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前,苏黎家破人亡。她苦苦哀求相恋四年的男友顾承淮高抬贵手,却眼睁睁看着他将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叶星语护在身后,冷冷丢下一句:“星语有抑郁症,你别再她。”
三年后,苏黎低调回国,在慈善晚宴上被众人嘲讽是个倒贴被甩的丧家之犬。顾承淮高高在上地施舍:“只要你下跪给星语道歉,我可以给你条活路。”
苏黎笑了,反手一记耳光扇碎了他的傲骨。
就在众人以为她死定的时候,那位手眼通天、狠厉嗜血的京圈太子爷霍靳言如同神明般降临,将她拥入怀中,眼底满是痴狂的病娇与偏执:“顾少,动我霍靳言的太太,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1
柏悦酒店,今晚正在举办一场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我端着香槟,目睛地盯着展台上那条蓝宝石项链。
那是三个月前,我母亲离世时,被叶家以“抵债”为名强行抢走的遗物。
“哟,这不是当年死皮赖脸倒追我们顾大少爷的苏黎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我还没回头,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她们都是当年大学里的同学,如今更是叶星语身边的跟屁虫。
“还真是她!怎么,听说今天顾少也会来,特意跑到这种高级场合来碰瓷了?”
“当年家里破产,悔婚跑得比谁都快,我还以为她多有骨气呢。”
“现在顾少可是风投圈身价千亿的活,后悔了也正常。只可惜啊,人家今晚是陪叶家大小姐来的,马上就要订婚了。”
她们七嘴八舌的嘲讽声毫不掩饰,惹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顺着她们戏谑的目光,我抬起头。
顾承淮就站在不远处的旋转楼梯旁。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将他原本就清冷禁欲的气质衬托得越发高不可攀。
刚才那些极尽侮辱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但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仿佛我只是一抹令人作呕的空气。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侧脸,手指在香槟杯壁上不自觉地收紧。
大学四年,我追顾承淮追得轰轰烈烈。
那时候他是法学院的冰山校草,我是设计系的娇纵千金。我为他洗手作羹汤,在暴雨天淋着雨给他送复习资料,甚至为了救他,手背上至今留着一道除不掉的疤。
后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以为我是他的例外,直到叶星语回国。
叶星语是顾承淮发小的妹妹。发小早年为了救顾承淮淹死了,临终前把患有重度抑郁症的妹妹托付给他。
从那以后,只要叶星语一个电话,顾承淮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的试纱店。
我闹过,哭过。
他永远只有那句不耐烦的:“苏黎,星语病得很重,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忍了,我以为只要结了婚,一切都会好。
直到三年前,叶星语为了在国际设计大赛上拿奖,动用叶家的关系,偷走了我父亲公司最重要的核心机密,反咬一口告我父亲抄袭。
我父亲急怒攻心,从公司十八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而我母亲突发心脏病被送进医院,叶家却动用全城人脉,停了她所有的特效药。
我跪在暴雨里求顾承淮帮忙。
可他却将叶星语死死护在怀里,看着满身泥泞的我,冷酷地宣判:“苏伯父的事是商业竞争,星语什么都不懂,你别再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她。”
那一晚,我母亲因为没有特效药,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那一晚,我埋葬了所有的爱与天真,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被叶家出国外。
如今,他们怎么敢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审判我?
“苏黎,”思绪被拉回,叶星语不知何时挽着顾承淮的手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袭纯白的高定礼服,宛如一朵不染纤尘的小白花。
她躲在顾承淮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你如果实在缺钱,可以跟我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混进晚宴......承淮哥哥看了会生气的。”
2
叶星语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鄙夷的嗤笑。
“原来是混进来的啊?难怪穿得这么穷酸。”
“保安呢?还不把这种有诈骗嫌疑的捞女赶出去?”
顾承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还是那副教训人的口吻:“苏黎,你今年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把戏追到这里来,很掉价。”
掉价?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
三年的时间,我已经连恨他都觉得浪费情绪。
“顾总误会了。”我将香槟杯轻轻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从包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邀请函,夹在指尖晃了晃,“我来这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至于你——”
我轻蔑地勾起唇角,“别给自己加戏了,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顾承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似乎没想到,当年那个对他唯命是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黎,竟敢当众下他的面子。
叶星语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黎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拿走了比赛的冠军。可是今天这是慈善晚宴,你就算要闹,也分分场合好吗?”
“各位来宾,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入座。”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我懒得理会这对恶心的人,径直走到后排的一个偏僻位置坐下。
前方的拍卖品一件件被拍出。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藏品被推上台——深海之泪。
“这串项链曾是苏氏集团苏夫人的心爱之物,起拍价,五百万!”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立刻举起手中的牌子:“六百万。”
话音刚落,前排的顾承淮连头都没回,淡淡举牌:“一千万。”
全场哗然。
叶星语惊喜地捂住嘴:“承淮哥哥,你......你是拍给我的吗?”
