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看看这一路,落得满盘皆是输无删减版

回首看看这一路,落得满盘皆是输无删减版

作者:棋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20 06:03:29
男女主人公是贺峪川盛书岑的小说《回首看看这一路,落得满盘皆是输》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棋子十分给力。1 和贺峪川恋爱后,我买东西都喜欢买双份。 手机壳、马克杯和拖鞋全是情侣款,我一份他一份。 只是贺峪川从来没用过。 他要么觉得幼稚,要么说他用不上。 但我还是坚持买双份,认定这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 上...

1

和贺峪川恋爱后,我买东西都喜欢买双份。

手机壳、马克杯和拖鞋全是情侣款,我一份他一份。

只是贺峪川从来没用过。

他要么觉得幼稚,要么说他用不上。

但我还是坚持买双份,认定这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

上周我不小心摔了马克杯,心疼地拍照发给他。

他却不耐烦:

“杯子碎了就买新的,这点小事不要耽误我开会。”

“对了,别再买情侣款,我一个用不了卡通杯。”

我默默收拾了碎片,不再打扰他。

可今天我去他办公室,听见他在笑着打电话:

“我好歹一个总经理,让人看见把米老鼠戴在身上像什么样子?”

透过门缝,我看见贺峪川嘴上嫌弃的那只卡通手表已经被戴在了身上,

和他白月光的刚好凑成一对。

我突然明白,情侣款不是买了就算情侣。

他不认,我就是一厢情愿。

我握紧了手里的情侣钥匙扣。

后天是婚房乔迁的子,原定乔迁后开始备婚。

现在看来,不用了。

1

下午的会议,还没开始就有人激动地喊:

“贺总,您什么时候喜欢戴这么幼稚的电子表了!”

我抬眼看到贺峪川晃了晃手腕。

无奈看着一脸笑意的苏菱。

大家这才发现,苏菱手腕上也戴了同款。

一个米老鼠,一个米妮,明晃晃的同一套图案。

会议室里响起起哄声。

我的手揣进兜里,用力握紧那枚金属钥匙扣。

边缘扎进手心,和手机的震动混在一起,疼得厉害。

是贺峪川发来的。

“苏菱那边的预算卡得紧,你把成本那页删掉,不要提。”

“还有,你讲到第三页就把话头递给她,让她讲一段。她刚上任,别让手下人觉得她好欺负。”

隔着长桌,贺峪川正含笑和苏菱聊天。

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五年的地下恋爱,他把“避嫌”刻进了骨子里。

在公司我不能和他说工作以外的话,开会必须坐一头一尾。

升职不能推荐我,我的方案要拐几个弯才能定稿。

如今和我同期进公司的已经升了几级,我还是最底层的小员工。

不管我怎么努力,他回复我的只有“别让人误会”。

可苏菱不一样。

她刚入职那家文娱公司,贺峪川就给了一个大,条件是让她做负责人。

苏菱为此从行政前台,一跃升任为组总监。

两组开了十几次会,他也明晃晃照顾了她十几次。

在苏菱这里,倒是没有“别让人误会”。

我自嘲地笑了笑,回复:

“收到。”

下班后,我去了趟婚房。

刚进门不过两分钟,门外忽然响起苏菱俏皮的笑声。

“这拖鞋我买都买了,你我就扔掉。”

贺峪川也笑:“你前脚扔了,我后脚就去捡。”

我愣了一秒,开门才发现他在开隔壁的门。

贺峪川没想到我会在这,手里的钥匙拧了一圈,停住了。

“苏菱想买房,正好隔壁空着。”

苏菱笑得明媚灿烂:

“书岑,我给峪川买了拖鞋,挑了很久的。”

又是米老鼠。

我没抬手。

“谢谢,但我已经买好了。”

苏菱怔住,尴尬地往回收:

“对不起,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贺峪川眉心皱起,伸手接过去。

“苏菱帮你买东西,你别让她为难。”

“正好你买的那个太幼稚了,以后同事来家里吃饭......”

