谁都起劲!”

我张嘴,想告诉他婆婆正是为了接我们,才在路上出的车祸。

但医生已经按下了保安呼叫铃,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争执。

“保安室吗?抽血室这里有情况,马上派两个人过来!”

2.

保安很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我身边,防备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争论,只会白白浪费婆婆生存的希望。

我不需要他的理解,只要医生能信任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通这一点,我便没有再理会张明。

转而拿起了桌上的身份证,隔着玻璃,举给医生看。

“医生,这是我的身份证号。”

“我是餐饮行业的,每年都得办健康证,实体的证件可能做伪,但是官网的数据我没法更改。”

我笃定的语气,让医生开始动摇。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我的身份证,坐回电脑前,调出了查询系统。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我绿色的健康档案。

各项传染病筛查指标均显示为阴性。

“确实是阴性,没有任何传染病记录。”

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家属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太耽误事了!”

张明却摊开手,无所谓地耸肩道:

“那咋了?今天可是愚人节,我开玩笑天经地义,谁叫你们这么较真的。”

这无赖的话语,让医生哑口无言。

医生有些恼火地瞪了张明一眼,重新带上无菌手套,拿起止血带。

我赶紧撸起袖子,把手臂伸了过去。

可就在针头即将刺入时,张明又欠欠地凑了上来:

“老婆,没想到医院还真查不到体检细节啊。”

“我还以为你当时拿朋友的血样蒙混过关这事,医生一查就能发现端倪呢。”

“看来这健康证的含金量也没那么高嘛。”

医生的手猛地一抖,针头擦着我的皮肤划了过去,留下一道红痕。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气愤地瞪着张明:

“你给我闭嘴!”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恨不得直接撕烂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张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呀,老婆,我这不也是为了医生好嘛。”

“万一真出了医疗事故,人家可是要丢饭碗甚至坐牢的。”

“我大义灭亲,提前帮医院排个雷怎么了?”

医生原本刚放下的心再次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原本因为我和里面的病人是家属关系,因此他们才选择相信我。

可如今,作为我更亲密关系的丈夫,却几次三番的说我得了艾滋病。

我都不清楚张明的用意,医生更没法判断真假。

而血液安全是医疗红线,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敢冒这种风险。

我眼看着医生停下动作,急得团团转:

“医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本没有让人顶替,当时我是带着员工一起去,有人证能证明!”

“麻烦您现在先抽血救人,术后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

医生脸色铁青地放下刚刚拿起的抽血针,神情严肃:

“病人没时间等你们夫妻吵架了,既然你们无法达成一致,现在只能加急做快速筛查!”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三十。

距离病危通知书上的一小时急救期,只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3.

医生强硬的态度,让张明不得不暂时收敛。

没有时间再给我犹豫和解释,我只能一脸麻木地跟着护士走进隔离室。

“快速筛查最快需要二十分钟,你在这里等结果。”

穿着防护服的护士抽完血,就快步离开了。

我被隔离在室内,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张明因为是密切接触者,也同样被关在里面。

可与我紧张而止不住发抖的样子不同,张明还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嚷嚷着:

“我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嘛把我也关起来,愚人节不知道啊?”

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张明,我最后再说一次,现在躺在里面的,是我婆婆,你的亲妈,刘秀梅!”

“要是她老人家因为你这所谓的玩笑,有任何闪失——”

不等我说完,张明就漫不经心地打断了我:

“林念,我都说了,你这玩笑开的实在太没水平,而且拿别人母亲的生死说事,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到时候你妈抢救不过来,可都怪你嘴上不积德。”

“哦对了,你可别指望我去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费,谁妈谁自己照顾,这可是我们结婚前就约定好的。”

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亲生儿子,都不管自己亲妈的死活。

我却在这里挨着针扎血流,弄得好不狼狈。

只因为我还记得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

是婆婆瞒着张明,把她准备用来养老的十万块钱死期存款取出来,塞到我手里。

“念念,女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别听那些风凉话,你去闯,后头有妈给你顶着。”

婆婆的恩情,我一直记到现在。

所以我今天拼了命也要救她。

十一点四十分。

护士焦急的催促声:

“血呢!AB型Rh阴性血还没抽好吗?!病人血压快稳不住了!”

十一点五十分。

化验室的门终于打开。

“快速筛查结果出来了,全部阴性,符合献血标准!快,抽血!”