顾承淮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淡:“你不是说喜欢蓝宝石吗。”
我死死咬住牙:“一千五百万。”
顾承淮终于转过头,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三千万。”
价格瞬间翻了六倍!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看笑话。
“苏黎是不是疯了?她连三万块都未必拿得出来吧,居然敢跟顾少叫板?”
“恶意竞价呗,想引起顾少的注意,真是贱得没边了。”
我紧紧捏着竞价牌,指骨泛白。
三千万,我当然拿得出来。
但是,我不甘心让这笔钱落入这群吸血鬼的口袋里。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还有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会场二楼的VIP包厢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且毫无波澜的男声:
“一个亿。”
3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单面透视的玻璃包厢。
那是今天晚宴最尊贵的位置,据说连顾承淮这种级别的人都没资格踏入半步。里面坐着的,是刚将海外资本版图强势迁入国内、手握整个亚洲经济命脉的顶级权臣——霍靳言。
顾承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在A市呼风唤雨,但在霍氏资本面前,也不过是个稍大一点的蝼蚁。他不可能为了一项链,去得罪里面那位爷。
“一个亿三次!成交!”
随着木槌落下,叶星语的脸都绿了,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项链被别人拍走了,但只要不落在叶星语手里,我总有办法再买回来。
晚宴进入中场休息的社交环节。
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刚推开门,就被叶星语堵在了洗手池边。
这里没有别人,她彻底卸下了伪装,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黎,你到底回来什么?”
我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怎么?A市是你家开的?我连回国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少给我装蒜!”叶星语猛地近一步,“当年你爸跳楼,你妈病死,你像个丧家犬一样滚出去。你现在回来,是不是想把顾太太的位置抢回去?我告诉你,做梦!”
“顾太太?”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手上的水渍,嘲弄地看着她,“你当成宝的垃圾,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你放心,我回来不是为了抢男人,我是回来——收你们叶家的命的。”
叶星语被我眼底的意刺得倒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她余光瞥见了什么,突然冷笑一声。
紧接着,她猛地抓起洗手台上的半杯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自己雪白的礼服上,然后狠狠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几乎是瞬间,洗手间外冲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顾承淮。
“星语!”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叶星语抱进怀里。
叶星语浑身发抖,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死死抓着顾承淮的袖子:“承淮哥哥,你别怪苏黎姐......她只是太恨我了,怪我刚才不该抢那条项链......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好一出贼喊捉贼的绿茶戏码。
周围的阔太太们立刻炸了锅。
“天呐,这女人也太歹毒了吧!”
“居然在慈善晚宴上公然动手伤人,快叫保安把她抓起来!”
顾承淮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黎,你真让我觉得可怕。星语好心劝你,你居然对她动手?”
4
“我没有推她。”我背脊挺得笔直,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还狡辩!”叶星语的闺蜜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星语衣服上的酒渍,还有她摔破的膝盖,难道都是她自己弄的吗?苏黎,你这反社会人格就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顾承淮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叶星语身上,站起身朝我近。
他身上那股常年居于上位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朝我碾压过来。
“苏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声音极沉,“跪下,给星语道歉。然后滚出A市,永远别再回来。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报警。”
他说得那样施恩般高高在上,仿佛让我下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承淮,三年了,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永远都是这副瞎了眼还要装判官的恶心模样。”
“你找死!”顾承淮的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衣领。
但在他的手碰到我之前——
“啪!”
我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洗手间外宽阔的走廊里回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顾承淮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叶星语尖叫起来:“承淮哥哥!苏黎你疯了!保安!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双臂,将我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粗糙的墙面磨破了我的脸颊,生疼。
顾承淮缓缓转过头,用舌头顶了顶破裂的嘴角。他眼底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戾气,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苏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语气残忍至极,“既然你不要体面,那我就成全你。把她送到警察局,告她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让市局的王局亲自关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保释她。”
关照?
在他们的地盘上,所谓的关照就是扒层皮。
五年前他们死我父母,如今还想再用同样的手段毁了我。
我咬着牙拼命挣扎:“顾承淮,叶星语!你们这对狗男女,迟早会有的!”
“?”叶星语仗着有人撑腰,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笑道,“苏黎,在这A市,权势就是规矩。当年你斗不过我,现在你一样是一滩烂泥!”
“带走!”安保队长粗暴地拽着我的头发往外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冰冷彻骨、裹挟着雷霆之怒的低迷嗓音:
“我看谁敢动她。”
5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威压。
安保人员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海般自动退开两侧。
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顶级保镖开道,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从光影中缓步走来。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暗纹西装,五官深邃如神祇,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与暴戾。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串黑檀木佛珠,那是伐果决之人才会佩戴的压制气的物件。
京圈太子爷,霍靳言。
整个A市的权贵看到他,都要连滚带爬地低头喊一声“霍爷”。
顾承淮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不明白霍靳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后台走廊,但还是客气地迎了上去:“霍总,一点私事惊动了您,是顾某的不是。底下人正在处理一个闹事的疯女人,马上就清场......”