我轻声打断:

“贺峪川,我买的是纯色款。”

我一开始选的小熊维尼,还没下单就被他否定了。

更何况为了避嫌,他不可能请同事来家吃饭。

贺峪川的脸色沉了沉。

苏菱小声说:

“你们不要吵架,要不拖鞋还是扔了吧。”

贺峪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让苏菱先进去,把我拉进家门压下声音:

“你今天怎么了,苏菱好心好意,你非要针对她。”

我盯着他手腕上的电子表:

“不是说,不喜欢卡通款吗。”

他眸光微闪: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我跟苏菱一起长大,两家父母经常给我们买一样的东西,我也习惯了。”

“你别计较这点小事好吗。”

我也不想计较。

可我给他的钥匙扣他从没用过,苏菱给的他却随身携带,连膜都舍不得撕。

“好了,以后你注意点,别再给苏菱难堪。”

“还没办乔迁,这里不方便住,你先回家吧,我和苏菱有点事要聊。”

他关了这道门,进了另一道门。

我在透进窗户的月光中,低声苦笑。

乔迁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

可他的新生活里,没有我。

2

贺峪川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在地铁上,看到群里苏菱问。

“今天开会,大家有什么想喝的吗。”

大家叽叽喳喳报着茶名。

可等都报的差不多了,苏菱却艾特了贺峪川。

“峪川都看到了吧,就交给你啦。”

贺峪川回了个OK。

同事发了“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贺总苏总你们俩不是一起进公司的吗,怎么还在群里沟通,虐死我们这帮单身狗了。”

另一个人也起哄:

“就是,我们喝什么贺总才不在乎,反正都是我们喝矿泉水,苏总喝贺总亲自煮的热拿铁!”

群里热闹起来,苏菱忽然艾特我:

“书岑你喝什么?我让峪川给你点。”

我还没回复,贺峪川私聊我:

“想好了再说,别让人误会。”

能误会什么呢。

他冷淡了我五年,所有同事都认定他讨厌我。

不然怎么谁都提拔过,唯独落下我。

董事长也对他旁敲侧击,说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就打压员工。

他嘴里应下。

晚上却叹着气劝我:

“书岑,我没有故意打压你。”

“我毕竟是总经理,要是被人知道我和员工谈恋爱,以后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尾,被领导误会我偏心你就不好了。”

就像他习惯了和苏菱用同款。

我也习惯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咽下所有委屈。

所以我不再提交晋升申请单,也处处避开他。

可从昨天开始,我再回顾这五年。

竟觉得我自己卑微到可怜。

我没回复,苏菱的询问也不了了之。

会议开始前,爸爸突然打来电话。

说妈妈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下,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晃。

几乎是下意识,我握着手机冲进贺峪川办公室。

他正低头敲键盘,见我进去眉头皱起。

“你怎么......”

“贺峪川我妈......我妈出车祸了,我,我得回去,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说话的时候眼前发黑。

满脑子都是妈妈在抢救。

巨大的慌乱席卷了我的神经,等我勉强说完,已经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可透过泪水,贺峪川眉头挤成一团。

“我听不清你说什么,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闯进来有多不合适,让人看了误会。”

我猛然怔住。

身后办公室的门推开,苏菱经过我,给他一个马克杯。

上面印着比心的唐老鸭。

“我新买了两个杯子,这个给你。”

贺峪川接过去,眉眼松开,嘴角弯起。

“你啊,真是不怕我被员工笑话。”

“那你别用呗。”

“谁说的,给了就是我的。”

我恍然在余光的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头发跑散了,眼眶通红,浑身颤抖,妆面也花了。

我狼狈得像个笑话。

一瞬间,我突然醒了,扭头往外走。

苏菱轻声喊我:

“书岑,怎么哭了?”

我头也不回,听见贺峪川替我回答:

“没什么,我毙了她的方案而已。”

出了门,我用力抹掉眼泪,给人事发信息提辞职。

然后买了车票,直奔火车站。

3

去的路上微信就没停过。

爸爸说妈妈还在急救,妹妹慌得一直问我怎么办。

可我就算坐最快一班火车,过去也要四个小时。

越想越心慌的时候,我手机忽然响铃。

贺峪川的质问声格外清冷:

“你去哪儿了,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路。

“我回家......”

“上班时间你翘班回家?”

