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周砚把那个“被抢劫”的故事讲得滴水不漏。
第二天一大早,这件事就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周砚拿着报警回执,在警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甚至指着自己胳膊上不知道从哪蹭的一点皮外伤,对办案民警控诉。
他说自己为了保住给我的彩礼,跟两个持刀歹徒搏斗了整整几分钟。
民警看他神情憔悴,身上带着伤,手里又有取款凭证和撕烂的红包皮,便暂时采信了他的说法。
这起“恶性抢劫案”瞬间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到半天时间,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就快要把我的手机打。
“清清啊,听你妈说你还在跟周砚闹退婚呢?”
“人家周砚为了给你凑彩礼,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钱没了人还在,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别把周家给急了!”
二姑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我,言语里全是对周砚的同情和对我的责备。
三姨更是直接跑到了我家,当着我父母的面指桑骂怀:
“做人得讲良心。”
“人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帮忙分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钱。”
“传出去,大家都会觉得咱们家姑娘没情义!”
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任由她们一句句道德绑架的毒针往我身上扎。
我父母在旁边连连附和。
我妈拉着三姨的手,老泪纵横地表态: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许她胡来!”
我爸则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沈清,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里。”
“周砚是个好孩子,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你再敢追着周家要钱,或者提退婚的事闹得鸡犬不宁。”
“从今往后,你就别再进这个家门,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看着父母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我低下头,装出一副被驯服的软弱模样。
我带着哭腔低声道:
“爸,妈,我知道了。”
“我听你们的,不闹了,也不要钱了。”
看到我妥协,我妈松了一口气,周家人得知后更是满口夸赞我“懂事”。
可他们本不知道,我的妥协只是为了给他们戴上一层安全帽。
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大获全胜,从而放松警惕。
等家里安静下来后,我立刻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出了门。
第一站,我去了银行。
谈恋爱期间,为了方便共同存钱买房,周砚曾和我开过一个联名共同账户。
虽然后来大部分资金转到了他个人名下,但这个账户我们此前有很久的小额共同支出记录。
作为共同开户人,我有权调取该关联账户在特定周期内的资金变动流水。
我在银行柜台提交了申请,耐心地等待着打印机的轰鸣声。
拿到那厚厚一叠流水后,我立刻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第二步,我拔下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昨晚23点00分到23点30分,我开着车刚好接完同事,途径周砚声称被劫的建设路。
我将周砚在警局笔录里描述的被抢路线、被抢时间,与我行车记录仪的前后摄像头画面进行秒级别的对比。
画面里,23点10分,建设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周砚声称自己在这个时间段被两个男人围殴并抢走了装有15万现金的挎包。
这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光有行车记录仪还不够,这只能证明他没在建设路被抢,无法直接证明钱去哪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刚刚从银行打出来的关联流水明细。
周砚以为他用的是个人账户转账,我就查不到。
但他疏忽了,他为了凑那15万,前一天晚上曾从我们那个共同关联账户里提走了最后的三千块余额!
这笔资金归集作,让他的个人账户变动轨迹在关联系统里留下了一道隐蔽的索引线索。
我顺着索引号,查到了他个人主账户在昨晚的实时清算记录。
我的手指在流水单上迅速滑动。
终于,我的视线定格在了一行醒目的数字上。
昨晚23点17分。
也就是周砚向警方报案称“刚刚被抢劫”的整整七分钟后。
周砚的个人账户通过手机银行,成功转出了一笔款项。
金额:150000.00元。
整整15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在那一行的收款人姓名和附言备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收款人:苏晚。
备注:赠予。
看着那两个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存过名字的陌生本地号码。
我划过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夹带着娇滴滴笑意的女人声音:
“喂?是沈清姐吗?”
“我是周砚的高中同学苏晚,我听说......你们家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