“疯女人?”
霍靳言脚步未停,甚至连余光都没给顾承淮半分。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那几个按着我的保安被他周身的可怕气场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我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却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阔炽热的膛。
霍靳言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我。
属于他身上特有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雪松混杂着淡淡烟草的味道,瞬间将我严密地包裹起来。
“老公......”
我揪住他的衬衫,连来的伪装和紧绷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声音染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霍靳言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我脸颊上被墙壁擦出的红痕。
就在他指腹触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全场的人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降至了冰点。
他低垂下眼眸,眸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心疼。
“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宝宝?!
老公?!
顾承淮浑身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死盯着我们,声音都变了调:“霍、霍总......您刚才叫她什么?”
6
霍靳言脱下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小心地裹在我的肩上。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深黑的眼眸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般看向顾承淮。
“怎么,顾总年纪轻轻,耳朵就聋了?”
霍靳言将我紧紧护在怀里,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苏黎,我明媒正娶的霍太太。你刚才说,要把我太太送进警局,还交代人关照她?”
“轰”的一声!
顾承淮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他脚步虚浮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霍太太......苏黎她结过婚了?而且是和您?”
叶星语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三年前那个被她踩在泥里家破人亡的苏黎,怎么一跃成了整个亚洲最不能惹的女主人!
“顾少,你胆子很大。”
霍靳言微微侧头,身后的特助立刻递上一块净的手帕。霍靳言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霍靳言捧在心尖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回国第一天,就被你们当众羞辱,甚至还动了手。”
顾承淮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试图挽回局面:“霍总,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是苏黎先动手推了星语,还打了我......”
“那又怎样?”
霍靳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狂妄到了极点:“我太太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我霍靳言替她兜着。别说她只是打你一巴掌,她今天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乖乖把脖子洗净送上来!”
霸道,护短,毫无道理可讲。
这就是霍靳言。
叶星语已经被吓哭了,她爬到顾承淮脚边,试图寻求庇护。
霍靳言的目光落在叶星语身上,冷笑了一声:“林特助。”
“在,霍总。”
“查一下叶家所有的产业。天亮之前,如果A市还有一个叫叶氏集团的空壳存在,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叶家的。
“不!不要!”叶星语爆发出猪般的惨叫,“霍总,我错了!是我自己泼的红酒,是我自己摔倒的!不关苏黎姐的事!求您放过叶家!”
她爬过来想抓我的裙角,被保镖一脚踹开。
霍靳言低头看着怀里的我,声音瞬间温柔得能溺死人:“解气了吗?如果不解气,老公把他们手脚打断丢进江里喂鱼好不好?”
在他怀里,听着叶星语的惨叫,看着顾承淮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心里却只觉得无比痛快。
“老公,我累了,想回家。”我闷闷地说。
“好,我们回家。”
霍靳言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打横抱起。
在经过顾承淮身边时,霍靳言脚步微顿,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他:
“顾承淮,记住。这只是个开始。三年前你们欠她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7
黑色的迈巴赫防弹车在A市寂静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内的挡板已经升起,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
我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霍靳言正用医药箱里的消毒棉签,一点一点、轻柔地处理我脸颊上的擦伤。
“嘶......”药水碰到伤口,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霍靳言的动作瞬间停住,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满是懊恼与戾气:“弄疼你了?抱歉。”
他低下头,对着我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这个在外面伐果决、一个响指就能让豪门破产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却卑微谨慎得像是个做错事的信徒。
“我没事。”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靳言,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你还敢问?”霍靳言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又透着委屈,“说好回国只是去处理你弟弟转院的事,结果你瞒着我跑到慈善晚宴。如果不是林特助发现不对劲,你是不是打算被那个姓顾的欺负死也不告诉我?”