“苏菱团队等不及已经走了,你现在马上回来改方案,改完了亲自送去苏菱公司向她道歉。”

不容我说什么,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我心急如焚。

本没心思问他,我一个小员工没有决策权,今天的PPT也不是我主讲,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他和苏菱从来没等过我,现在怎么我不在,就要我去道歉。

放下手机,我让司机快点开。

下一秒爸爸发来信息。

“你妈情况平稳了,你不回来也没关系。”

“对了书岑,户口本是不是在你那,你记得寄回来,要给你妈办保险理赔的。”

过度紧绷的神经立刻松下来,我顿时觉得眼前天昏地暗。

恍惚间想起,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贺峪川手里。

擦掉额头的汗,我让司机掉头回公司。

再次走进贺峪川的办公室,他表情冷漠:

“等明天你自己去找人事部填旷工单。”

我开门见山:

“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给我。”

他眉眼看向我:

“上班时间要这个什么,而且你刚刚私自回家......”

“我妈出了车祸。”

贺峪川后背僵住,立刻站起来。

“什么时候,现在怎么样,你订回去的票了吗。”

“盛书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此时此刻,他眼里的急切不像是假的。

可从前他把我捧在手心,事事为我着想的子,也是真的。

那时候他还没升到总经理。

白天我们在公司说不到几句话,晚上他却耐心地陪我想方案。

我困了,他就抱我去睡觉,自己在客厅帮我做PPT。

然后第二天开会,再云淡风轻说我做得还行。

无数个相爱过的瞬间,组成了我们躲躲藏藏的五年。

现在黄粱一梦,只剩失望。

“已经情况平稳了,但需要户口本做事故理赔。”

贺峪川松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

“那先改方案,我把修改意见发给你。”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贺峪川,我说了我要身份证户口本,我要回去看我妈妈。”

贺峪川皱了皱眉,语气理所应当:

“不是平稳了吗。”

“我知道你着急,但你无故不参加会议,对方对我们很不满意,还是苏菱帮你说了几句好话。”

“你一会亲自去道歉,别让苏菱左右为难。”

4

我哑然张着嘴。

苏菱的左右为难,比我妈妈出车祸还要重要吗。

但我问不出口。

我看着贺峪川拿起杯子喝水,视线瞥到那个比心的唐老鸭,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起。

是了,苏菱的一切,都比我重要。

晚上下班,我最后一次走进我们的婚房。

进门时却发现亮着灯,贺峪川在厨房里小声说:

“没事的,真的没事,你别哭了。”

“碎了就碎了吧,我本来也不喜欢她买的东西。”

注意到我在门外,他回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催促:

“书岑,苏菱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你快告诉她没关系。”

越过他,我看到我新买的马克杯都碎了,一地狼藉。

苏菱正在哭,抬头看到我,哭得更加伤心:

“对不起书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打扫......”

奇怪,新房开荒后还没人住过,有什么可打扫的。

倒是也巧,她不小心,却一碎就是一对。

我满心疲惫,没说话就就去卧室。

明天乔迁之喜,爸妈赶不过来,我也没打算备婚。

只是爸妈提前寄来的几件嫁妆首饰得带走,贺峪川也说了身份证户口本都在床头柜。

贺峪川安抚了苏菱,黑着脸跟我走进来。

“盛书岑,我没跟你开玩笑。”

“苏菱心思敏感,你要是不说没关系,她会坐立难安。”

我拉开抽屉,沉默着把证件装进背包。

再拉开下一层抽屉,刚把首饰拿出来,忽然发现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红底双人照,右下角贴了张便签纸。

【结婚证专用。】

男方帅气女方俏皮,很是般配。

但女方不是我。

见我没反应,贺峪川不耐烦地上前拉住我手腕。

“你到底听没听......。”

他一低头看到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这个怎么在这。”

“书岑你别误会,苏菱听说我们下个月领证,说没拍过领证照,我就陪她拍一张让她别留遗憾。”

来之前,我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了他而伤心难过。

现在我所有的情绪却堵在口,让我喘不过气。

“贺峪川,连领证照,你们也习惯用一样的吗。”

他手指一凉,松开我:

