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因为我的一句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徐明的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
“温知翡，你能不能闭嘴！”
“你一个高中数学都不及格的花瓶，在这里谈什么证券法？”
“你知道交叉违约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
当年我在华尔街盘的时候，因为这个条款，得三家跨国投行当场破产。
那些西装革履的白人精英，跪在我的办公室门前哭着求我修改条款。
但我现在懒得跟徐明解释。
因为他本听不懂。
林特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温小姐，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不仅是个美丽废物，脑子还有点问题。”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看都没看我一眼。
“陆总说得对，像你这样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女人，只配被关在笼子里当个观赏鸟。”
京泽双拳紧握，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冲过去，揪住林特助的衣领。
“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特助一点也不慌。
他任由京泽揪着，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京总，打我一顿，能让盛世的股价涨回来吗？”
“能让外面那些要账的人离开吗？”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当护花使者？”
京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那是被现实狠狠击中软肋的无力感。
他松开手，像被抽了所有力气。
林特助整理好衣领，拿出手机。
“既然京总不甘心，那我就让陆总亲自跟你说。”
他拨通了视频电话，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屏幕亮起。
陆衍舟那张阴沉且野心勃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手里夹着一雪茄，烟雾缭绕。
“京泽，我给过你机会了。”
陆衍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他看京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
京泽死死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陆衍舟，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做空盛世，就不怕遭吗？”
陆衍舟哈哈大笑。
“？”
“在资本的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京泽，落在了我的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温知翡。”
“长得确实漂亮。”
“难怪能把京少迷得神魂颠倒，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陆衍舟吐出一口烟圈。
“温小姐，不如你劝劝京少。”
“只要你今晚来我的私人别墅，陪我喝两杯。”
“这字，可以不用签。”
这是裸的性胁迫。
孟姐在一旁听得脸色苍白，小桃已经吓得哭出了声。
徐明虽然觉得我碍事，但听到这种话，也觉得有些难堪，转过了头。
京泽彻底怒了。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向手机。
“陆衍舟，我你大爷！”
我伸手按住了京泽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全是冷汗。
我将烟灰缸拿下来，放在一旁。
然后拉了张椅子，在屏幕正前方坐下。
我看着屏幕里的陆衍舟。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陆总，你墙上那幅梵高的《向葵》，是赝品。”
我淡淡地开口。
视频那头的陆衍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温知翡，你想引起我的注意，大可不必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这幅画是我在苏富比拍卖行花了两千万美金拍下来的。”
我摇了摇头。
“右上角的向葵花瓣，颜色过渡不自然。”
“那是用现代合成颜料调出来的铬黄。”
“真正的真迹，八年前就被华尔街的一个神秘买家买走了。”
“就挂在她的书房里当背景板。”
我看着他，语气诚恳。
“你被人骗了，陆总。”
陆衍舟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
“疯子。”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京泽，我没耐心陪你们过家家。”
“十二点前见不到签字的协议，盛世明天就准备清算吧。”
视频啪的一声挂断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明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温知翡，你刚才胡言乱语爽了吗？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断送了盛世最后的一线生机！”
第 4 章
徐明的咆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京泽没有说话。
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双手痛苦地捂着脸。
孟姐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袖。
“知翡，少说两句吧。”
“徐总说得对，这时候激怒陆衍舟，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我看着孟姐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其实我没激怒陆衍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幅画确实是假的，因为真迹当年被我随手买下，挂在华尔街公寓的洗手间里了。
后来觉得颜色太刺眼，就收进仓库吃灰了。
但现在，解释这些显得很多余。
因为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拥有的能量。
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惹祸的美丽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针，毫不留情地走向了中午十二点。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陆衍舟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后跟着一队面容冷峻的法务和人高马大的保镖。
楼下的陈野和那群闹事的黑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正举着手机，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直播。
陆衍舟踩着满地的碎瓷片走进来。
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无视了徐明的点头哈腰，径直走到京泽面前。
将一份厚厚的收购书，狠狠地甩在了京泽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京泽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京少，时间到了。”
陆衍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签字吧。”
京泽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收购书，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口剧烈地起伏着。
徐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京少，签吧！再不签，盛世连最后一点渣都不剩了啊！”
陆衍舟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粘稠的恶意和轻视。
“至于这只金丝雀。”
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我。
“现在盛世倒了，她也没了靠山。”
“京少，我看你自身难保，不如把她卖给我玩玩怎么样？”
“我出一千万，买她三年的经纪约。”
“保证让她在我的调教下，成为娱乐圈最听话的玩物。”
门外的陈野立刻对着直播镜头煽风点火。
“家人们听到了吗？陆总霸气！”
“这种靠男人的寄生虫，就该被资本好好教训教训！”
“一千万都嫌多，她哪里值这个价！”
京泽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他一把将收购书撕成两半，狠狠砸在陆衍舟脸上。
“我你大爷！”
京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猛地站起身，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力。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着我。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怕。”
“我哪怕去要饭，也绝不连累你。”
他握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看着他脸上的血痕，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个太子爷虽然蠢了点，但还不算无药极救。
至少在这个人人都把我当灾星的时刻。
他依然选择挡在我前面。
我叹了口气。
我轻轻拨开他颤抖的手。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拉开爱马仕包的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银行的标志，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和中心一个烫金的字母“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