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肮脏的基因,早该清理净。】
短短十几个字,彻底钉死了我的罪行。
也击碎了我活下去的所有意志。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喉咙。
讲到最后我已经哽咽不成声。
抬头看去,大姐头不知何时也已经泪如雨下。
她松开了揪着我头发的手。
“你命真苦。”
她把她藏在床底的那罐用积分兑换来的辣椒酱塞进我手里。
“收着吧,嘴里辣了,心里就不苦了。”
枯坐了不知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两个狱警的交谈声。
“看新闻没?那个顾大律师,为了她女儿的猫,硬是把邻居告得倾家荡产。”
“可不是嘛,雷霆手段终结案件,听说就是为了空出明天的时间。”
“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大案子吗?”
大姐头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她空出明天的时间,是不是为了来救你?”
我抱着那罐辣椒酱。
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管教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林葭宁,出来。”
我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步挪进会见室。
师兄陈立坐在玻璃对面,眼底满是血丝。
他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葭宁,对不起。”
“我尽力了,但最高院的复核......没能驳回。”
我看着文件上猩红的印章,平静地问。
“什么时候行刑?”
“明天上午九点。”
他痛苦地捂住脸,声音颤抖。
“你妈妈提交的证据链太完整了,环环相扣挑不出半点错,程序走得特别快。”
“她是刑辩泰斗,提交的材料采信度极高,直接就走了最快的复核通道。”
我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么铁证如山。
不过是妈妈用半辈子打出来的专业威名,亲手为我铺了条最快的死路。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
陈立一拳砸在台面上,眼泪夺眶。
“我去求你妈妈!”
“只要她肯说一个字,法官肯定会同意重新取证!”
我摇摇头,轻轻擦去屏幕上的水雾。
“陈师兄,别费力气了。”
“她宁愿为了林昭昭的猫在法庭雄辩至天明,也不会为我浪费一个标点符号。”
“会见时间到了,别为我脏了你的前途。”
陈立走后,挂在墙上的液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林昭昭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上面。
“姐姐,明天就要上路了,紧不紧张呀?”
她一边修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的房间,我已经全部砸掉了。”
“换成了粉色的猫爬架。”
“妈妈说,晦气的东西就该早点清理净。”
我盯着屏幕里她轻描淡写的脸,所有碎片突然串到了一起。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轰然塌陷。
“顾枫,是你故意放进我房间的对不对?”
4
林昭昭动作一顿,随即轻蔑地笑出了声。
“姐姐变聪明了呢?”
“顾枫那个蠢货,我跟他说只要进你房间拍几张不雅照,我就答应做他女朋友。”
“我只是想让你身败名裂,没想到他居然对你起了歹心,还被你失手打死了。”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妈妈把我送进监狱,是为了保护你,对不对?”
林昭昭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纵。
“不然呢?难道她要为了你,把我推出去认罪吗?”
“你搞清楚,你身上流着那个出轨男人的血,我才是妈妈的希望。”
“你不过是妈妈人生里的污点,替我挡掉这场麻烦,是你最后的价值。”
屏幕熄灭。
我站在原地,心底最后的温度终于散尽。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我的妈妈,心甘情愿地做了这个局里最锋利的刀。
清晨八点,天空压抑得如同泼了墨。
两名女警一左一右,将我押解上了那辆黑色的囚车。
透过狭小的铁窗,我最后一次看向外面的世界。
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囚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旁边。
车窗没有关严,隐约能听到里面的笑声。
“妈,那个邻居赔了整整两百万呢。”
“我的波斯猫终于可以吃最顶级的空运猫粮了。”
林昭昭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妈妈的回答带着笑意。
“那是自然,妈妈出马,什么时候输过。”
她今天显然心情极好。
为了小女儿的猫,她打赢了一场漂亮的战役。
“顾枫那案子,你那边的首尾我都清净了,半分牵连不上你。”
“你姐姐在里面蹲了这几天,也够给你出气了。走吧,去办重审,把她提出来。
两车交错的瞬间,妈妈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窗外。
视线穿过防爆网的缝隙,与我对撞在一起。
又因为距离而渐渐拉远。
我看到她舒然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惊惧交加的瞳孔中。
倒映出我身上特制的死囚号服,以及锁住我双手的重刑镣铐。
“林葭宁怎么会在那辆车上?!”
妈妈如梦初醒,猛地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冲进车流。
“停车!你们要把她带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