医生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动作麻利地将粗大的采血针扎进了我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快速流入采血袋中。

不同于平常的献血量,为了救人所需的血量高的惊人。

尤其是在张明这一番闹剧下,让失血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抽完血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我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可是我已经看清了张明的为人,所以哪怕自己虚弱到极点,也强撑着不让他手。

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最后五分钟。

医生将两袋珍贵的救命血,装进了一个红色的医用恒温冷藏箱里,递到我手里。

“快!马上送到四楼的手术室,陈主任已经在等了!这是病人最后的希望!”

我咬着牙,强忍着头晕目眩,死死抱住那个红色的箱子,跌跌撞撞地向电梯口跑去。

可是,就在我即将冲进电梯的那一刻。

一只脚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狠狠地绊在了我的小腿上。

4.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

张明笑嘻嘻地蹲在我面前,一把抢过了我怀里的红色箱子。

“哎呀老婆对不起,我就想给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都不看路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箱子,满脸的好奇和戏谑。

“看你摔的蛮惨的,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送一趟吧。”

我直觉不妙,挣扎着想夺回来。

下一秒,张明惊呼一声,两只手同时松开。

“哐当”一声,红色的恒温箱被高高摔下。

猩红的血液从变形的箱子里流出。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也仿佛流了。

“哎呀老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也都怪你,你说说你,嘛非要突然过来吓我,害得我东西都拿不稳。”

张明那些不责任的话,我已经没心情再听了。

我无视了他惊诧的目光,只是默默起身,一瘸一拐的将恒温箱抱了起来。

流出的鲜血占满了我的衣服。

于是我脆脱下外套,用衣服裹住裂缝。

十一点五十八分,我爬到了四楼。

十一点五十九分,我将剩下的血液交到了陈主任手里。

叮的一声,十二点。

电梯响了。

张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单手兜,一边刷着抖音,一边打着哈欠:

“我去,怎么都十二点了,怪不得我这么困。”

“我也算是服了你了林念,你妈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早死晚死都得死,用得着非得大晚上这通折腾吗?”

“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弄得跟个疯子似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护士怎么笑话我的啊?脸都被你丢净了!”

短视频里尖锐的大笑,在空荡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拿出了手机。

给公司的律师发了一条短信。

“小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要争取抚养权的。”

“顺便问一下,离婚后前夫要是犯罪,会影响孩子吗?”

得到回复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然后当着张明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市中心医院有人闹事,请你们快点过来。”

无论里面躺着的是谁,张明的行为,都已经构成了铁一般的犯罪事实。

这不是一句愚人节玩笑就可以掩盖的。

现在,他最好祈祷婆婆能被救回来。

而就算婆婆活着,我也绝不会原谅他。

十二点十分,警车到了楼下。

为首的警察全副武装到了手术室前。

我指着张明道:

“警察同志,就是他,从一个小时前就故意妨碍医护人员的正常救助行为,甚至打破了给大出血患者的血包!”

一旁跟上来的护士也站出来大声指证:

“我作证!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不仅一直造谣,我们整个科室都被他折腾得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警察查验了地上的血包残骸和监控录像,脸色差到了极点。

为首的警官二话不说,直接将还在骂骂咧咧的张明死死按在了地上。

“老实点!故意损毁救急医疗物资,严重扰抢救,你这已经触犯刑法了!”

张明被死死压在地上,脸颊贴着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板。

他终于慌了神,却只能像条蛆虫一样扭曲挣扎。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念你有病吧!不就是开了几句玩笑,用得着报警吗?!”

“再说了,你妈出车祸又不是我撞的!救不回来死了管我什么事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气不过,脆直接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安的什么心思吗?”

负责笔录的警察更是毫不留情地厉声警告他:

“我告诉你,里面抢救的病人要是救不回来,你这就是故意人!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过吧!”

十二点十五,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主任走出来。

他摘下满是汗水和血污的医用口罩,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沉痛:

“对不起,林女士,我们尽力了。”

“患者刘秀梅,于今凌晨十二点五分,宣告临床死亡。”

这句话一出,张明原本还在愤愤不平表情僵住了。

随即他难以置信地大叫出声:

“陈主任,你开什么玩笑呢!刘秀梅是我妈,出车祸的不是林念她妈王桂兰吗?”

第二章

5.

“这十二点都过了,早就不是愚人节了,我警告你,别故意吓唬我!”

陈主任一脸嫌恶地瞪着他,显然早就从护士那里听说了楼下的闹剧。

“出车祸的从始至终都是刘秀梅女士,你的亲妈!”