提到弟弟苏辰,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当年父母惨死,还在读高中的弟弟受不了,冲去叶家理论,却被叶家雇的打手打断了腿,脑部重创,至今仍是个植物人。
这也是我为什么在羽翼丰满后,执意要回国的原因。
“我只是想拿回妈妈的项链。”我低下头。
霍靳言叹了口气,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那条“深海之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原来,在楼上喊出一亿天价的人,真的是他。
“你的东西,我自然会帮你拿回来。”霍靳言将项链取出来,亲自戴在我的脖子上。冰凉的宝石贴着肌肤,他的指尖却火热地擦过我的锁骨,引起一阵战栗。
“阿黎,”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我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占有欲,“看到你和那个姓顾的站在一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我真想挖掉他的眼睛,砍掉他指着你的手。”
我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回抱住他宽厚的背。
五年前我在国外走投无路时,是这个男人将我从贫民窟的暴徒手中救下。
起初,我们只是为了应对他家族婚而签订的契约婚姻。
可后来,他用偏执到近乎病态的爱,一点点融化了我冰封的心。他给了我新的身份,教我商场上的手段,把我宠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靳言。”我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薄唇,“我不爱他了。我早就把他当成垃圾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男人眼底的暗火。
霍靳言反客为主,狂热而强势地掠夺着我的呼吸。车厢内的温度急剧上升,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老婆,你要永远记住,你现在是我的。”
8
那一晚的迈巴赫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开进了霍靳言在A市早就备好的顶层江景大平层。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身旁的床铺还残留着霍靳言的温度,他留了纸条,说去分公司处理叶家破产的收尾工作。
我揉了揉酸痛的腰,拿起手机。
热搜已经彻底炸了。
#叶氏集团一夜破产#
#叶星语深夜被带走调查#
#神秘大佬冲冠一怒为红颜#
A市的商圈风声鹤唳。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连拔起了。
我冷漠地滑过这些新闻。叶家的破产只是第一步,他们欠我的命,可不是钱能还清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A市本地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苏黎。”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承淮沙哑涩的声音。
隔着电波,我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狼狈与疲惫。显然,昨晚霍靳言的威压,加上叶家一夜覆灭的震撼,让他经历了不眠的一夜。
我轻笑一声,语气慵懒:“顾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叶星语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顾承淮呼吸一滞。
以前的苏黎,只要接到他的电话,总是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讨好。可现在,我的声音里只有嘲弄和漠然。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霍靳言的?”顾承淮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嫉妒,“当年你一无所有出国,他不可能看上你。苏黎,你是不是被他......”
他咽下了那句难听的话,深吸一口气道:“霍靳言那种顶级豪门的掌权人,只是图一时新鲜,不可能真给你名分。你跟着他,早晚会被他抛弃。”
我差点被他的普信逗笑了。
“顾承淮,你是不是有病?我跟我合法丈夫怎么样,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心?”
“苏黎!”顾承淮的语气急促起来,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当年伯父伯母的事,我确实不知情......我只以为那是正常的商业倾轧。如果我知道叶家背地里搞鬼,我绝对不会......”
“闭嘴!”我猛地打断他,眼神冰冷,“顾承淮,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迟来深情吧。当初我跪在雨里求你的时候,你搂着叶星语是怎么说的,你忘了?现在知道怕了,想来撇清关系?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良久,顾承淮才艰涩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不管你信不信,叶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但我查到,叶星语的父亲叶震天昨天跑路了。他走之前,派了人去市中心康复医院......”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市中心康复医院,是我弟弟苏辰所在的地方!
第二章
9
“叶震天走投无路,准备带走你弟弟当筹码。”顾承淮语速极快,“我已经报了警,并且正赶往医院,你别冲动,在那边等......”
“嘟——”
我本没听完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降至冰点,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脏。
苏辰!
我父母死后,辰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这三年来,我砸了无数的钱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哪怕他是个植物人,也是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叶震天那个狗急跳墙的老畜生,居然敢动他!
我胡乱套上一件风衣,一边往外冲,一边拨通了霍靳言留给我的保镖队长的电话:“立刻调集所有人去市中心康复医院!把住院部全给我围起来!”
跑出大平层,我直接钻进车库里一辆黑色保时捷,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了A市的环城高架。
红灯,超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意。
如果辰辰少了一头发,我要把整个叶家的人千刀万剐!
十五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在康复医院楼下响起。
医院门口乱作一团,保安倒在地上呻吟。
我红着眼冲进电梯,直奔顶层的高级VIP病房。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清了走廊里的情形。
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正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往货梯方向走,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戴着呼吸机的苏辰。
而叶震天就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旁边是一大桶刺鼻的汽油。
而在他们对面,顾承淮正带着几个自己的人,试图拦住他们。
“叶伯父,把人放下!”顾承淮脸色铁青,“叶家已经完了,你现在绑架人,是想被枪毙吗?”
“完了?哈哈哈哈!”叶震天已经彻底疯魔了,眼眶猩红,“既然霍靳言为了这个贱人要对我赶尽绝,那我就拉着她全家陪葬!”
他一把扯掉苏辰氧气管的一半,指着顾承淮骂道:“顾承淮,当年你为了上位,跟我们叶家同流合污的时候怎么不说枪毙?现在看苏黎攀上了高枝,想当好人了?做梦!”
“住手!”
我嘶吼一声,大步冲了过去。
看到我出现,叶震天狂笑起来,直接将打火机点燃,悬在泼满汽油的病床边缘。
“苏黎!你终于来了!”他面目狰狞,“立刻给霍靳言打电话!让他把我的账户解冻,派一架直升机送我出国!否则,我马上烧死你这个植物人弟弟!”
10
“不要动他!你要钱我给你!”
我死死盯着那个微弱的火苗,浑身都在发抖。辰辰脸色惨白,因为氧气供给不足,口起伏变得极度微弱。
“退后!都给我退后!”叶震天癫狂地大吼。
顾承淮看着我惨白的脸,突然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和叶震天之间。
“叶震天,霍靳言的人马上就到,你翅难飞。放开苏辰,我给你安排车走。”顾承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痛楚与眷恋:“苏黎,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这一次,我把弟弟还给你。”
说完,顾承淮猛地朝叶震天扑了过去,试图抢夺他手里的打火机。
“找死!”
