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崎岖颠簸的山路,在挖掘机的履带下如履平地。
警车被我远远甩在身后,只能跟着我扬起的漫天尘土。
我凭着对这片山林的熟悉,没有走寻常路,而是直接从一片陡坡上碾了过去,抄近道直扑刘虎之前所说的“鱼塘”位置。
发动机在超负荷运转,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当我驾驶着挖掘机冲破最后一道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我眼睛都红了。
就在那片刚被填平的土地上,刘豹正带着两个小子,疯狂的往一个大坑里倾倒着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旁边,还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
刘豹看到我开着挖掘机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得无比狰狞。
他掏出打火机,丧心病狂的吼道:“都他妈别过来!过来老子就点了!”
他想焚尸灭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本来不及思考。
我猛的一拉纵杆,巨大的铲斗狠狠入旁边的土坡。
一吨多重的黄泥和石块被挖了起来。
我手腕一抖,纵着大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哗啦——!”
一铲子黄泥倒了下去,精准的覆盖了那个大坑。
刘豹和他的两个同伙,连带着他们手里的汽油桶和打火机,被浇了个透心凉。
黄泥将他们埋到了脖子,只剩下三个脑袋露在外面,满脸泥浆,惊恐的挣扎着。
紧随而至的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场面,将三人从泥里拖了出来,铐上手铐。
王警官立刻下令:“挖!”
几个警察拿起工具,开始奋力挖掘那个被我用泥土覆盖的大坑。
一铲,两铲......
带血的泥土被不断翻出,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而,当他们挖了两米多深,挖到了坑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坑里除了大量的血土,本没有尸体!
怎么会这样?
被埋到脖子、满脸是泥的刘豹,突然在此刻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警察同志,你们被他骗了!”
他用下巴指着我,声音嘶哑而疯狂。
“这坑本就是他挖的!我们是收到风声,过来看他是不是在这里毁尸灭迹,来帮你们找证据的!”
一瞬间,所有警察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我没有理会刘豹的疯言疯语,而是冷静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我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履带印上。
我的挖掘机为了适应山地作业,特意改装过履带,左边的磨损比右边严重得多,留下的印记独一无二。
我指着地上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冷冷的开口。
“放你娘的屁!”
“这地上一共有两种印子,一种是从村里开到这里的,是我的挖掘机留下的。”
“还有一种新的履带印,和你们那辆农用三轮车的轮胎印混在一起,明显是刚刚才来过!”
“你们不是来找证据,你们是来转移尸体的!”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寻找着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突然,在不远处一个被杂草覆盖的废弃枯井旁,我发现了一截树皮上的新鲜刮痕。
那痕迹的高度和形状,正和我挖掘机大臂的边缘完全吻合!
刘虎不是用挖掘机挖坑埋人。
他是用挖掘机,把重物吊进了井里!
我立刻冲到井口,扒开杂草。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警官!这里!”
一名法医立刻系上安全绳,下到井里进行勘探。
几十秒后,井下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找到了!人在这里!”
“快!快叫救护车!人......人还没死透!还有呼吸!”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一桩谋案,而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活埋!
张寡妇很快被从井下救了上来。
她浑身是伤,陷入重度昏迷,但她的右手,却死死的攥着什么东西。
一名法医小心翼翼的,一一的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张被血浸透、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张借条!
借款人:刘虎。
金额:一百万。
刘虎不仅想赖掉这一百万的巨债,他还想人灭口,独吞那张他以为还在张寡妇手里的彩票!
4
“回村!抓人!”
王警官一声令下,证据确凿,我们准备回村子,将刘虎捉拿归案。
我再次发动挖掘机,在前面开道,警车跟在后面,往山下开去。
我只想亲眼看到刘虎戴上手铐的那一刻。
然而,当我们气腾腾的回到刘虎家时,院子里却是一片狼藉。
两名留守的辅警倒在地上,一个捂着头,一个抱着腿,痛苦的呻吟。
刘虎,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打伤了我们,抢了一辆摩托车,往后山跑了!”一名辅警咬着牙说道。
王警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接着,一个更糟的消息来了。
村长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王警官!陈浩!妹......妹放学路上,被刘虎那个畜生给劫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逆鳞。
村长接着说,刘虎打来电话,放出话来。
让我一个人,用那张借条,还有他以为我拿到的那一百万彩票,去后山的废弃采石场换人。
如果看到警察,他就立刻撕票。
一股火气直接冲上了我的头。
我不顾王警官的劝阻,转身就往我的挖掘机上爬,从备用油桶里拎出柴油,开始给油箱加油。
“陈浩!你冷静点!这是绑架案,我们警方会处理!”王警官大声喝止我。
“你不能私自行动!把你的挖掘机交出来,这是涉案工具,我们要扣留!”
我加满油,扔掉油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跳上驾驶室,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在车载电脑上作了几下,直接黑掉了挖掘机的GPS定位系统。
然后,我抄起驾驶室里一半米长的撬棍,趁着夜色降临前的最后一丝光亮,猛的一踩油门。
挖掘机发出一声咆哮,冲开警方的封锁线,一头扎进了通往深山的小路。
我必须去。
我必须亲手,把那个畜生碾碎。
挖掘机在漆黑的山路上横冲直撞,车灯如剑,劈开黑暗。
开到半路,出事了。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车身猛的一沉,向左侧严重倾斜。
我心里一沉,中计了。
车灯照亮的前方,是满地闪着寒光的三角钉。
我左侧的履带,被这些恶毒的陷阱彻底扎穿,整台机器失去了平衡,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从采石场的高台上响起。
刘虎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土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顶在我妹妹的太阳上。
他一只脚,死死的踩着我妹妹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姓陈的!你他妈不是很牛吗?开着你这破铁壳子不是很威风吗?”
他用枪管戳了戳我妹妹的头,满脸狰狞。
“现在怎么不动了?下来啊!”
他我交出借条,跪下给他被我砸坏的车和房子磕头赔罪。
否则,他一枪打爆我妹妹的头。
我妹妹在地上呜咽着,看着我,拼命摇头。
我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举起双手,手里捏着那张从警察那里暂时要回来的血字借条,表示屈服。
“别伤害我妹妹,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慢慢推开车门,从倾斜的驾驶室里,艰难的爬了下来。
我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跪下!”刘虎咆哮道。
我双腿一软,膝盖缓缓弯曲,即将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就在我膝盖离地只有几厘米的瞬间,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更狠的笑。
“刘虎,你以为我花八十万分期买的新款顶配挖掘机,就只有一个铁铲子吗?”
我那只看似要去拿车钥匙的手,猛的按下了藏在袖子里的智能手机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远程启动!
“轰隆——!!”
那台本已倾斜、看似报废的挖掘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它失去了一侧履带的动力,却猛的将巨大的液压大臂狠狠进地面!
以大臂为支点,二十吨重的车身在液压系统的恐怖动力下,竟被硬生生撑得凌空跃起半米!
那巨大的、铸铁的配重块,狠狠的撞在了刘虎脚下的高台支柱上!
“啊——!”
高台瞬间崩塌,刘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人带枪,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朝着下方的泥潭,重重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