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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东宫难得热闹。
宗亲来了大半。
宗正寺、礼部、御史台更是一个不少。
萧明彻穿着太子常服坐在主位,脸色比昨好了不少。
大概在他看来。
我既然肯把事情办得这么大,就是彻底低头了。
甚至在我落座时,他还特意低声道:
“识月。”
“今过后,两个孩子会记在你名下。”
“你依旧是孤的太子妃。”
“瑾月只是侧妃,不会越过你。”
我看着他。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别人老婆。
生两个孩子。
再把女人接进东宫。
最后告诉我:
你还是正妻。
听听。
多大的恩典。
我扯了下嘴角。
“臣妾谢殿下。”
萧明彻满意了。
不多时,崔瑾月也到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桃红色衣裙,站在萧明彻旁边,看着比我这个太子妃还喜庆。
谢砚之最后一个进门。
一身洗得发白的九品官袍。
满院权贵连正眼都懒得给他。
有人甚至笑出声。
“谢大人今倒大度。”
“夫人生了别人的孩子,还亲自来送进东宫。”
谢砚之没反驳。
只走到我提前给他留的位置坐下。
认亲礼很快开始。
宗正寺卿拿出文书。
“殿下确认,这一对双生子乃殿下亲生?”
萧明彻点头。
“是。”
“生母崔氏,如今仍为谢砚之正妻?”
“是。”
“殿下是否坚持将二子认回东宫,并记入太子妃名下?”
萧明彻看了我一眼。
随即提笔。
“自然。”
朱笔落下。
东宫私印盖上。
我悬了一整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很好。
亲爹自己把证据签齐了。
宗正寺卿又看向谢砚之。
“谢大人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最不起眼的九品官身上。
崔瑾月率先开口。
“砚之。”
她声音很轻。
“你一直知道我心里是谁。”
“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过你。”
“今你若成全我,以后我会记你的好。”
谢砚之缓缓抬眼。
“怎么记?”
崔瑾月一愣。
他笑了。
“是再赏我一座偏院?”
“还是等你入了东宫,偶尔想起京都还有个替你遮丑的丈夫,赏我两锭银子?”
崔瑾月脸瞬间涨红。
“你!”
萧明彻沉下脸。
“谢砚之。”
“别给脸不要脸。”
谢砚之却没再看他们。
他接过笔。
在断亲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缓缓起身。
“臣没有异议。”
“臣只求一件事。”
萧明彻冷笑。
“说。”
谢砚之看向我。
我轻轻点头。
他这才一字一句开口。
“臣请恢复宗籍。”
整个花园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谢大人疯了?”
“什么宗籍?”
“他不会真被傻了吧?”
萧明彻更是嗤笑出声。
“你一个罪妃之后,被削籍十四年,还做什么白梦?”
“父皇当年亲自下旨,难不成你还想翻案?”
谢砚之垂在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我站起身。
“他想。”
“我也想。”
萧明彻脸上的笑淡了。
“识月,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东宫四周宫门同时关闭。
三名御史从席间起身。
宗正寺卿也收起了桌上那张刚刚签好的认亲文书。
萧明彻终于意识到不对。
“温识月!”
“你算计孤?”
“算计?”
我拿起那张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
“殿下自己承认私通臣妻。”
“自己承认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自己盖的东宫印。”
“我连手都没碰一下。”
“怎么就成我算计你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青下去。
崔瑾月也终于慌了。
“识月,我们不过是真心相爱!”
“你非要因为争风吃醋,毁掉明彻的前程吗?”
我看向她。
“崔瑾月。”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输不起就说别人嫉妒你。”
她脸色一白。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传来内侍尖锐的通传。
“陛下驾到——!”
满院宾客齐齐跪下。
萧明彻猛地转头。
我却笑着看向谢砚之。
4
皇帝进门时,脸色冷得吓人。
萧明彻像看见救星,立刻迎上去。
“父皇,识月今受了,竟拿十四年前的旧案胡闹。”
“谢砚之早被削了宗籍,这件事早有定论,您千万别听她——”
“闭嘴。”
皇帝只说了两个字。
宗正寺卿已经将方才那张认亲文书奉上。
“陛下,太子亲笔承认,崔氏所生双生子皆为东宫血脉。”
“崔氏至今仍在谢氏婚书之内,太子私通臣妻,又意图借太子妃之名冒记嫡出,礼部与御史台皆可作证。”
皇帝越看,脸色越沉。
“萧明彻。”
“这就是你说的胡闹?”
萧明彻脸色发白,却还在强撑。
“儿臣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瑾月嫁给谢砚之,本就是权宜之计。”
我忍不住笑了。
“殿下方才盖东宫私印的时候,可没说什么权宜之计。”
“你!”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
“够了!”
满院瞬间跪倒一片。
崔瑾月抱着孩子,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都是臣女的错。”
“臣女与太子两情相悦,两个孩子更是无辜,求陛下不要迁怒他们。”
皇帝冷冷看她一眼。
“朕还没问你,你倒先替自己喊上冤了。”
崔瑾月脸色一白,再不敢说话。
皇帝这才看向谢砚之。
“你要恢复宗籍,凭什么?”
话音刚落。
我父亲从院外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甲未卸,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萧明彻看见我爹,眼睛都亮了。
“岳父,您来得正好,识月她——”
我爹连看都没看他。
只朝皇帝单膝跪下。
“臣温峥,带十四年前巫蛊案人证魏福,叩见陛下。”
萧明彻脸上的笑僵住了。
魏福。
十四年前元后宫里的掌灯太监。
巫蛊案后,涉案宫人几乎死绝。
只有他活了下来。
“陛下。”
魏福跪伏在地。
“当年埋进凤仪宫佛龛下的巫蛊木偶,是奴才亲手放进去的。”
“奴才奉的是昭华宫掌事姑姑的命。”
萧明彻猛地抬头。
昭华宫。
正是他生母当年所居。
“胡说!”
他冲过去就要踹人。
我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推,便让他退了三步。
“殿下。”
“臣的人,还轮不到你灭口。”
魏福从怀里摸出半块烧黑的昭华宫铜牌。
谢砚之也从袖中拿出一封泛黄的。
“这是我母后死前,缝在我幼时衣襟里的。”
皇帝的手,第一次真正抖了起来。
他看着那封。
又看向谢砚之。
许久没有说话。
而萧明彻脸上的血色,已经一点点褪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今要认祖归宗的。
恐怕真的不止那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