叶震天大怒,身旁的保镖立刻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刺,狠狠扎进了顾承淮的腹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顾承淮洁白的衬衫。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了叶震天拿打火机的手,转头冲我大喊:“带苏辰走!走啊!”
我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震住了。
顾承淮,这个曾经眼睁睁看着我被推进深渊的男人,此刻竟然在用命为我争取时间。
可是,我不需要他的救赎。
“砰!”
就在顾承淮体力不支、打火机即将落下的那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响彻走廊!
叶震天拿着打火机的手腕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退,打火机被远远击飞,掉落在没有汽油的安全地带。
走廊尽头,霍靳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着硝烟的黑色勃朗宁,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黑色保镖团。
“把人给我废了!”
霍靳言一声令下,黑衣保镖如同水般涌上,瞬间将叶震天和他的手下死死按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霍靳言本不看地上的残局,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还在发抖的我按进怀里。
“宝宝别怕,老公来了。辰辰没事了,医生已经过去接手了。”他不断亲吻着我的发顶,安抚着我濒临崩溃的情绪。
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医生迅速推走辰辰去抢救。
一旁,腹部中刀的顾承淮虚弱地靠在墙上,鲜血流了一地。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紧紧相拥的我和霍靳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悲凉的苦笑。
他救了我弟弟,他以为我至少会回头看他一眼,哪怕是感激的一眼。
可是没有。
我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将头埋进了霍靳言的膛,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靳言,让顾少也去治治吧。毕竟,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哪怕是条狗的情。”
顾承淮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涣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11
市中心医院的高级VIP抢救室外,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霍靳言的保镖将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坐在排椅上,双手交握,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霍靳言坐在我身旁,将我冰凉的手包裹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里,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让在他的膛上。
“宝宝,别怕,我把京区最好的脑科专家都调过来了,辰辰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在他的安抚下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承淮的特助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到被保镖拦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我的方向哀求:
“苏小姐!不,霍太太!求求您高抬贵手,让医生先救救我们顾总吧!他腹部那一刀伤到了脾脏,失血过多,普通病房的设备本不够,再拖下去他会死的!”
听到“顾总”两个字,霍靳言揽着我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他眼底瞬间凝起一层骇人的坚冰,戾气四溢。
“他死不死,跟我太太有什么关系?”霍靳言冷厉地扫向那个特助,声音犹如淬了毒的刀刃,“我没让人拔了他的氧气管,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滚!”
特助被霍靳言的眼神吓得瘫软在地,却还是不死心地哭喊:“可是太太,顾总是为了救您弟弟才挡下那一刀的啊!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闭嘴!”
霍靳言猛地站起身,周身爆发出可怕的意。他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将我和顾承淮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更何况是用这种“救命之恩”的羁绊。
眼看保镖就要上前将特助拖走处理掉,我反手拉住了霍靳言的衣角。
“靳言。”我轻声唤他。
霍靳言浑身一僵,低下头看我时,眼底的暴戾还未褪去,却强行压抑着转为委屈。他反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阿黎,你心软了?你想救他?”
看着他这副偏执又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什么呢。”我站起身,双手环住他的精瘦的腰,当着所有保镖和那个特助的面,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一条狗的人情。顾承淮自作多情挡了一刀,如果他死了,反而会在我心里留下痕迹。我不要他死。”
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特助,声音冷若冰霜:“让他去VIP病房,用最好的药。告诉顾承淮,这是我还他今天多管闲事的恩情。从今往后,我和他两不相欠。他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我就亲自送他下。”
特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霍靳言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愉悦。他用力回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声轻笑:“霍太太真狠心。不过,我好喜欢。”
“叮——”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却带着喜色地走到我们面前:“霍总,太太,手术非常成功!病人脑部的淤血已经清除,各项生命体征平稳,甚至......有苏醒的迹象!”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腿一软,被霍靳言稳稳接住。
三年了。
我的辰辰,终于要熬过来了。
12
顾承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麻药的劲头退去,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第一反应不是呼痛,而是猛地睁开眼睛,沙哑地喊了一声:“苏黎!”
病房里空空荡荡,只有特助守在床边。
“顾总,您终于醒了!”特助红着眼眶扑上前。
顾承淮死死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苏黎呢?她有没有来看过我?我救了她弟弟,她是不是......”
