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们一家三口准备去一个很远的度假村休憩,快赶到时已是深夜。
许湛安接了公司的电话后便把我们扔在半路,说公司有急事让我带着儿子走过去。
考虑到不想给老公添麻烦,我牵着孩子摸黑往前走。
结果草丛里冲出来一个人将我按倒在地,企图趁机玷污我。
我自知挣扎不了,拼尽全力让儿子先逃走,
没想到儿子慌乱中坠落河里溺死,那个男人见状便慌忙逃走了,
顾不得衣服被扯的稀烂,我崩溃的一遍遍给许湛安打电话,可他一个都没接,
绝望中收到了蒋晓月发来的短信,
照片里许湛安正含情脉脉的喂她喝药,
我一个人处理好孩子的后事,三天后才收到许湛安的消息,
「公司有事就不陪你们度假了,钱已经打过去了,你一个人也能把儿子照顾好。」
1
出了陵园后,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和被人侵犯的绝望,重重的倒在地上。
再醒来已是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自离开那起,许湛安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想必一定是被蒋晓月迷的神魂颠倒,笙歌。
「我们离婚吧。」
我神色平静的给许湛安发去消息,
我们是大学时的同窗,我认识他多久就爱了他多久,
相识是我主动的,表白是我主动的,求婚是我主动的,
在我们的爱情里,尽管他对我冷淡疏远,我还是自顾自向他走了99步,
只因为我出车祸那天,由于血型特殊,他跑遍全城为我求人献血,
就是这一步让我下定决定嫁给他,告诫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我以为只要我尽好妻子的义务,早晚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
于是我甘愿辞职在家做起了全职主妇,
大到家里的软硬件维修和双方老人的照顾,小到买菜做饭、锅碗瓢盆都是我一个人在处理,
可到头来,我的坚强却成为了他刺向我的钢刀。
「苏绾绾,你到底想什么,能不能别闹了?」
「钱我也给你了,还带你出来散心,带几天孩子能有多辛苦?」
「我整天累死累活的赚钱养家,你就不能跟别人家老婆学学,稍微体贴一下我?」
我点开许湛安发来的语音,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嫌恶。
可我不想再跟以前一样,察觉到他有一丝不开心就赶紧道歉,
既然别人家的老婆好,那就随他去找吧。
我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鲜红的血液立马喷溅出来,将医院的床单晕染了一大片,
「女士,您这是心里郁结导致的晕厥,还伴有轻微的低血糖,建议您把点滴输完。」
见我准备起身离开,一旁在给其他病人输液的护士连忙出声制止,
「不要了,床单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
「没事,床单的清洗是包含在住宿费用里面的,您去一楼大厅缴费即可。」
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挤人,大家都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
我艰难的窝在电梯一角,强撑着身体才能勉强站立起来。
「湛安,我的胃炎是老毛病了,这几天又被你照顾的这么好,没必要再来一趟医院。」
熟悉的软嫩声音在前面响起,
循声看去,许湛安正甜蜜的搂着蒋晓月,满眼宠溺的低头看着她。
「有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老是乱吃东西,我得亲自押她来医院才能放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娇滴滴的打趣,
听到这些,我的心就像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痛的连话都说不出。
我开始学着持家里的时候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两条手臂被热油溅起密密麻麻的水泡,许湛安说恶心的吃不下饭,
换灯泡从梯子上掉下来摔倒脑震荡,许湛安说大家都这样,让我别矫情,
孕晚期开车被追尾疼的死去活来,许湛安怪我不老实在家待着,
......
