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六早上六点四十二分，我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车辆软件提醒我，车门刚刚解锁。
我猛地坐起来。
身边的位置空着。
玄关柜的抽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备用钥匙不见了。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停车位是空的。
沈意柔接电话时，背景里有人说笑。
我问：“你把车开去哪了？”
“我先来接沈越和他表弟。他表弟行李多，早上又打不到车。我已经把人接到点了。”
“我昨晚说过，不同意你用我的车。”
“知远，所有人都到了，别在这个时候闹。”
她停了停，语气缓和下来。
“你打车过来，等到了溪山，我们再谈。”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贴着耳膜，一声接着一声。
我站在被拉开的抽屉前，手指一点点收紧。
昨晚，我当着沈意柔的面收回备用钥匙，明确告诉她，我不同意她再开我的车。
她不是没听见。
也不是没听懂。
她只是笃定，我的拒绝不重要。
只要她已经把人接上，搬出一句“别耽误所有人”，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忍着不舒服配合她的安排。
去点的路上，出游群不断跳出消息。
沈越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表弟抱着背包坐在后排，前面的杯架上放着两杯咖啡。
【辛苦沈意柔一大早来接我们，早餐我请。】
赵琪回了一句：
【周司机靠谱。】
后面跟着一排笑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昨天，我说我自己开。
今天，他们照样坐进了我的车。
甚至没有人问一句，我在哪里。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点。
我的车停在最前面，发动机没有熄火。
沈越坐在副驾驶，颈枕已经扣好。
他表弟和赵琪坐在后排，脚边塞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后备厢敞着，帐篷、折叠桌和烧烤箱堆得满满当当。
而我的背包，孤零零放在陈竞车旁边。
沈意柔正替沈越的表弟调整行李。
看见我，她顺手拎起我的包，递向陈竞。
“你来得正好，东西都放好了，准备出发吧。”
我没有接。
“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四周一下安静了。
沈意柔脸上的笑淡了些。
“知远。”
“我说，把东西卸下来。”
沈越急忙解开安全带。
“要不我坐后面，让知远坐副驾。”
沈意柔立刻按住车门。
“你坐后面会晕。”
她转向我，耐着性子解释：
“你不是一直嫌后排挤吗？陈竞那边宽松，正好让你舒服一点。”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原来她知道后排挤。
也知道我坐着不舒服。
可她想到的办法，是把我安排到别人的车上。
4
我看向沈越。
“昨天群里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他抿了抿唇。
“看见了。但沈意柔说你只是在生气，等早上气消了就好了。”
“所以你还是上了车。”
沈越的脸色变了变。
“我以为你们商量过......”
旁边有人先不耐烦了。
“不就是换个座位吗？大家一大早等到现在，你非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所有人？”
“沈越晕车，坐副驾驶怎么了？他还是你兄弟呢，你连他的醋都吃？”
另一个人跟着劝我：
“知远，沈意柔平时对你够好了。车是她的，她愿意捎谁，本来就是她的自由。”
“你总不能谈了六年恋爱，连她怎么用自己的车都要管吧？”
“大家为了这趟露营准备了这么久，你现在闹着让所有人重新分车，没必要吧？”
一句接着一句。
沈越的表弟迟疑着开口：
“要不......我下去吧。”
沈意柔立刻皱起眉。
“不用，谁都不用下。”
她看向我，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耐心。
“沈越只是搭个车，你有必要吃醋吃到这种地步吗？”
“许知远，大家都在等。你就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说完，她拉开驾驶座的门。
“今天我答应带他们去，就一定会带。”
“我们之间的事，回来以后关起门再说。”
我没有让开，转头看向刚才替她说话的几个人。
“你们都以为，这辆车是沈意柔的？”
他们反而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然呢？”
“这车不是一直都沈意柔在开吗？”
我气笑了。
“这辆车是我全款买的，购车合同、行驶证和车辆登记，写的全部都是我的名字。”
有朋友下意识看向沈意柔。
“这不是你的车？”
沈意柔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
“昨天晚上，我已经明确告诉沈意柔，我不同意她再使用我的车，并且收回了备用钥匙。”
“可今天早上，她趁我睡着，擅自打开抽屉拿走钥匙，把车开来接沈越，还替我决定，让我去坐别人的车。”
沈意柔沉着脸打断我：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我们在一起六年，我开一下你的车，还需要经过你批准？”
“需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因为车是我的，不是你的。”
“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拿走。更不能拿我的车做人情，再把我这个车主赶去坐别人的车。”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陈竞把我的背包拿了过来，放在我脚边。
我朝沈意柔伸出手。
“车上的东西，全部搬下去。”
“备用钥匙，也立刻还给我。”
“还有，沈意柔，我们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