“她本来还能活命的,要不是你在那里胡搅蛮缠、耽误时间,也不至于活活流血流死!”

“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一瞬间,张明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净净。

“不、不可能......”

他哆嗦着嘴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出来了,脸上满是可惜。

床上的人从头到尾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张明下意识想要起身。

警察误以为他要反抗,反而更用力的将他按住。

“不许动!你现在已经涉嫌故意人了!有什么话,等到了警局说去吧!”

张明慌张地摇头,试图为自己解释:

“我没有人!不是我的!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没想过会造成这种结果!”

“警官拜托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不相信那是我妈!”

可警察才不会搭理他这种要求。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主动走上前去,当着张明的面,在他暗含期许的目光下,掀开白布。

白布下,婆婆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出现。

她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

我对她最多的印象,是永远带着微笑的嘴角。

可是她走的很痛苦。

凹陷的骸骨,死灰一样的皮肤。

额头上那道狰狞的裂口,贯穿了她那张温和的面容。

即使在张明的角度,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强忍着悲伤,面无表情地冲着张明说:

“这下你满意了?”

刺眼的事实就这样摆在了面前,张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眼中的侥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惶恐。

“不、不是我!我没想害我妈啊!”

“我以为是王桂兰出车祸了!要不然林念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对、对!都是林念!都怪她误导我!要不是她着急忙慌地非要捐血,我才不会觉得那是她妈!”

“你们抓错人了!应该把林念抓起来啊,都是她的问题!”

一旁的警察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算是服了,就算不是你妈,也不是她妈,那你就能随便耽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吗?”

“你一个有着身心健全的成年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然后,警察就不再听张明的狡辩。

咔的一声给他扣上手铐,一左一右,压着他往外走。

失魂落魄的张明,被像条死狗一样拖出去了。

一旁知道内情的护士,看见他这幅样子,丝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

“早嘛去了?以为不是自己亲妈就无所谓,现在肠子悔青了吧!”

“还造谣自己妻子有艾滋病,神经病!”

我只是冷眼看着他狼狈离开。

回过身来,白布重新盖上。

我跟着医生一起往外走去。

门外,是刚刚赶来的父母,以及带着离婚协议的律师。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我的孩子。

6.

“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见熟悉亲近的家人,我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

母亲握住我的手,满脸担忧道:

“我们接到小周的电话,就连夜赶过来了。”

“她担心你忽然要离婚,而且还咨询你老公犯罪的事情,怕出了什么大事。”

此时的小周,也是一副临时被拉起来的模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对不起啊林姐,我也是有点太着急了。”

“通知完伯父伯母后,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结果人家说已经出警了......我才知道。”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怪她。

小周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林姐,你看看,这是离婚协议,有什么要改的,你随时跟我说。”

我接过来,翻了翻。

上面的内容都是在给我争取利益。

还专门空出一部分,用来补全丈夫在婚姻中的过错行为。

相当细节。

我很满意,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明天我再跟你说吧,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打车费我给你报销。”

送走小周,我这才面露疲惫的看向父母。

“爸、妈,张明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因为我仅有六岁的女儿,还在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女儿囡囡今年才六岁,穿着略显单薄的睡衣,外面草草裹着一件外套。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哭过很久了。

看到我,她怯生生地迈开小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妈妈......”

女儿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怎么样了?她找到你和爸爸了吗?”

我猛地一怔:

“宝贝,你怎么知道来找我们了?”

我蹲下身,双手有些颤抖地扶住女儿稚嫩的肩膀。

囡囡抽噎了一下,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爸爸不在,妈妈也不在......我好想你们。”

“就说,她出去帮我把爸爸妈妈找回来。”

“她只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带你们回来。”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了好久好久,天都黑透了,也没有回来。”

“后来是警察叔叔敲门,把我送到了外公外婆那里......”

听着女儿稚嫩的话语,我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将我淹没。

婆婆虽然是个传统的女人,但自从我生下女儿后,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帮我带孩子。

对女儿更是疼到了骨子里。

女儿伸出小手,慌乱地帮我擦拭眼泪,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自责:

“是不是我非要找爸爸妈妈,惹生气了?”

看着女儿纯真又内疚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如果让一个六岁的孩子知道,是因为她哭闹着要找父母,才会出门,才会遭遇车祸。

最后,甚至是她的亲生父亲,亲手害死了疼爱她的。

这种沉重又血淋淋的真相,会把她的一生都压垮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泪回眼眶。

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宝宝乖,没有生气,她只是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已经带她去治病了。”

“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在外面不能吵到她,好不好?”

