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二点,男家当着我父母的面抱头大痛:“15万彩礼昨晚被抢了!”
现场只有一张报警回执和几张撕碎的红包皮。
我爸妈不仅没起疑,反而转头发狠撕烂我的裙摆,
指着我骂:“人家钱都没了,你还要退婚死人,你这没良心的扫把星!”
他们并不知道,半小时前周砚裤脚那抹还没的湿泥,本不属于他口中“被劫”的偏僻荒地,
而他偷偷藏在掌心的手机里,刚收到一条微信——“钱到手了,今晚庆祝。”
......
这15万彩礼,本是我和周砚谈婚论嫁的基石。
为了凑齐这笔钱,周家在过去半个月里演足了苦肉戏。
周母动不动就叹气说腰疼舍不得看病。
周父更是连抽了几天几夜的廉价旱烟,把家里熏得乌烟瘴气。
可就在今天早上,我发现周砚手机里有一条消费记录。
他上周刚订了一套价值两万的定制西装。
甚至还付了一份高档餐厅的预定定金。
一个连彩礼都要砸锅卖铁、东拼西凑的家庭,怎么可能掏得出这种无意义的奢侈消费?
那一刻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退婚,是我在半小时前主动提出来的。
可我没想到,周家的反击会来得这么迅速,这么决绝,甚至这么......荒谬。
“沈清!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周母拍着大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号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一脸。
“我们家周砚为了把你娶进门,省吃俭用!”
“他把这15万现金取出来装在红包里,就怕转账不够诚意!”
“结果昨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被抢了!”
“钱没了!人还受了惊吓!”
“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说退婚?!”
周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派出所报警回执。
还有几张被撕得稀碎的红纸皮。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人太甚!真是人太甚!”
“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你这样的女人!”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亲生父母站在一旁,脸色由震惊转为愤怒。
我妈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到墙角。
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肉里:
“沈清!你疯了吗?!”
“周砚这孩子多踏实!遇到这种倒霉事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你不说安慰他,你还要退婚?!”
“我和你爸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茶几上:
“给周家道歉!彩礼的事以后再说,这婚不能退!”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群戏。
周砚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身子微弱地抽搐着,像是一个遭受了巨大打击、绝望至极的受害者。
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三个细节。
第一,周砚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休闲裤。
裤脚处有一块明显的、尚未完全透的泥渍。
他刚刚向我父母描述,他是在城东那条修完道路、全铺了水泥的建设路被抢的。
那里净净,绝不可能蹭上这种黏稠的红泥。
第二,他报案记录上写着的被抢时间是昨晚23点10分。
可昨晚23点05分到23点20分,我刚好骑着电动车接完加班的同事。
我途径了那个路段。
那条路路灯通明,空无一人,连只流浪狗都没有。
本没有发生过任何拉扯和抢劫。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就在周母哭得最凶、我父母对我口诛笔伐的瞬间。
周砚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
他熟练地将藏在掌心中的手机划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新消息。
仅仅是一眼。
他眼角那抹原本僵硬的紧绷感瞬间松弛了下来。
甚至连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弧度。
他在演戏。
而且,他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我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解释。
在这个家里,当父母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我是“不检点、死人”的罪人时。
任何言语上的反抗都会被归结为自私和任性。
我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顺从地承受着父母的咒骂。
甚至在周母哭着喊“活不下去了”的时候,轻轻后退了一步。
我低声道:“我知道了,退婚的事......先不提了。”
见我软了下来,周砚终于抬起头。
他红着眼睛看我,声音哑得厉害:
“清清,谢谢你的理解。”
“你放心,钱虽然没了,但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那张深情而憔悴的脸之下,隐藏着让人反胃的算计。
半小时后,这场闹剧在周家的“悲伤离场”和我父母的叹息声中落下帷幕。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反锁上房门。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早在半个月前察觉到周砚态度异常时,我就已经悄悄做好了基础准备。
我将我们谈恋爱期间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转账截图、以及每一次大额消费的凭证全部备份到了加密云盘里。
我划动着鼠标,调出了我备份的聊天记录和定位数据。
周砚以为他把手机里的敏感信息清理得很净。
但他忘记了,曾经为了方便找人,我们在彼此手机上绑过一个轻量级的定位分享件。
虽然他在昨晚行动前关掉了实时定位。
但在系统志里,依然会保留断开连接前的最后一次数据传输记录。
数据线连上手机,通过志分析,我很快拉出了昨晚23点00分周砚的手机数据志。
志显示,昨晚23点08分——
也就是他声称自己正在建设路被“暴力抢劫”的前两分钟。
他的微信向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只有单字昵称“晚晚”的人,发送过一次精准定位。
定位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而在那条定位信息的下方,系统志抓取到了文本缓存——
那是周砚发过去的一句话:
“钱到手了,今晚庆祝。”
第2章
周砚把那个“被抢劫”的故事讲得滴水不漏。
第二天一大早,这件事就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周砚拿着报警回执,在警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甚至指着自己胳膊上不知道从哪蹭的一点皮外伤,对办案民警控诉。
他说自己为了保住给我的彩礼,跟两个持刀歹徒搏斗了整整几分钟。
民警看他神情憔悴,身上带着伤,手里又有取款凭证和撕烂的红包皮,便暂时采信了他的说法。
这起“恶性抢劫案”瞬间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到半天时间,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就快要把我的手机打。
“清清啊,听你妈说你还在跟周砚闹退婚呢?”