他从未如此关心过我,哪怕仅仅是一个担心的眼神都吝啬给我。
电梯门开了,所有人一股脑的全涌出去,只有我愣在原地迈不开腿,
「绾绾姐,你怎么在这?」
2
我没有搭理她,径直的越过他们走出电梯,但还是在缴费窗口再一次遇到他们。
「绾绾姐,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仍旧没搭理,
一旁的许湛安却忍不住开口责骂我,
「苏绾绾,晓月跟你说话呢,你tm聋啊。」
我厌恶的转头对上他愤怒的双眼,
儿子去世这么多天他不知道,我生病住院他不关心,
现在反而替别人指责自己的妻子。
蒋晓月识趣的将苏湛你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柔声细语的在旁边装可怜:「绾绾姐,都是我的错,前两天胃病又犯了,我实在太痛了才打电话找的湛安,他只是过来给我喂我吃药,帮我揉了揉肚子,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绾绾姐,要是我知道湛安当时正在带你们去度假村,疼死我也不会打扰他的。」
真是演的一手好绿茶,这副可怜的模样连我看了都心疼,
「没事,烂人就配你这种货色。」
蒋晓月诧异于我的反应,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反倒是许湛安听后直接恼了,
「苏绾绾,你有完没完,瞧瞧你自己,活脱脱一个泼妇模样。」
我已经不爱他了,确切的说,我恨他,
所以他的话对我来说就跟放屁一样,
我假装没听见,交完费就离开了医院,
那天晚上的男人还没找到,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可自从父母去世后,我身边再也没有能帮上忙的人。
思考片刻后,我还是拨通了顾惟言的电话,
他是跟我一个大院长大的竹马,但因为和许湛安不对付,我单方面断了和他的联系。
「顾惟言,有件事想请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苏绾绾,我还记得有我这么个朋友啊?」
这语气不是指责,倒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
「我在老地方等你,走快点,别老是让我等太久。」
挂了电话后,我马不停蹄的赶往他开的那家名叫婉言的咖啡店,
那是顾老爷子奖励他高考结束送给他的,
以前我经常过去蹭吃蹭喝,还有了一个专属的靠窗的座位,
可认识许湛安后,他不喜欢我跟顾惟言太亲密,所以我就慢慢跟他断了联系。
「苏绾绾,这儿。」
我刚推开咖啡馆的大门,就看见顾惟言站在曾经那个专属的位子旁跟我招手,
时隔五年,他仍旧那么热情洋溢,
「好久不见,顾惟言。」
我哭着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委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待我如初的只有他。
3
见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顾惟言也慌了神,手忙脚乱的给我递过来纸巾,
「怎么了?许湛安欺负你了?你说话啊。」
我还是一个劲的哭,本就虚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你先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我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纸巾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惟言就在一旁耐心的照顾我,
光是递过来的热水都换了好几杯。
「顾惟言,泽泽死了,掉到河里淹死了。」
我把那晚的事全都跟顾惟言讲了一遍,
详细到哪条乡道哪块田地,
意图侵犯我的人多高多重,长得什么样子,
就连他的右手虎口上被我咬掉一口肉都说了出来。
顾惟言的眼眸逐渐从温柔变得狠戾,透露出人的凶光。
「许湛安呢?他那时候在嘛?」
顾惟言咬牙切齿的问我,提到许湛安的名字时更是加重了音调。
「你不要管他,顾惟言,我这次来找你真是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
我悲痛的垂下眼眸,指尖用力的快要戳进肉里。
「绾绾,你放心,我一定让那个禽兽血债血偿。」
实在没力气继续和顾惟言攀谈下去,
没聊几句我就打车回了家,
吩咐王姨给我煲点鸡汤补补身子,然后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去。
凌晨三点,许湛安推开主卧的房门,距离他上次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我去客卧睡。」
光是看到他就足够让我恶心反胃了,我实在忍受不了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苏绾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回来陪你了还不行吗?」
「晓月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炎,我过去照顾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许湛安不明所以,他以为回家对我来说是种恩惠,
放在以往,不管他多晚回来,我都会兴高采烈的上前伺候他,像个哈巴狗一样。
「那我呢?三更半夜你把我和儿子扔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就算你不在乎我,泽泽可是你亲生儿子啊,你怎么不担心我俩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当初孩子满月酒,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好好守护我们母子俩,你都忘了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的悲伤已经荡然无存,眼泪也已经哭了。