“只是张照片而已。”

“你不要这么计较,我们一起长大的,以后又是邻居,你这么说会让苏菱难过。”

里里外外,他都不愿让苏菱难过。

可我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沾,脸色苍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也发现不了。

贺峪川,我真的好累。

“好,我知道了。”

我拎起包往外走。

出租车就在楼下等着,我改签了半小时后的火车。

苏菱还在厨房门口咬着唇。

“书岑,你别误会,我和峪川从小就是这样的。”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跟他用同款了。”

贺峪川追出来:

“书岑,苏菱在跟你说话。”

我径直走过,不想多纠缠。

出门前贺峪川伸手要来拉我,苏菱忽然开口:

“峪川我好像手里扎了碎片......”

门关了,所有的声音都隐在其中。

坐上出租车,贺峪川的消息弹出来。

“今晚我不回去了,苏菱还在哭。”

“书岑,苏菱突然当上总监压力很大,你多让着她点,明天乔迁暂时取消吧,等她缓过来了再办。”

“或者等你妈妈好了再说,反正结婚也不着急。”

我抬头望着前面的火车站。

的确,和你有关的一切,都不着急了。

2

5

苏菱扎在手指上的碎片很小。

贺峪川对着灯光看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找到扎在哪里。

可苏菱一直啜泣着,满心愧疚:

“都怪我,我让书岑不开心了。”

“峪川,我真的只是想来帮忙打扫,你们明天就要办乔迁之喜,要是家里脏兮兮的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啊。”

“我应该再小心一点,不然也不会让书岑生你的气......”

贺峪川最后又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

他小心吹了吹她的手指尖,温和安抚她:

“没事的,你别多想。”

“书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这样是因为别的事。”

“而且明天的乔迁已经取消了,暂时先不办,等以后你的工作走上正轨了,再办也不迟。”

苏菱顿时欣喜地双眼亮了亮。

但很快她又低下头,吸吸鼻子: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

“峪川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你都帮我升职了,我却担负不起这么大的。”

贺峪川一时沉默了。

苏菱从升职到现在的表现,确实担不起一个总监。

他之前负责的其他,快得话半个月就能初步定稿,再慢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但苏菱没有做的经验,他帮着处理了好几次,却还是每次开会都推进不下去。

而且她爱哭爱玩,喜欢看卡通片,又比他小一岁。

所以很多时候不像总监,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其他事他都可以替她兜着。

可公司的业务不是他说了算的。

就算这个是他出钱创立的,也不可能所有事都帮她处理。

没了他,她早晚会闹出事。

他没说话,苏菱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峪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今天我不是执意带着人走的,我只是觉得每天都要开会,我有点累。”

“要不......下次开会我跟你们公司的员工道个歉......”

贺峪川低低叹了口气。

再说下去,她又要哭了。

“不用了,没人怪你。”

“但是下次开会不能这么任性了,工作就是工作,要认真对待。”

苏菱眨眨眼,往前贴着他的半个手臂:

“峪川,谢谢你,总是为我兜底。”

贺峪川蓦地有些心虚。

今天为她兜底的不是他。

是盛书岑。

今天的会议主讲人不是盛书岑,但正好她不在。

他就有理由把过错推到盛书岑身上,说是因为她缺席,导致对方团队等不及,才会临时终止会议。

他还让盛书岑把已经定稿的方案改了改,送去苏菱公司当面道歉,把过错揽下去。

临下班时,群里已经有人在怪盛书岑耽误进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错的只是没有按时参加......

对了,她说她妈妈出车祸了。

所以她缺席是因为这个吗。

贺峪川还没想明白,就听见苏菱“哎呦”一声。

他这才发现在他出神的时候,苏菱重新回到厨房想收拾碎片。

但她徒手去拿,碎片扎进她手心,血迹顺着往下流。

贺峪川瞬间急了。

他连忙给她冲洗、消毒、包扎。

苏菱哭得更加伤心。

“我怎么这么没用,明天还得上班,我这个样怎么上班啊......”

贺峪川眉头拧成一股绳,压着心疼小声说:

“请几天假吧......没事了没事了,我都挑出来了。”

“等会我带你去医院......好了不流血了......”