“人家周砚为了给你凑彩礼,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钱没了人还在,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别把周家给急了!”
二姑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我,言语里全是对周砚的同情和对我的责备。
三姨更是直接跑到了我家,当着我父母的面指桑骂怀:
“做人得讲良心。”
“人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帮忙分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钱。”
“传出去,大家都会觉得咱们家姑娘没情义!”
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任由她们一句句道德绑架的毒针往我身上扎。
我父母在旁边连连附和。
我妈拉着三姨的手,老泪纵横地表态: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许她胡来!”
我爸则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沈清,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里。”
“周砚是个好孩子,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你再敢追着周家要钱,或者提退婚的事闹得鸡犬不宁。”
“从今往后,你就别再进这个家门,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看着父母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我低下头,装出一副被驯服的软弱模样。
我带着哭腔低声道:
“爸,妈,我知道了。”
“我听你们的,不闹了,也不要钱了。”
看到我妥协,我妈松了一口气,周家人得知后更是满口夸赞我“懂事”。
可他们本不知道,我的妥协只是为了给他们戴上一层安全帽。
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大获全胜,从而放松警惕。
等家里安静下来后,我立刻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出了门。
第一站,我去了银行。
谈恋爱期间,为了方便共同存钱买房,周砚曾和我开过一个联名共同账户。
虽然后来大部分资金转到了他个人名下,但这个账户我们此前有很久的小额共同支出记录。
作为共同开户人,我有权调取该关联账户在特定周期内的资金变动流水。
我在银行柜台提交了申请,耐心地等待着打印机的轰鸣声。
拿到那厚厚一叠流水后,我立刻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第二步,我拔下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昨晚23点00分到23点30分,我开着车刚好接完同事,途径周砚声称被劫的建设路。
我将周砚在警局笔录里描述的被抢路线、被抢时间,与我行车记录仪的前后摄像头画面进行秒级别的对比。
画面里,23点10分,建设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周砚声称自己在这个时间段被两个男人围殴并抢走了装有15万现金的挎包。
这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光有行车记录仪还不够,这只能证明他没在建设路被抢,无法直接证明钱去哪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刚刚从银行打出来的关联流水明细。
周砚以为他用的是个人账户转账,我就查不到。
但他疏忽了,他为了凑那15万,前一天晚上曾从我们那个共同关联账户里提走了最后的三千块余额!
这笔资金归集作,让他的个人账户变动轨迹在关联系统里留下了一道隐蔽的索引线索。
我顺着索引号,查到了他个人主账户在昨晚的实时清算记录。
我的手指在流水单上迅速滑动。
终于,我的视线定格在了一行醒目的数字上。
昨晚23点17分。
也就是周砚向警方报案称“刚刚被抢劫”的整整七分钟后。
周砚的个人账户通过手机银行,成功转出了一笔款项。
金额:150000.00元。
整整15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在那一行的收款人姓名和附言备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收款人:苏晚。
备注:赠予。
看着那两个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存过名字的陌生本地号码。
我划过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夹带着娇滴滴笑意的女人声音:
“喂?是沈清姐吗?”
“我是周砚的高中同学苏晚,我听说......你们家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