特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说话!”顾承淮猛地拔高了音量,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太她......霍太太她没有来。”特助咬着牙,将我那天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她说,给您用最好的药,是为了还您多管闲事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让您......让您别再去恶心她。”
顾承淮的脸色在一瞬间灰败下去,犹如一具被抽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多管闲事......恶心......两不相欠......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剜在他的心口上,比腹部的刀伤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不会的......她以前那么爱我,连发烧快晕倒都要跑来看我打球......她怎么会这么狠心?”顾承淮颤抖着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顾总,还有一件事......”特助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这是您昏迷前,让我去查的关于三年前苏家破产的全部真相。我已经查清楚了。”
顾承淮一把夺过文件袋,颤抖着拆开。
随着一页页资料的翻阅,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叶星语是如何买通苏氏集团的高管偷走核心设计图;是如何在苏父找上门理论时,故意他导致他坠楼;更是如何动用叶家关系,买通医院停掉了苏母救命的特效药!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最后一份录音文件。
那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别墅里护着叶星语,将跪在门外的苏黎拒之门外后,叶星语和她父亲叶震天的通话:
“爸,苏黎那个贱人的妈今晚死定了。顾承淮这个蠢货,只要我装一装抑郁症发作,他就什么都信我,把苏黎拦在外面。等苏家死绝了,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
“砰!”
顾承淮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凄厉绝望的嘶吼,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愚蠢的帮凶!
是他亲手纵容了恶魔,是他亲手断送了苏黎家人的性命,更是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黎......阿黎......”顾承淮捂着口,剧烈的悔恨和痛苦让他肝肠寸断。
喉头一阵腥甜涌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雪白的被单。顾承淮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13
A市女子看守所。
叶星语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昔豪门千金的精致与高傲。
叶震天因为涉嫌绑架、故意人未遂、商业诈骗等多项重罪,已经被正式批捕,面临的将是甚至。而叶星语作为共犯和核心策划者,同样难逃法网。
探视室的门被推开。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的顾承淮被推进来时,叶星语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承淮哥哥!你来救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扑到玻璃隔板前,抓起电话听筒,哭得撕心裂肺:“承淮哥哥,你快带我出去,这里面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都欺负我!”
顾承淮隔着玻璃,看着这张曾经让他深信不疑、楚楚可怜的脸,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恨意。
他缓缓拿起听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救你?我是来看看,你死得够不够惨的。”
叶星语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承淮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星语啊!我哥哥当年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答应过他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别提你哥!你不配!”
顾承淮猛地拔高声音,额角的青筋暴起,“如果宋俊在天有灵,看到你用他的救命之恩来要挟我,去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会恨不得没生过你这个妹妹!”
他将那份调查报告死死拍在玻璃上,眼底满是嗜血的猩红:“三年前你偷设计图、死苏伯父、停掉苏伯母的药!这桩桩件件,真当我查不出来吗?!”
叶星语的脸瞬间血色褪尽,跌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顾承淮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宣判般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向检方提交了当年你伪造抑郁症病历、以及参与谋苏家夫妇的所有实锤证据。另外,我买通了里面的狱霸,你未来的几十年刑期,每一天,都会活在生不如死的人间里。这是你欠苏黎的,也是我欠苏黎的。”
“顾承淮!你不能这么对我!”叶星语彻底疯了,拍打着玻璃凄厉地尖叫,“你以为你把罪名都推给我,苏黎就会原谅你吗?做梦!她现在睡在霍靳言的床上,她早就不爱你了!你也是个可怜虫!哈哈哈哈!”
顾承淮的心脏被这几句话刺得鲜血淋漓。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漠然地挂断了电话,任由狱警将疯狂挣扎的叶星语拖回了黑暗的牢房。
她说的没错。
他是个可怜虫。一个永远失去挚爱、只能在无尽悔恨中度过余生的可怜虫。
14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顶层公寓柔软的地毯上。
我刚洗完澡,裹着霍靳言宽大的黑色衬衫,赤着脚走到厨房倒水。
一具滚烫的膛从身后贴了上来,男人有力的双臂环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锁进怀里。霍靳言刚开完跨国视频会议,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低头便埋在我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鞋?脚这么凉。”他眉头微蹙,不由分说地将我抱起,放在了大理石中岛台上。
“我没那么娇气。”我笑着揉了揉他紧绷的眉心。
霍靳言却不赞同,大掌握住我纤细的脚踝,用掌心的温度替我暖着。他仰起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阿黎,叶家的人都已经处理净了。顾承淮也成了一个废人。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我垂下眼眸。
大仇得报,我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谢谢你,老公。”我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霍靳言眼神一暗,直接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大掌顺着衬衫的下摆一路向上......
就在这擦枪走火之际。
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霍靳言动作一顿,不悦地啧了一声,显然不想理会。
“等一下......万一是医院的电话呢!”我喘息着推开他。
霍靳言无奈,只能黑着脸把手机给我拿了过来。
屏幕上赫然闪烁着“市中心医院陈院长”的名字!
我手一抖,立刻接通:“喂?陈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院长激动到颤抖的声音:“霍太太!奇迹啊!令弟他......他醒了!刚才手指已经能动了,现在睁开眼睛了!”