7.

“真的吗?”

女儿眨了眨眼睛。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那么爱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定会高兴的。”

女儿终于放下心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吵休息。”

安抚好女儿后,我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父母。

父亲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宇间满是疲惫和焦急。

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早年间还做过搭桥手术,受不得半点。

如果让他知道张明今天晚上做出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真怕他当场气得心脏病发作,冲去警局找张明拼命。

“爸,”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实在对不起,大半夜把你们折腾过来。医院这边环境不好,囡囡也吓坏了。”

“您先带囡囡回家睡觉好不好?她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现在肯定很累了。”

父亲皱着眉头,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那你呢?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我还看见你老公被警察带走了。”

“爸,张明的事情有点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

我挽住父亲的胳膊,哀求道。

“您先带囡囡回去,这里有妈陪着我就行。”

“明天一早我再回去跟您细说。”

父亲看了看在一旁困得揉眼睛的孙女,又看了看我坚决的态度。

最终叹了口气:

“行,那我先带孩子回去。”

“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送走了父亲和囡囡,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母亲。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一直强撑着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念儿,到底怎么了?现在你爸不在,你可以跟妈说了吧?”

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燥,给了我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我看着母亲,眼泪再次决堤。

我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母亲听着,脸色从担忧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暴怒。

“畜生!这个畜生!”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牙。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是他亲妈啊!”

“就算退一万步讲,躺在里面的是我,他就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吗?!”

我痛苦地捂住脸:

“妈,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因为加班不在家,婆婆就不会出门,就不会出这种事......”

“胡说八道!”

母亲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关你什么事?错的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是那个自私恶毒的张明!”

“你分明是那个唯一想去救人的!”

“念儿,你听妈说,这种,本不配做囡囡的父亲!”

母亲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之前说要离婚,妈其实心里还有点犹豫,觉得为了孩子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但现在,妈绝对支持你!就算扒层皮,我们也得跟这个畜生一刀两断!”

8.

第二天上午,我将母亲安顿在家,自己带着律师小周,走进了区公安分局。

接待我的,是昨天晚上在医院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神色凝重地跟我通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

“林女士,关于你婆婆刘秀梅女士的车祸,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警察拿出一份卷宗。

“肇事司机昨天半夜已经在临市的高速路口被我们抓捕归案。”

“据他交代,当时那条路段因为线路老化,路灯正好坏了几天。”

“他因为喝了酒,属于酒驾,再加上视线盲区,撞人后因为害怕承担责任,选择了肇事逃逸。”

我紧紧握着水杯,指节泛白。

“当然,肇事司机必须承担交通肇事的刑事责任。”

警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导致刘秀梅女士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除了车祸本身造成的创伤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失血过多且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警察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我们办案这么多年,什么奇葩的家属都见过,但像他这样坑死亲妈的,还真是头一回。”

“张明在医院的一系列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经过法医鉴定和检方的初步讨论,张明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寻衅滋事了。”

“他明知自己的阻拦会导致伤者无法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却依然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故意人罪。”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过,”警察叹了口气,“这件事比较特殊。”

“不管怎么说,死者是他的亲生母亲,你又是他的合法妻子。”

“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这种发生在直系亲属之间的案件,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和态度,往往会很大程度影响法院的量刑。”

“所以,我们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是打算出具谅解书争取宽大处理,还是要求依法严惩?”

“严惩。”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头直视着警察的眼睛。

“我不谅解,绝不谅解。”

“警官,他害死的是一条人命,哪怕那是他自己的母亲。”

“我要求法律给他最严厉的制裁,我不需要任何民事赔偿,我只要他坐牢!”

警察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不过,张明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

“按规定,你们可以见一面。”

我冷笑一声,同意了会面的要求。

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他还能说出什么的话来。

9.

在看守所冰冷的会见室里,我隔着铁栅栏,再次见到了张明。

仅仅过了一夜,他仿佛老了十岁。

胡茬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满是惊恐和憔悴。

看到我走进来,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向铁栏杆。

手铐撞击在铁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念!你终于来了!你快跟警察说,我是被你骗了!我不是故意的!”

张明歇斯底里地吼道,眼神中充满了扭曲的疯狂、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非要跑去献血,我怎么会以为躺在里面的是你妈王桂兰?!我不以为是你妈,我怎么会去拦着!”