许湛安意识到自己做的过分,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多花点时间陪陪你和孩子。」
「至于孩子的教育基金,我明天就通知秘书提高额度,保证他以后衣食无忧。」
每次聊到跟钱有关的话题,许湛安就像来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摆出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我不由得轻笑出声,缓缓起身靠在床头,
「以后不用您可怜了,今天一早,咱们就去离婚。」
我累了,不想在和许湛安纠缠下去了,以后他想让谁当许太太都和我无关。
或许是没想到我说的如此决绝,又或许是本不想看见我这张脸,
许湛安猛的摔门而去,
结果他前脚刚迈出家门,我后脚就收到了蒋晓月发来的消息,
「聊一聊吧。」
我看着消息只觉得好笑,许湛安就回来这一次她就受不了了,
也好,我有很多账要跟她一笔笔的算清楚。
「早上八点,婉言咖啡厅见。」
4
我早早的来到咖啡厅等她,刚好有些话要跟顾惟言交代,
眼看着店里的表刚好指到8,蒋晓月就推门进来了,
她笑着走过来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然后做作的抬头看向我。
「绾绾姐,孩子没了你一定很伤心吧。」
「可我却觉得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毕竟我和湛安哥之间不能有个别人的孩子,我以后肯定会给他生一个更聪明可爱的儿子。」
我上前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怒不可遏的瞪着她,「那个男人是你安排的吧?」
「是又怎么样?得不到父爱的孩子活着也没用,还不如早早投个好人家,可惜你没被成,那个没出息的看到死人就给吓跑了。」
我扬起手臂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她的脸瞬间红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顾惟言作为店长亲自去安抚顾客,顺便把想要过来劝架的店员支走活。
刚好满肚子怒火不知从何发泄,
我抬腿照着蒋晓月的肚子就是一脚,痛得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绾绾,你在什么?」
许湛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店里,看着被我打趴下的蒋晓月后伸手就要打我,幸好顾惟言及时给了他一拳。
「顾惟言,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店,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顾惟言居高临下的看着蒋晓月和顾惟言,一脸鄙夷,
「你们二位马上从我的店里出去,否则就不是躺在地上这么轻松了。」
许湛安刚想起身大闹一场,可刚站起来就被呜咽的蒋晓月拉住,
她并不知道许湛安和顾惟言之间的恩怨,她也不想知道,如今让我和许湛安离婚才是她的头等大事。
「湛安,绾绾姐趁你不在和野男人幽会,泽泽也被他们害死了。」
说罢还放大了手机上的照片,照片明显被p过,我为保孩子不反抗被p成了一脸享受,我站在河边呼救被p成了冷眼看着孩子溺死。
许湛安看到照片后直直的瘫倒在地,有气无力的问我:「苏绾绾,是这样吗?」
我懒得跟他解释,眼眸阴沉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苏绾绾,我同意离婚,现在就去。」
大概是极度的悲伤与失望,许湛安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在蒋晓月的陪伴下安静的和我离了婚,然后驾车扬长而去。
我也仿佛被抽了力气,失魂落魄的站在民政局门口,
天适时下起了暴雨,瞬间电闪雷鸣,我就任由脸上的泪水掺杂着雨水倾注而下。
那天我搬回了好久没人住的老家,父母去世后房子就一直空着,
硕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扰的人本睡不着,
正当我翻来覆去的烦心时,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的刹那,顾惟言焦急的声音传来:「绾绾,找到了,快来警局。」
第二章
5
像是被闪电击中,我愣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然后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赶往警局。
「绾绾,你看是不是他?」
顾惟言一路搀扶着我来到审讯室,
透过窗户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让我无数次梦魇的脸,
30出头的脸上满是不屑与狰狞,
视线定格在他的右手上,清晰的牙印直接将我带回了那天晚上,
我顺着门框缓缓的瘫倒在地,
「是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一旁的警官看到后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证据自然也不够,现在我们只能依靠齿痕比对,而且只能确定您咬过他,其他的犯罪事实证明还需要时间。」
「监控,有了监控视频就可以了吧。」
「那条路上人烟稀少,尚未安装监控,现在掌握到的是嫌疑人名叫张家明,至今无业。」
人抓到了却不能定罪,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我躺在地上沉思来好久,
看来,这件事还是要从蒋晓月身上入手。
自从跟许湛安离婚后,本以为蒋晓月不会再来找我麻烦,可谁知她几乎是三天两头的给我发消息。
「绾绾姐,最近过得还好吗?湛安和我求婚了。」
「绾绾姐,你的东西我都扔掉了,需要的话就去垃圾站里捡。」
「绾绾姐,我和湛安一起去陵园看了泽泽,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可现在我好歹是泽泽的继母。」
「绾绾姐,我怀了湛安的孩子,祝福我吧。」
......