“啪嗒”一声。
我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我和霍靳言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个消瘦苍白的少年。他戴着氧气面罩,正缓缓地转过头,当目光触及到我的那一刻,他眼角滑落了一行清泪。
“姐......”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嘶哑声。
我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辰辰,姐姐在,姐姐在!”
三年了,我守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熬过了无数个绝望的黑夜,终于等到了他重新开口叫我姐姐的一天。
苏辰虚弱地转动眼珠,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霍靳言。
霍靳言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走上前,大掌落在我的肩膀上,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苏辰:“我是霍靳言,你姐夫。”
苏辰看着霍靳言护着我的姿态,看着我依赖地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他用尽力气,反握住霍靳言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姐夫......谢谢你,保护我姐。”
霍靳言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这一生伐果断,从未在乎过任何人的认可。但这一刻,苏黎唯一的至亲唤他一声“姐夫”,却让他那颗冷硬的心彻底融化。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霍靳言郑重地回答。
15
苏辰醒来后,霍靳言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每天千亿上下的跨国会议都推给了副总,全天候陪我在医院守着。
随着苏辰的身体一天天好转,A市的上流社会却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
那天傍晚,我推着苏辰去医院的空中花园散步。
夕阳西下时,整个A市市中心最高的三百多块LED地标大屏、甚至连江面上的百架无人机,突然在同一时间黑屏。
五秒钟后,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
夜空中,无人机排列成了一行璀璨夺目的大字。
大屏上,滚动播放着一张我和霍靳言相拥的剪影照片,配着一行嚣张至极、霸道无双的烫金宣言:
【霍靳言此生唯一挚爱,霍太太,苏黎。】
【下个月初八,世纪婚礼,敬请A市见证。】
整个城市沸腾了!
原本那些在暗地里嘲笑我不过是霍靳言一时兴起玩物的人,此刻脸被打得啪啪作响,胆子小的更是连夜备厚礼准备登门谢罪,生怕霍爷秋后算账。
我震惊地看着漫天的烟火,捂住了嘴。
霍靳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将一件昂贵的披肩披在我的身上,从背后将我拥入怀中。
“上次结婚,我们在国外,只有一纸契约,没有戒指,没有仪式。”霍靳言低下头,炽热的吻落在我的耳畔,“阿黎,我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苏黎,是我霍靳言用命去爱的女人。谁敢瞧不起你,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深情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眼眸,笑着流下眼泪:“好,我嫁给你。”
远处的轮椅上,苏辰看着这一幕,悄悄别过头,笑着擦了擦眼角。
同一时间。
顾氏集团总裁办。
顾承淮呆滞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大厦屏幕上滚动播放的那句话。
“霍太太,苏黎。”
他惨然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枚他五年前就买好、却迟迟没有送出去的求婚钻戒。
“阿黎......你真的,不要我了。”
鲜血顺着他握紧的指缝一滴滴砸在地毯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16
婚礼筹备得如火如荼。
婚纱是霍靳言提前三个月,请了法国七位顶级设计师手工缝制的高定,上面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碎钻。
试纱那天,霍靳言原本要陪我,但临时有个涉及百亿的跨国并购案出了问题,他必须亲自坐镇霍氏总部。
我便只带了两个女保镖,去了市中心的顶级婚纱沙龙。
当店员拉开试衣间的帘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圣洁的白纱勾勒出我曼妙的身材,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宛如云端走下的神明。
曾经,我也穿过一次婚纱。
那是三年前,顾承淮答应和我结婚。可我在试纱店等了一整天,他却因为叶星语一句“我怕黑”,把我扔在了暴雨里。
往事如烟。
我理了理头纱,正准备叫店员帮我调整一下腰部。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到极点、仿佛砂纸磨过玻璃般的声音:
“阿黎......”
我身子一僵,从镜子里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店内的顾承淮。
他瘦了太多,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凹陷下去,眼窝深陷,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那身总是熨帖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败至极的死气。
两个女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住,警惕地摸向腰间的甩棍:“顾先生,请您出去!”
顾承淮却像感觉不到危险一样,他死死盯着穿着婚纱的我,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这件婚纱......真美。”他惨笑着,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你以前说,你最想穿鱼尾婚纱嫁给我......我那时嫌你烦,敷衍你。对不起......阿黎,对不起。”
他突然推开保镖,不顾一切地冲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
堂堂风投圈的天之骄子、不可一世的顾承淮,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穿着婚纱的脚边!
“阿黎,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绝望地拉住我的裙角,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是叶星语害了伯父伯母,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你在雨里求我......阿黎,我把叶家毁了,我替你报仇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嫁给他?”
17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原本的恨意都变得寡淡。
这就是我曾经用命去爱过的男人?
懦弱,可悲,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放开。”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将裙角从他手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阿黎!”顾承淮猛地抬起头,满眼哀求,“我用顾氏一半的股份补偿你,我把命赔给你!只要你不嫁给霍靳言,我什么都愿意做!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承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跪下认错,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可怜,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我冷漠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所谓的补偿,换得回我父亲的命吗?换得回我母亲在重症监护室里绝望咽气的痛苦吗?”
