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等再醒来,林听雪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新戒指,和从前那枚很像。
可再像,也终究不是她要的。
她拿出手机,发现傅沉风打给她的七十万已经到账了,她看着那笔钱许久,随后直接将傅沉风送的戒指丢进垃圾桶里。
她匆忙回到家,看见温融还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等她。
虽然昨晚没能等到妈妈回家一起读绘本,温融有些失落,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看的林听雪心里酸涩。
“今天把绘本带上去学校,等放学之后妈妈带你去外面吃大餐,之后再去图书馆一起看绘本,好不好?”
温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学。
把温融送到学校后,林听雪在街边店买了一束白玫瑰,搭车来到寺庙祭奠爱人和欢欢。
看着黑白照里爱人爽朗的笑容,林听雪鼻子一酸。
她轻轻拂去灵位上的灰尘,喃喃道:
“温衍,温融又长高了,快成大姑娘了,她性子怕生,在学校老被人欺负,我想着等上完今天的课,就让她转去好点的私立学校读书。”
“傅沉风给我打了一笔钱,足够我和孩子花了。我知道自己很没骨气,但是自尊心值几个钱?我已经失去你了,不能再让温融过的不幸福,只要是为她,我再怎么低头,都是值得的。”
等上完香,又在大堂里为自己和欢欢求了平安符,林听雪才离开。
刚出来,她就撞见来为许如微祈福的傅沉风。
看见她手里的平安符,傅沉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林听雪,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故意不戴我送新戒指,假装不在乎我?”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和往常一样,特地来给我和欢欢求平安符?”
林听雪微微皱眉,刚准备开口,兜里的电话却不断响起。
是学校老师的电话,对方声音很着急。
“林小姐不好了,温融她刚刚出校门不小心被车撞倒,因为失血过多引起心脏病复发,现在人已经休克了!”
“肇事者是个孕妇,有流产迹象,两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你快点来!”
林听雪双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她立刻推开傅沉风往外跑,身形都有些颤抖。
欢欢去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现在的她,已经接受不了再失去一个女儿了。
等林听雪慌乱赶到病房时,只见温融瘦弱的身躯满管子,脸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看不清五官。
呼吸机上的参数很高,护士提醒她必须紧急手术,每拖一分钟,风险就呈指数上升。
林听雪浑身发冷,心脏疼到快要窒息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银行卡,声音都带着着急的哭腔。
“我,我有钱!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医生护士们紧急准备手术。
可就当温融准备推进手术室时,却被匆匆赶来的护士拦住了。
“快把人推出来!现在只有一间手术室,傅总说了,不论如何都要先保住许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6
医生们面面相觑。
最终只能将温融推出来。
林听雪死死攥住病床的护栏,不让他们动。
她的双目赤红,声音几乎崩溃。
“你们什么意思?明明是我的孩子要先手术的,凭什么让她先!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对不起林小姐,我们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请你别让我们为难。”
为难?
她从未为难过傅沉风,可他为什么非要一次次害死她的孩子们!
“别动她!我求你们了,多少钱我都给,我求你们先救她......”
不论林听雪如何哀求,医生们都只是摇摇头。
保镖很快跑上来将她拉走。
林听雪眼睁睁看着许如微被送进手术室里。
而她的温融,只能躺在移动病床上,被人孤零零的抛弃在走廊里。
忽然,温融整个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当年欢欢也是这样,只要是发生抽搐,人就要不行了。
林听雪心一紧,用力推开保镖,踉跄着跪在温融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
“融融,妈妈已经联系其他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不要抛下我......”
可不论她握的多紧,也留不住温融的体温。
很快,呼吸机发出几秒钟的警报,心电图就变成了一条线。
温融的手也彻底凉了。
林听雪僵在原地,久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直到温融带血的书包被人从病房里丢了出来,她才眼神空洞地抬起头。
一本破旧的绘本从书包里掉出来,正好翻到折了页脚的那页。
她还和温融约好,今晚要给她读这个故事。
“赶紧把病房收拾一下,傅总说了,许小姐住这,要有顶配的待遇。”
林听雪缓缓站起身,从温融的书包里找出一把美工刀紧紧握着。
她要傅沉风给她的孩子们偿命!
傅沉风从电梯里出来时,林听雪快步朝他跑去,抬手就要把刀狠狠刺进他的膛,却被保镖拦住了。
啪的一声。
她被人猛然推开,跌坐在地上,美工刀也掉了。
一起落地的,还有她的眼泪。
“傅沉风,你还有心吗?明明是许如微撞了我的孩子,凭什么让她先进手术室!”
傅沉风抿紧唇线,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看向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愧疚,是那种对吵闹孩子的无奈。
“就算如微撞到欢欢,但她当时车速并不快,欢欢最多就是有点皮外伤而已,我已经安排好医生了,等如微出来后,就立刻让她做手术。”
“如微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不论如何我都要先保证她们母子的平安。”
林听雪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哪怕欢欢还活着,但她也比不过许如微的孩子。
因为她不是个男孩。
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医生说许如微的状态不好,急需血袋。
林听雪想要冲进去,和许如微鱼死网破。
却被傅沉风抓住,狠狠拽了回来。
他眉眼染上不耐烦,声音冷若冰霜。
“林听雪,那你是不是疯了,我的话听不懂吗,非要闹事?”
“来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几天,什么时候治疗好了,再放出来!”
就在林听雪准备被保镖抓住的时候,她忽然间觉得身后有一股拉力。
她跌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下一秒,她的头顶传来熟悉的叹息声:
“听雪,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