我一条条往上翻看着消息,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既然这么巴巴的贴着我,那我也送她一个大礼,
我不顾天色已晚,坚持让顾惟言送我去了许湛安那里,
「许湛安,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知道上心,现在反过来巴巴的替别人养孩子。」
我拿着大喇叭在大门口循环播放,
没几分钟顾惟言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做贼心虚的蒋晓月。
「苏绾绾,你是不是疯了,再不走我就要打女人了。」
我笑着关上喇叭,悠哉的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俩,
蒋晓月的脸上本挂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劝许湛安把我赶走,
可我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等许湛安再次出声,我直接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
视频里蒋晓月和一个年轻男子正相拥进入酒店大堂,
当初约她去咖啡店的那天,顾惟言就派人暗中跟踪她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还真让他摸到把柄了,
「这是诬陷,苏绾绾,我要报警抓你。」
蒋晓月看到视频后彻底慌了,上来就乱咬一通,
转身看见许湛安阴恻恻的盯着他后更是直接破防,
「湛安,你相信我,我只爱你啊,怎么会跟其他男人开房。」
许湛安什么都没说,仍旧死死的盯着蒋晓月,
吓得她一股脑的全都交代了。
「视频里的人叫张家明,我跟他只是玩玩,我鬼迷心窍了,湛安,求你原谅我。」
「是他勾引的我,我只是一时被蛊惑了,湛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湛安,求你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原则,在一旁轻笑出声:「许湛安,你说蒋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你的,还是视频里这位帅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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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晓月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就炸毛了,疯了一般就要朝我扑过来。
「苏绾绾,我跟你拼了。」
我现在可不会再任由她欺负了,反手一巴掌将她扇的差点儿没站稳,
我们刚准备撕扯起来,许湛安阴沉的嗓音便从身后响起,
「蒋晓月,你肚子里的孩子明天就去打了吧。」
这句话并不是在商量,而是带着不可反抗的命令,
蒋晓月肯定是不同意的,跪在地上慢慢爬到许湛安脚边,抱着他的腿开始哀求,
「湛安,他可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不让他来世上看一眼。」
「湛安,孩子是无辜的,我向你保证,我跟张家明每一次事后都会吃药,孩子绝不是他...」
不等蒋晓月说完,苏湛安的巴掌已经抽在她脸上,
现在左右两边脸倒是对称了。
我懒得听他们这对狗男女互咬,趁热把录音送回警局。
「我实名指认,所有的事情都是蒋晓月指使我做的。」
听到录音后,张家明把全部犯罪事实都交代了。
原来,张家明是蒋晓月同乡的一个老光棍,一直赋闲在家,也没什么钱娶媳妇,蒋晓月便献身让他来我。
没想到泽泽意外去世了,她便谎称怀了张家明的孩子,以此让他心甘情愿的替她顶罪。
警察连夜赶往许湛安家里对蒋晓月进行逮捕,可许湛安也被戴上了手铐押进警局。
我正得意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下一秒一双大手就抚上了我的头,
「绾绾,你做了什么?」
「我把跟蒋晓月第一次见面的视频发给了许湛安,告诉他泽泽是被她害死的。」
虽说泽泽的死跟许湛安没关系,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许湛安给了蒋晓月可乘之机,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么多年,我缺少丈夫的疼爱,泽泽缺少父爱,他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想必得知一切都是蒋晓月的阴谋,泽泽也是蒋晓月害死的以后,许湛安没忍住亲自教训了蒋晓月。
「你不会怪我狠心吧?」
我抬头直视顾惟言,妄图在他的眼神里读懂他的想法。
「我只怪自己没有早点来到你身边。」
顾惟言一脸严肃的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的注视太过热烈,我慌张的拍掉他的手,径直往警局门口走去。
发现他没有跟上来,我疑惑的转身,
发现他正叉腰站在原地,痴笑的看着我,
「快走啊,我都困了。」
我像小时候一样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
寂静的深夜里回荡着他率性的笑声。
第二天我们才得知,
蒋晓月被殴打流产,警察赶到时她已经因为大出血死在家里,
张家明因为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判处三年,
而许湛安因为故意人被判十年,
后来我特地去看过许湛安,和顾惟言一起。
7
「绾绾,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许湛安情绪激动的拍打着玻璃,直到被狱警用电棍警告后才不甘的坐下。
「许湛安,我早就不恨你了,在泽泽冰冷的躺在我怀里的那晚,我的心就死了。」
这句话确实是我的心里话,泽泽死后我一心想着报仇,可真当报完仇后心却一下子空了。
「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我平静的看着许湛安痛哭流涕,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一直困惑的问题:「许湛安,这么多年我的所作所为在你看来是不是都是笑话,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依稀记得我向他求婚那天,他丝毫没有犹豫就将戒指接过来戴上,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的一定是爱,