顾承淮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如纸。
“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我残忍地揭穿他的遮羞布,“你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被你弃如敝履的苏黎,现在连看都不屑看你一眼。你的自尊心受不了了而已。”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拼命摇头。
“那就把你的爱带进棺材里去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你连给我老公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沙龙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身气的霍靳言带着人疾步走了进来。当看到跪在地上的顾承淮时,霍靳言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凝结成了冰霜,眼底的暴戾几近失控。
“谁放这条疯狗进来的?”
霍靳言大步上前,没有一句废话,抬起长腿一脚狠狠踹在顾承淮的口!
顾承淮本就重伤未愈,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三米远,重重撞在玻璃展示柜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霍靳言如修罗般走到他面前,皮鞋踩在他的手指上,用力碾压:“顾承淮,看来上次留你一条狗命,是我的错。敢来扰我太太试婚纱,你想死,我成全你。”
“靳言!”
我怕他真的当众人惹出麻烦,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老公,为了这种垃圾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霍靳言浑身紧绷的肌肉在听到我那句“老公”时,奇迹般地软了下来。他转过身,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像是一个急需确认领地的孤狼。
我没有犹豫,当着顾承淮的面,双手攀上霍靳言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霍靳言喉结一滚,立刻化被动为主动,将我紧紧压在怀里狂热地回吻。
顾承淮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宛如死灰。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彻底失去苏黎了。
永生永世。
18
初八。黄道吉。
霍靳言包下了一整座私人海岛,举办这场震惊整个亚洲的世纪婚礼。
上千架私人直升机将全球顶级的名流政要接送到场。整个岛屿被百万朵空运而来的保加利亚白玫瑰覆盖,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极致奢华的浪漫气息。
当《婚礼进行曲》奏响时,庄严的白玉大门缓缓打开。
苏辰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虽然还需要坐在轮椅上,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他骄傲地抬起头,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推着轮椅,将我领上红毯。
红毯的尽头,是霍靳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剥离了往商场上的冷酷伐,此刻的他,眼底只有化不开的柔情和痴狂。
当苏辰将我的手交到霍靳言手里时,霍靳言握得很紧,紧到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霍靳言先生,你愿意娶苏黎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或是逆境......”
牧师的誓词还没念完。
霍靳言便迫不及待地打断:“我愿意。我用霍氏所有的资产,用我的命起誓,我愿意。”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他接过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单膝跪地,虔诚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站起身,不顾礼仪,直接掀开我的头纱,狠狠吻住了我。
“阿黎,谢谢你。”他在我唇边低语,声音更咽,“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救赎,我的霍太太。”
我抱着他,眼泪滑落。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谢谢你,霍靳言,在我跌落深渊时,接住了破碎的我。
19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五年后。
A市的格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如中天的顾氏集团,因为总裁顾承淮这几年接连做出疯狂激进、近乎自毁的决策,终于在一次与霍氏集团的商战中一败涂地,宣布破产。
深夜的城郊贫民区。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在泥泞的小巷里。
他穿着破旧的夹克,头发花白了一半,形容枯槁。如果是从前认识他的人,绝对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高不可攀的顾家大少爷。
顾承淮跌坐在一个漏水的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五年前泛黄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霍靳言和苏黎在海岛上拥吻的婚礼照片。
“阿黎......你今天穿得真好看。”顾承淮对着报纸傻笑,用脏兮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报纸上女孩的脸庞。
他的精神在三年前彻底崩溃了。
每天清醒的时候,无尽的悔恨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喝醉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幻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拿着一瓶水,站在篮球场边冲他笑。
“顾承淮,发什么呆呀!快喝水!”幻觉里,苏黎冲他招手。
“阿黎!我来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顾承淮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巷子深处跑去,“扑通”一声跌进了一个满是脏水的臭水坑里。
他却毫无所觉,抱着怀里那张报纸,在泥水里蜷缩成一团,发出又哭又笑的凄厉哀嚎。
因果轮回,不爽。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傲慢与愚蠢,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
20
城郊的最高级私人陵园。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雏菊的清香。
我将两束纯白的雏菊轻轻放在父母的墓碑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轻声开口,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叶家那些害你们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辰辰现在也接手了新的苏氏集团,做得很好,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霍靳言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另一只手单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穿着小西装的三岁小男孩。
“外公,外婆!”小男孩声气地喊着,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小宝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你们啦!”
霍靳言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眉眼里满是能将人融化的宠溺。
他将小宝放下来,让他去给外公外婆磕头,自己则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爸妈,你们放心。”霍靳言看着墓碑,语气庄重而虔诚,仿佛在宣誓,“我会用我生生世世的命,护着阿黎,爱着阿黎。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转头看向霍靳言,阳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五年前的那场大雨,曾经下碎了我的整个世界。
可如今,风雪不归,旧人已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