苏菱哭得抽了抽:

“那明天我做什么啊,我不想在家待。”

“峪川,明天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还没买毛巾。”

6

贺峪川本想说他明天还有几个会。

盛书岑那边,也得问问她妈妈的情况。

要是情况不好,他就买票陪她回老家看看。

可对上苏菱哭红了的眼睛,他一时心软,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她不是说她妈妈已经平稳了吗,应该没事了。

不然她肯定就着急回去了。

贺峪川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一样,一句句从脑子里冒出来。

那就明天再问她吧。

原定的乔迁这天,贺峪川陪着苏菱去逛街。

她手上还包了纱布,想要什么就让他去拿下来。

逛到棉织品的区域时,她一眼发现了那个印着米老鼠的浴巾。

“峪川我要那个!”

“旁边那个米妮的也要,正好你一个,我一个。”

贺峪川站着没动。

盛书岑早就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浴巾毛巾也都洗过晾,只等乔迁之后搬进去用。

上次因为拖鞋的事,他们闹过不愉快,现在要是浴巾都用同款,她恐怕又得生气。

正犹豫的时候,商场工作人员热情地帮忙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这是我们卖得最好的情侣款浴巾,最适合新婚夫妻或者新房入住。”

“你们要是喜欢,那边还有配套的毛巾。”

苏菱欣喜地点头:

“我要了!还有其他情侣款的吗,给我看看。”

贺峪川心情复杂地看着她跟在工作人员后面,把一套又一套情侣款放进购物车。

刷牙杯、牙刷,还有那两套毛巾浴巾。

以往他都很享受这个过程,为什么今天他这么不对劲。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什么都是一样的。

小时候他妈妈还开玩笑,说可惜他是个男孩子。

要是女孩,两人就都能穿那套公主裙了。

苏菱妈妈不以为意,说峪川是男孩子多好啊。

现在穿一样的,将来就能穿情侣款。

等结了婚生了孩子,那就穿一家三口的亲子装。

因为这几句话,贺峪川曾短暂地喜欢过苏菱。

可说到底苏菱是小孩子心性,比起爱人,她更适合做妹妹。

后来他遇到了盛书岑,两人谈恋爱,买房,谈婚论嫁。

盛书岑和苏菱完全不一样。

她虽然也喜欢卡通,买东西喜欢可爱的图案。

但她做事沉稳,工作勤勉,也很少在他面前哭。

恋爱这么多年,她似乎也没哭过几次。

上次哭,还是......

贺峪川推着购物车的手顿了顿,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盛书岑上次哭,是昨天上午。

她哭着跑进办公室,含糊不清说了很多。

只是他在帮着苏菱看文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现在仔细想来,她说得似乎是......

“贺峪川我妈......我妈出车祸了。”

“我得回去,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贺峪川猛地浑身颤了一下,急忙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她哭成那样,车祸肯定很严重。

他们是要结婚的,那就是他未来岳母,他必须得问问情况。

可电话拨出去,对方关机了。

他又点开盛书岑的微信头像。

“你在哪儿,现在买票,我陪你回家。”

信息刚发送出去,立刻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贺峪川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

苏菱把购物车填满了,开心地回来炫耀:

“峪川你看,这个特别好看对不对?”

“还有这个图案,和我们的电子表图案是同一款!”

“对了对了,我送你的那个马克杯是温变款,你发现了吗?倒冷水的时候会变色,还会有一个红色的爱心......”

贺峪川全然听不见她的声音,点开公司群搜索。

盛书岑竟然不在群里。

他又去别的群找,全都没有这个人。

呼吸越发沉重,他找出组的群,艾特和她熟悉的同事。

“让盛书岑给我回电话。”

同事秒回:

“贺总,书岑昨天就提了辞职,昨天是她最后一天,今天就没再来了。”

“您没收到她的离职通知吗,人事说放到您桌上了。”

他怔住,手指每打一个字都在抖。

“胡说什么!我是她领导,她辞职怎么能越过我?”

“而且她没交接,怎么能当天提当天走!”

