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收东西只花了一个小时。
原来属于我的东西那么少。
除了一些旧衣服和两本专业书。
这个家里几乎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
衣帽间里挂满的高定礼服,是沈砚用来装点门面的。
梳妆台上的全套护肤品,那是沈砚代言产品时品牌方送的。
我把这些全留在了原处。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
打开一看。
是一枚两克拉的钻戒。
这是沈砚向我求婚时买的。
当时他单膝跪地。
说这枚戒指的名字叫“唯一”。
可后来我才知道。
这枚戒指是姜初南看中的款式。
因为当时姜初南要订婚,她在朋友圈发了图。
沈砚转头就买了下来,套在了我的手上。
我拿起戒指,连同那个写了名字又被弄脏的杯子。
一起塞进了一个纸箱。
在手机上叫了同城闪送。
填好沈砚所在的酒店地址。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点开了微信。
贺祈舟在一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沈砚端着酒杯。
身边的姜初南穿着那身白色的礼服。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正一桌桌地敬酒。
旁边有人起哄。
“沈总,今天这到底是给谁办婚礼啊?”
沈砚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姜初南满脸娇羞地往他身后躲了躲。
配文是:“终究是错过的回旋镖,有些没格局的人,自己走就算了,还得我们南南出来救场。”
下面是一排共同好友的点赞。
“就是,游听梨平时看着挺温柔,没想到这么恶毒。”
“连抑郁症病人都欺负,格局太小了。”
“还是砚哥脾气好,换我早就让她滚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些评论。
然后点了个赞。
退出来,打开通讯录。
手指依次滑过沈砚、贺祈舟、姜南初以及那些共同好友的头像。
加入黑名单。
删除。
一气呵成。
接着,我打开了银行的APP。
将那张沈砚给我的附属卡停用。
顺便拨通了律师学姐的电话。
“学姐,帮我起草一份财产分割协议。”
学姐在那头有些诧异。
“听梨,你今天不是结婚吗?”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丝。
“没结成,不结了。”
“沈砚婚前买的那套公寓,还有他打到我账上的所谓聘礼。”
“全部原路退回。”
学姐沉默了一下。
语气变得严肃。
“你确定吗?”
“那些东西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我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贴满红色喜字的房子。
“确定。”
“别人的东西,我嫌脏。”
挂断电话后。
我拿起玄关处那把属于我的钥匙。
放在了鞋柜上。
随着大门发出冷硬的机械闭合声。
我和沈砚这五年的感情。
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深吸了一口湿的空气。
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雨幕。
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飞哪啊?”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
轻声开口。
“京北。”
第 4 章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有些冷。
我裹紧了外套。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手机里的电话卡已经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换上了一张京北的新卡。
我打开平板。
登录了常用的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是京北总部的HR发来的。
“Thea总监,您的入职手续已办理完毕,总裁很期待您的归国首秀。”
我回复了一句“收到”。
Thea。
这是我在设计圈的名字。
也是这五年来,沈砚一直引以为傲,却从不知道真面目的首席设计师。
他公司最赚钱的那几个。
底层架构全是我写的。
可他对外只说是高薪从国外聘请的神秘大佬。
甚至为了哄姜初南开心。
还把最后署名的位置,加上了姜初南工作室的标识。
既然现在要走。
我也该把授权一并带走了。
我点开公司的内部网络。
输入那串长长的最高权限密码。
点击了“撤回全部设计授权”的选项。
系统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此作将导致所有关联停摆,是否继续?”
食指轻点。
“是。”
做完这一切,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我点开平板上的一个智能家居APP。
这是我刚搬进婚房时装的。
为了看顾沈砚养的那只布偶猫。
虽然那只猫前天已经被姜初南以“太可爱了想借去玩几天”为由带走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注销账号。
画面加载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亮着。
沈砚回来了。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
手里拎着那个我叫闪送寄过去的纸箱。
贺祈舟跟在他后面。
一边走一边抱怨。
“砚哥,游听梨到底在作什么幺蛾子?”
“大半夜的给你寄个破箱子,里面装的解酒药吗?”
沈砚扯松了领带。
冷哼了一声。
“她除了服软还能什么。”
“以为随便寄点东西过来,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做梦。”
他走到茶几前。
把纸箱随手扔在桌上。
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了胶带。
箱子被打开了。
贺祈舟凑过去看。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监控画面很清晰。
甚至能收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那是那个被刮花名字的马克杯。
还有那装着钻戒的丝绒盒子。
旁边压着一份打印好的。
签了字的财产退回协议。
沈砚的动作僵在半空。
酒意似乎在一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他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手背上的青筋出来。
“她人呢?”
沈砚的声音有些发抖。
转头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吼了一句。
“游听梨!”
没有人回答他。
他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箱子。
戒指滚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祈舟咽了口唾沫。
“砚哥,嫂子的衣服好像都没了......”
沈砚猛地推开他。
冲进卧室。
几秒钟后又冲了出来。
像头暴怒的野兽。
他掏出手机。
疯狂地拨打那个已经变成空号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
智能音箱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看着屏幕里沈砚逐渐崩溃的脸。
手指按在了注销账号的按钮上。
画面瞬间变黑。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合上平板。
推着行李箱,走进了登机口。
“再见,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