可当我们结婚以后,他又丝毫没有关心过我,
婚后我为他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全心全意伺候他,
甚至有了孩子之后,还是事事把他放在第一位,
但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整整夜的不着家,回家便是躲在书房里看手机,
把对家庭的责任与爱全都给了蒋晓月,
为了不让儿子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我忍辱负重,对他出轨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满足,
我真的好奇,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我娶你肯定是因为爱,我喜欢你围在我身边,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话,事无巨细的跟我分享生活琐事,可绾绾,结婚后你太独立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你不再需要我了,也不围着我转了,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恰好这时候我遇到了蒋晓月,她和从前的你一样活泼开朗,我喜欢帮她解决问题,喜欢看她笨笨的什么都不会,在他那里,我的内心得到了满足。」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懂事对他来说是种无趣,
结婚前我缠着他,他说我烦,
结婚后我学着独立,他说没意思,
说白了,他就是享受小姑娘对他的崇拜,真让人恶心。
「好。」
我点了点头,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绾绾,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家里的房产证我会找人迁到你名下,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我没有拒绝,家里还有儿子留下的东西,里面全都是我和儿子的美好回忆,
就算儿子不在了,只要踏进家门,我仿佛就能回到和他相处的那些时光。
临走前,许湛安不死心的问:「绾绾,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是,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我淡然的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缓缓开口,
「在我最爱你的时候跟你结婚,没什么可后悔的。」
说罢我便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许湛安撕心裂肺的哭声。
顾惟言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车子启动后,他看着车流不经意的问了我一句,
「苏绾绾,这么多年了,能不能看看我?」
8
我被突如其来的表白问懵了,疑惑的转身看着他,
「我一直在等你,从小到大我都喜欢你,可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顾惟言眼眶微红,强忍着情绪哽咽出声。
也正是那天我才知道,
我一直以为是许湛安跑遍全城为我找人献血,
其实是顾惟言苦苦求遍了每个跟我相同血型的人,
最后累倒在医院,
可我醒来后发现床边的人是许湛安,
听了护士的话后便自以为是许湛安救了我,
原来,就连当初对许湛安最初的爱也偷了顾惟言的,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
就像是兜兜转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顾惟言,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那天后,我没再回复顾惟言的消息,也没接过他打来的电话,
就像在他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我真是不敢想象他竟然爱了我这么多年,
更不敢接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爱错了人,
我每天都去儿子墓前给他讲故事,
带着他喜欢的玩具从早坐到晚,
我一直在犹豫,
是拒绝他继续当朋友好,还是当世上唯一的亲人好?
后来我发现,我没得选,
因为如果我不答应,我们俩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就只能当陌生人。
所以,我拿着礼品来到顾惟言家里。
「伯父伯母好,好久不见,你们身体还好吧。」
我边说边笑着把礼品递过去,
自从我和许湛安结婚后就再也没联系过顾惟言,更别说他的父母了,
一别数年,两位老人也肉眼可见的变老了,
「好好好,绾绾,你是来找惟言的吧?他在房间里。」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好的,伯母,那我先上楼了。」
我自知突然消失这件事做的不对,于是悻悻的站在门口敲门,
「顾惟言,我来提亲了。」
没有动静,我只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好吧,那我先走了。」
门刷的一下被打开,迎面看见的就是顾惟言一张傲娇且不满的脸,
「你为什么又不理我?」
我忙的挤出一抹笑容,耐心的哄着:「我错了,这不是来提亲了吗?」
顾惟言很好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你再敢跑我就真生气了。」
顾夫人的笑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这么明晃晃的嘲笑自己亲儿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伯母...」
我尴尬的低下头,同时也担心顾家会介意我离异一事,
谁料顾夫人直接走到我面前,眼角含泪的拉起我的手,
「绾绾啊,你不知道,自从你不过来了,惟言都变得郁郁寡欢,还好,你现在回来了。」
顾老爷子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地,我们做老人的就开心。」
就这样,我圆了所有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