同事更疑惑了。

“贺总,书岑......本来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啊,她一直都只做最基础的工作,没必要交接。”

“而且是您说的,她职级权限低,人事方面的没必要经过你,不许她耽误您的时间。”

贺峪川眼前一阵恍惚,头皮发麻。

以前为了避嫌,他无论什么都要和盛书岑撇清关系。

所以她职级最低,工作最基础,报销额度最低。

就算是人事方面的,也不需要经过他。

现在那场名为“避嫌”,实为忽视她的回旋镖,竟然就这么扎进了他的心里。

可她辞职,为什么不告诉他?

7

我赶去医院是后半夜。

妈妈睡着了,爸爸也趴在床边睡觉,妹妹在帮妈妈擦脸。

看到我她吓一跳,急忙拉着我去走廊尽头。

“姐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说你工作忙,不让你回来的,还让我等天亮之后给你打电话,让你把户口本寄回来就行。”

我摇头。

“医生怎么说?”

她拍拍我的手:

“没什么事了,虽然抢救的时候很惊险,但现在各项指标都不错,而且你回来之前妈妈醒了一次,状态挺好的。”

“肇事车主也找到了,承担了所有医药费。”

“姐,真没事了,这儿有我呢,你别担心。”

我松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揉着太阳。

两天没吃东西,又连夜往这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妹妹回头看看,觉得奇怪:

“姐夫没跟你回来啊?”

“你们的乔迁办了吗,爸爸还说呢,等妈妈出院了我们就过去一趟,你的婚礼期定了吗,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难得见面,妹妹挽着我胳膊问个不停。

我苦笑一声。

“不用了。”

“啊?为什么,因为妈妈的事吗?别啊,你和姐夫都谈那么多年了,而且妈妈不缺医药费的。”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因为......”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

眼前飘过的,是碎掉的马克杯,他手腕上的电子表,苏菱桌上的那杯热拿铁,还有抽屉里那张红底领证照。

具体是因为哪一个,我不确定。

又或者,每一个都是。

早晨八点多,妈妈醒了。

她一看到我就又惊又喜,说什么都要我回去,别耽误我的工作和婚嫁。

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

“以后我就不回去了。”

“工作和婚嫁,都不如你重要。”

8

妈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那天我开车去接。

妹妹私下里听我说了贺峪川的事,气得牙痒痒。

“渣男,,臭男人!”

我捂着她的嘴让她小点声。

爸妈那边我还没说,打算等妈妈彻底没事了再慢慢说。

妹妹愤愤不平,一直憋到晚上爸妈睡了,才摸进我被窝。

“姐,你怎么没揍他。”

“你买了那么多情侣款的,他一个都不用,别的女人给了什么他就用什么,真该死!”

我点着手机屏幕,小声说。

“那些东西是我一厢情愿买的。”

“一厢情愿怎么了?你们是情侣,你买了他就必须用。”

“因为是我一厢情愿,所以我就得愿赌服输。”

妹妹没谈过恋爱,听得一头雾水。

“可我还是觉得不甘心,他凭什么这么糟蹋你的心意?”

“可能是因为......他不爱我吧。”

妹妹腾地一下从被窝里弹出来。

“那他更是了,不爱你嘛还要耽误你的五年青春?”

“姐,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买个票过去,我帮你揍他。”

我哭笑不得,把她拉回来躺下。

“你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看看店面吧。”

“你想开店?卖什么?”

“卖甜品面包。”

本来是想在当地找工作的。

可在那家公司做了五年都还是最低级,这让我的简历枯燥又尴尬,连投五家都被拒了。

那还不如自己开店,正好我喜欢吃甜食,也方便回家照顾妈妈。

妹妹来了兴致,搂着我胳膊帮我看。

又过半个月,我盘了一家二手店面,简单装修就直接开业了。

开业那天爸爸扶着妈妈来捧场,还送了花篮。

几个朋友来帮忙,我拿出一筐定制赠品让他们挑。

他们无语地调侃我:

“都多大了盛书岑,还喜欢这些卡通的东西。”

“以后人家来买面包,你也给人家蜡笔小新的针?还是百变小樱的贴纸?”

