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夜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扶着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块沾了芥末的鱼肉,舍不得扔。
“晚晚吃......晚晚吃肉......”
她痴傻地笑着,把鱼肉往我嘴边送。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小时候在乡下,也是这样。
七岁那年,爸妈离婚,谁也不肯带个拖油瓶。
他们把栗阳和栗雪带去了城里,把我扔在乡下的老屋。
只有要我。
她把母鸡下的蛋全都攒起来,偷偷塞进我的被窝。
“晚晚长身体,多吃点。”
后来栗阳和栗雪放暑假回乡下。
他们翻出了我的土鸡蛋,当着我的面全砸在泥地里。
栗雪穿着漂亮的小皮鞋,踩着地上的蛋液笑。
“乡下猪才吃这种东西。”
栗阳把我推下泥坑,看着我满身污泥哈哈大笑。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花了十几年时间拼命学习,考上大学,留在大城市。
就是为了能把接出来,让她享福。
可现在,我又让她受委屈了。
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准备给倒水吃药。
床头柜上的降压药瓶空了。
里面被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虹糖。
我脑袋嗡地一声。
的血压一直很不稳定,药绝不能停。
我翻遍了整个抽屉,连备用药都不见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栗雪发来的微信视频。
我手抖着接通。
视频那头是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
栗雪穿着专业的球服,戴着遮阳帽。
季然站在她身后,亲昵地握着她的手教她挥杆。
“晚晚,早啊。”栗雪笑盈盈地对着镜头。
“你是在找的药吗?”
我咬着牙,声音嘶哑。
“栗雪,你把药弄哪去了?”
栗雪捂着嘴笑。
“哎呀,你别那么紧张嘛。”
“我昨天就是想测试一下,虽然痴呆了,还能不能分清药和糖。”
“所以我就把药全冲进下水道了,换成了糖果。”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处方药,没有医生开具的单子本买不到!
“你知不知道她不吃药会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视频里的季然皱起了眉头。
他拿过手机,屏幕里出现他那张冷漠的脸。
“栗晚,你大清早嚷嚷什么?”
“雪儿就是有点调皮,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不就是几盒药吗?你再去买不就行了?”
我浑身发冷。
“季然,那是救命的药!今天是周末,门诊不开!”
季然不耐烦地打断我。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
“每次只要雪儿一开心,你就要跳出来扫兴。”
“你真是太自私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巨大的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当初我刚进大学,勤工俭学发高烧晕倒在场。
是季然背着我跑了三公里的夜路去医院。
他守在我床边,满眼心疼。
“晚晚,以后有我在,绝不让你一个人硬扛。”
究竟是时间改变了他,还是他本性如此?
卧室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我疯了一样冲进去。
倒在床边,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
我扑过去抱住她,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我颤抖着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慢。
每一秒都在凌迟我的神经。
到了医院,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脸色铁青。
“高血压危象引发了轻微脑出血。”
“怎么停药了?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我颤抖着手签下名字,眼泪砸在纸上。
“对不起医生,是我的错......”
我在走廊的排椅上坐了一整天。
滴水未进。
傍晚的时候,季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雪儿说晚上想吃你做的那道糖醋排骨。”
“你赶紧买点菜过来,我们打完球有点饿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我就是一个随时待命的保姆。
“我在医院。”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医院?你怎么了?又装病?”
“脑出血,在抢救。”
季然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轻嗤。
“栗晚,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是吧?”
“早上的药刚没,下午就脑出血?你当我是傻子吗?”
“雪儿说得对,你就是嫉妒她,想用这种低级手段把我的注意力骗过去。”
我握紧了手机。
“季然,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我挂断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