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疯狂甩锅的丑恶嘴脸,我心中的愤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和恶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张明,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

“你阻拦别人抢救,是因为你以为那是我妈。”

“也就是说,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是想害死人,对象还是我妈,对吗?”

张明一下子被我噎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是无力地狡辩: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想害死你妈呢......”

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说实话。

但我也没兴趣听了。

对他来说,我妈是我妈,他妈是他妈。

可对我来说,婆婆就相当于我的第二个母亲。

他这样阴暗的心思,除了会让他的行为更加恶劣外,毫无用处。

“张明,你是不是失忆了?还是你演戏演得连自己都骗过了?”

“上个月我们单位组织体检,你的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贫血症三个字。”

“昨天晚上,当医生询问谁符合献血条件时,医生明确说明了贫血患者绝对不能参与献血!”

我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伪装:

“医生一开始就说了你的身体状况不达标,本不可能用你的血!”

“是你自己装聋作哑,还是你本就没把医生的警告当回事?”

“你不仅是个人犯,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不敢面对自己害死亲妈的事实,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张明,你真让我恶心!”

我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明的口。

他最后一丝狡辩的借口被无情地击碎了。

他无力地顺着铁栏杆滑落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过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

“林念,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别忘了,我们有女儿!你如果非要让警察判我故意人,我就会有案底!”

“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我坐了牢,她以后怎么考公、怎么考编?!她的政审永远都过不了,她一辈子就毁了!”

“为了女儿的前途,你必须出具谅解书!你必须去跟法官说这都是误会!听到没有?!”

他竟然拿女儿的未来来威胁我。

“考公?”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张明,你太小看我了,你也太小看我的女儿了。”

我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女儿长大后知道,她考公的资格,是用她最爱的的命,和包庇一个人犯父亲换来的,你觉得她这辈子能活得安心吗?”

“我告诉你,我林念就算带着女儿去扫大街、去捡破烂,也绝不让她有一个逍遥法外、丧心病狂的人犯父亲。”

“我会承担所有的后果,我会独自面对她未来所有可能的怨怼。

“但我绝不会让你这种逃避惩罚!”

“你就在监狱里,为你那可悲又恶毒的一生赎罪吧。”

10.

几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肇事司机,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

张明,因其阻碍医疗抢救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

且主观上故意,手段恶劣,情节极其严重,法院没有采纳任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最终,张明被判处十五年。

在判决下达的前夕,我们的离婚手续也由小周律师全权代理办理完毕。

因为张明的重大过错和犯罪行为,他净身出户,女儿的抚养权毫无争议地归我所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女儿渐渐长大了些,变得比同龄人更加敏感和懂事。

尽管我们一家人绝口不提那晚的真相,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敏锐的。

她开始从邻居的闲言碎语中,从姥姥姥爷偶尔红肿的眼眶中,拼凑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在她八岁那年的一天晚上,她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非要找你们,才会被车撞的?”

“大家都说爸爸是坏人,是因为我不乖,才让爸爸变成了坏人对不对?”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幼小的肩膀上。

我和父母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夜陪伴在她身边。

“宝贝,看着妈妈的眼睛。”

我捧着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无比郑重地告诉她:

“出事,是因为有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坏司机撞了她。”

“更是因为那个原本应该保护她的男人,不仅没有救她,反而拦住了医生。”

“这叫‘犯罪’,这是坏人做的事。”

“囡囡想念爸爸妈妈,这是孩子的天性,没有任何错。”

“去帮你找我们,是因为爱你。”

“爱是没有错的,错的永远是那些践踏生命的人。”

在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陪她一起画画、一起旅行,用尽所有的耐心和爱,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褶皱。

慢慢地,她终于明白,那个在监狱里服刑的男人,不配得到她的内疚和眼泪。

她将对自己无端的责难,转变成了前进的动力。

“妈妈,我长大以后想当医生。”

有一天,女儿指着电视里的急救纪录片,眼神明亮地对我说。

“我想去救那些受伤的人,绝对不让坏人拦着他们。”

我欣慰地笑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妈妈支持你。”

时光荏苒,我们搬了新家,换了新的环境。

父亲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硬朗了许多。

母亲依然每天在厨房里忙碌着我们爱吃的饭菜。

女儿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每天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

曾经那些黑暗和痛苦,没能将我们击垮。

反而让我们紧紧地抱团在一起,在废墟中开出了更加坚韧的花。

我们的生活,终于彻底走向了正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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