“哎这两个好像情侣款啊,正好我给我女朋友拿一个。”

“她最喜欢这种一对一对的东西了,我们俩钥匙扣都是配套的,就是很火的那个磁吸款。”

我默默把他们挑中的包起来。

递过去的时候,那个朋友拿出了他的钥匙扣。

和我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蓝天白云的背景贴在门上,有两个凹下去的地方可以磁吸。

我的是美冴,贺峪川的是野原广志。

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等乔迁之后就用得上。

到时候我们两个回到家,美冴和广志磁吸在蓝天白云下。

他们是一家人,我们也是一家人。

买的时候我为自己的小巧思感到窃喜,想着以后要给贺峪川一个惊喜。

只是可惜,直到我离开,他那枚钥匙扣都没拿出来过。

今天开业第一天,店里很热闹。

朋友炫耀着钥匙扣,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我也笑笑,说将来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们吃喜酒。

一转头,忽然看到了贺峪川。

一个多月没见,我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直到他推门进来,我才明白为什么。

离开的那天我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妈妈出车祸的噩耗吸走了我所有的力气,他和苏菱并肩站在一起的红底照也让我身心俱疲。

就算现在休养过来了,一看到他还是会感到晕眩。

但他还没靠近我,妹妹就发现他,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横在他面前,咬着牙骂:

“渣男,离我姐远点!”

9

面包店的休息室里,贺峪川站着,我坐着。

妹妹挡在我面前双臂抱,几个朋友也气不过,对他横眉冷对。

“欺负我们书岑在外地没朋友是吧,还敢追过来。”

贺峪川垂着头,声音很弱:

“我是来道歉的。”

“我后知后觉,发现我和苏菱之前太亲密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想来解释清楚。”

“苏菱给的东西我都退回去了,也明确表示和她保持距离,书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其实......”

我实在听不下去。

听到他的声音也会让我不舒服。

像蚂蚁撕咬,像烈火焚烧。

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是那天心脉受损,不可逆转。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再见他。

我平静地告诉他,他怔然了几秒钟。

而后脱口而出:

“就因为苏菱打碎了你买的马克杯?”

说完他又后悔得闭紧了嘴巴。

我无声笑了。

“你看,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走。”

贺峪川忙上前一步:

“我知道,是因为我没用你买的情侣款!我都找出来了,以后每一样我都会用的,我保证!”

“还有公司......我这就跟所有人说我们在谈恋爱,以后我再也不会针对你的方案,你的晋级申请我也会批!”

“书岑你跟我回去吧,我们房子都买了,我们要结婚的不是吗,而且我真的会和苏菱保持距离!”

他边说边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扣。

膜已经撕了,野原广志的笑脸灿烂又明亮。

“可是贺峪川,我的那个已经扔掉了。”

他怔住。

“书岑......”

“从前买了很多你不喜欢的卡通款,惹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

我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以后不会了,所以请你回去吧,再见。”

我刚说完,妹妹立马把他往外推。

他急切地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他忽然看到我那个朋友手里的钥匙扣。

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停住了。

贺峪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人赶了出去。

生意还要继续,赠品还没送完。

我带着朋友们出去招呼客人,忙了一天,晚上关门时,贺峪川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但几天后我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全是我买过的东西。

毛巾,浴巾,拖鞋,手机壳。

除了那枚钥匙扣,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贺峪川留了一张字条。

却只有六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我揉成一团,连着箱子扔进了垃圾桶。

同一天,我的前同事跟我八卦,说苏菱能力不足,被对方公司开除了。

黄了,贺峪川也被连带着受处罚,从总经理降为组长。

他们听说了我们在秘密恋爱的事情,都为我感到不值。

“不过你走了,我们都觉得蛮好的。”

“你能力强,与其留在这蹉跎,不如出去闯一闯。”

“书岑,之前没机会跟你说。”

“其实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在公司过得不快乐。”

“以前觉得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现在才发现,是因为委屈。”

我放下手机,转头去做客户订的生蛋糕。

做完交给骑手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边的云彩。

蓝天白云,阳光和煦。

我所期望的家本来就在这之下。

那五年当真是黄粱一梦,蹉跎折磨。

店里的电脑响了一声,有新的订单。

我回过神来,转身继续工作。

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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