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没有误时辰！”
我猛地从姐姐荷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明晃晃地照在每个人脸上。
“离吉时结束还有整整一刻钟！我阿姐没有误时辰，姐姐们不能走！”
洞壁把我的声音撞得嗡嗡响。
几个已经起身的姐姐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关系好的邻家姐姐犹豫道，
“祭司大人，棠棠说的没错，按往的规矩，我们现在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葛城的脸僵了一瞬，眼底那点露骨的垂涎倏地沉下去。
“山神已经动怒，你们感觉不到吗？”
他忽然张开双臂，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山神在催促闲人退避。若再不从，灾祸立至！”
油脂灯的火苗剧烈地跳了几下，不知是被他的袍风带的，还是真有什么在洞里游走。
邻家姐姐脸色发白，不受控的往后退。
“不想被山神降罪，就立刻出去。”
葛城声音一沉，带着威胁。
“不可以！”
可那些姐姐扯着邻家姐姐，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灰衣人往外走，看向我们的眼神带着恐惧和躲闪。
阿姐将我抱在怀里，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既然山神动怒，今更不该继续。我们也要走。”
她抬脚就往洞口走。
“站住。”葛城拦在面前，脸上没了笑，
“山神发怒，正与你有关。你走了，谁来平息？你是来祈愿的，半途而废，是要把整个寨子都赔进去吗？”
“山神若真怒，也不差这一。”姐姐把我往怀里拢了拢，“放我们离开这里！”
葛城纹丝不动。
他身边那两个灰衣人像两堵墙一样堵在前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阿姐，手机没信号。”我拽了拽她衣角，声音压低，“去高处岩缝那边。”
姐姐低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猛地抬腿踢翻旁边的铜灯架。
灯油泼了灰衣人一身。
姐姐拉着我转头就跑，往祈福石洞侧面高处的岩壁缝里钻。
那条缝窄得很。
只能容小孩和瘦弱的人侧身通过。
姐姐的银冠被岩壁磕掉，她顾不得，忙把我推进缝隙深处，自己也挤了进来，肩膀磨在石头上，划出几道血痕。
与此同时，她艰难地拨通了阿竹哥哥的号码，信号极其不稳定。
对面全是杂乱的电流。
“阿竹，快来！山神洞......祭司不对劲，你快......”
话没说完。
一道呼吸声突然响在我们身后，近得像是贴着后颈。
我慢慢转过头。
葛城的脸就卡在缝隙外，油脂灯的光从远处打过来，把他脸上的颜料照得一片血红。
“明云，跑什么？”他笑着，声音又轻又慢，
“山神大人在等你呢。”
姐姐猛地把我往身后塞。
可往勉强过人的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彻底堵死，退无可退。
4
那只手探进来的瞬间，我几乎闻到了他袖口铜铃上那股铁腥味。
“想叫人？”葛城笑着把姐姐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往岩壁上狠狠一摔。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窄缝里格外刺耳。
“救命！”
我本能地尖叫起来，拼命往前挤，想挡在姐姐前面，
“滚开！别碰阿姐！离她远点！山神不会放过你的！”葛城慢慢低头看我，唇角勾起弧度，那笑容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用的。”他轻声说，“这洞里现在只剩我们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透过缝隙。
原本站在洞口的灰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脂灯偶尔爆一个火星。
愣神间，葛城已经钳住了阿姐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
“棠棠，千万别出来！”
阿姐反手把我往缝隙深处推。
自己却被拖出缝隙，银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和着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阿姐——！”
我拼命往外爬，指甲抠在石壁上断了两，血渗进石头缝里。缝隙窄得将我卡的死死的。
想起前世姐姐身上的淤青，灰蒙蒙的眼睛。
我拼命往外挤。
爬出来那一刻，我看见姐姐被按在供桌旁的地上，葛城死命压住她乱踢的双脚，手正要去撕她前最后那层里衣。
姐姐的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可她一声没吭，眼睛里烧着濒死的恨。
我双手抱起脚边的石块，冲上前。
石头砸在葛城后脑上，闷响一声。
他终于停住了。
慢慢转过头来，血从头顶流下来，把那半张脸染得更加可怖。
“小贱人！”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狠狠甩向供桌。
我的头磕在桌腿上，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棠棠！”
姐姐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又遥远。
我迷迷糊糊地看见她朝我爬过来，手指抓在地上，指甲翻了起来。
可葛城从后面拽住她的脚踝，重新把她拖回阴影里。
“不......不要碰阿姐......”
模糊的声音，混着嘴里涌出的铁锈味。
绝望像冷水漫过口鼻。
然后我听见，洞门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嘶吼。
“阿云！”
真好......是阿竹哥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