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滚出去？纪明初，你是不是疯了！”
周念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贺柏川脸上的温和也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
“纪阿姨，大家都是体面人，闹得太难看谁都不好过。您要是执意把我们赶走，明天网上的新闻只会更难听。”
体面？
他们在急救室门口着要公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面。
我转身走向玄关，拉开大门。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我会报警说有人非法侵入住宅。”
周念慈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纪明初，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你今天要是敢报警，我明天就去医院拉横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恶毒的妈！”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坐在地摊旁边甜甜叫妈妈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青面獠牙的模样的？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那就去拉。记得字写大一点。”
我没有留在现场看他们如何收拾残局，直接关上门，转身进了电梯。
既然他们需要舞台，那就让他们在舞台上彻底疯狂。
下楼后，我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练的职业装。
下午三点，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见到了律师晏辞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纪女士，您要的东西我都查到了。”
我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说结果。”
晏辞秋翻开第一页。
“在您进入ICU昏迷的这四十八小时内，周念慈女士拿着您的手机，通过人脸识别和密码，分十次转走了您名下账户里的三十万元急救备用金。”
我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去向。”
“其中二十八万，转入了贺柏川的私人账户。”
晏辞秋拿出一张汽车销售合同的复印件。
“就在您抢救的第二天，贺柏川全款提了一辆保时捷Macan的二手车。”
我看着合同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心底最后那一丝名为母爱的灰烬，被彻底吹散了。
拿亲妈的救命钱，给男朋友买豪车充门面。
周念慈，你真是好样的。
“除了这些，还有她向法院提交的那些所谓的‘证据’。”
晏辞秋语气里透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嘲讽。
“几张她吃泡面的照片，一份伪造的抑郁症诊断书，再加上您在三亚度假的机票记录。这就是她告您遗弃的全部筹码。”
我合上文件。
“那份急救室外的监控录像，拿到了吗？”
晏辞秋点头。
“陆景和医生非常配合，录像和录音都已经做了技术修复，非常清晰。”
“很好。”
在沙发椅背上，看着窗外滨海市的晚霞。
第二天一早，酒店楼下。
我刚走出旋转门，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就蜂拥而至。
显然是周念慈走漏了风声。
无数个话筒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纪女士，请问您真的为了自己享乐，将生病的女儿赶出家门吗？”
“您女儿说您私生活混乱，这套房产来路不正，您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些充当打手的媒体。
“所有的疑问，下午的庭审会给大家答案。”
我戴上墨镜，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坐进了晏辞秋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一个记者在后面大声质问。
“纪女士，面对自己骨肉的绝望，您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摇下车窗，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个记者。
“明天这个时候，你可以去问问她，她的良心痛不痛。”
第 4 章
下午两点，滨海市初级人民法院。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有不少都是闻风而来的自媒体博主，甚至有人开启了现场直播。
我坐在被告席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原告席上，周念慈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她刻意没有化妆，脸色蜡黄，头发凌乱，一坐下来就开始低头抹眼泪。
贺柏川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法庭的空气有些沉闷。
随着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周念慈的代理律师率先发难。
他站起身，语气激昂得像是在做一场舞台剧的演讲。
“法官大人，原告周念慈女士自幼丧父，长期生活在单亲家庭的阴影下。被告纪明初不仅没有给予原告应有的母爱，反而对其进行长期的精神冷暴力！”
他举起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展示给法庭。
“就在原告因为生活窘迫，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被告却在三亚享受着豪华海景房。这种极其自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遗弃！”
法庭内响起一阵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周念慈适时地发出一声哽咽，双肩剧烈地抖动着。
“妈，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是个累赘，觉得我拖累了你找新的归宿。”
她抬起头，满眼泪水地看着我。
“我从没奢求过你像别人的妈妈那样爱我，我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套学区房，就当是你对我这二十三年缺失的母爱的一点补偿，好不好？”
她的声音哀婉凄凉，瞬间点燃了旁听席的情绪。
有人甚至对着我指指点点，骂出了难听的脏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维持秩序。
“被告，对于原告的诉求，你有什么要辩护的吗？”
法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对准了我。
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没有愤怒，没有失态。
“法官大人，在此之前，我有一份物证需要当庭提交。”
晏辞秋将一个U盘递交给法警。
“这是一份医院走廊的监控录像和配套录音，以及一份银行的资金流水。”
对方律师皱了皱眉。
“法官大人，这与本案遗弃的指控无关！”
“有没有关，看完自然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法官。
屏幕被缓缓降下。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周念慈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七个月前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急救室闪烁的红灯。
录音里，陆景和医生的声音焦急万分：“必须立刻签字手术！”
紧接着，是周念慈清晰而冷漠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如果不做公证，这套学区房按法定继承，我爸那边的亲戚是不是也有权利来分一杯羹？不行，必须先过户给我。”
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贺柏川还在一旁帮腔：“您别道德绑架念慈......”
四十分钟的进度条被压缩。
屏幕下方同步滚动着银行流水的记录。
就在我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时候，我的账户被分十次转走了三十万。
资金的最终去向，赫然写着：保时捷汽车销售中心。
我看着面无血色的周念慈，字字铿锵。
“法官大人，我同意原告提出的断绝母女关系的诉求。”
停顿了一秒，我抛出了最终的底牌。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正式周念慈涉嫌故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