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门被人从外面拽开时，我还抱着背包缩在货箱最里面。
保镖踩上车，将我拖下去。
我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裴渡站在远光灯中间，脸色比身后的车窗还冷。
“姜宁，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撑着地面抬头。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让我听话。”
“可我不是你养的狗。”
裴渡下颌绷紧。
陆明珠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本黑色账册。
“裴渡，别和她废话了。”
“金樽丢的账册就在送酒车驾驶座下面。”
司机慌忙摇头。
“不是姜小姐拿的。”
“我出车前本没见过这东西。”
陆明珠把账册扔到我脚边。
“人赃俱获，还要装无辜？”
我看着她。
“是你放的。”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
嘴角很快尝到血腥味。
“一个陪酒女，也配往我身上泼脏水？”
裴渡抓住她的手腕。
“明珠。”
陆明珠红了眼。
“这里面记着陆家和裴氏的往来，一旦流出去，爷爷的抢救和你的继承权都会受影响。”
“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不就是想拿账册你留下她吗？”
裴渡看向我。
“把包给我。”
“我没拿你的东西。”
“搜过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没有等我同意。
保镖掰开我的手指，将背包倒在地上。
现金、换洗衣服和药瓶散了一地。
没有第二本账册。
只有一张折起来的医院通知。
我刚伸手，陆明珠已经抢先捡起。
她扫了一眼，将纸揉进掌心。
“装病的单子倒是不少。”
她又拿起我的药瓶，直接拧开盖子。
白色药片全部倒进地上的污水。
“既然要跑，这些东西也不用带了。”
我扑过去抢。
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正好踩在我的手背上。
尖锐的疼从指骨钻上来。
“松开。”
我声音发抖。
陆明珠却慢慢加重力气。
“姜宁，你连裴渡给的钱都嫌少，还有什么资格装可怜？”
裴渡终于将她拉开。
“够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问我的手疼不疼，也没有捡起那些被踩碎的药。
胃里忽然一阵抽痛。
我弯下腰，血顺着唇角滴在账册封面上。
裴渡脸色微变，伸手扶我。
我甩开他。
“别碰我。”
裴渡见状皱了皱眉。
陆明珠却靠进他怀里。
“她在金樽喝了那么多年酒，吐点血很正常。”
裴渡沉默片刻。
“我找人送你去医院看病。”
“不必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
“你不是嫌我给裴家丢脸吗？”
“我死在哪里，都不会脏你的门。”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姜宁！别再不识好歹！”
保镖架住我的手臂。
我挣扎时，受伤的膝盖再次撞上车门。
陆明珠亲手替我拉开一辆黑色商务车。
“裴渡，我在南城有私人医院，我来安排她。”
我受伤的手被保镖反剪在身后，指骨像要裂开。
她贴近我耳边，眼里划过狠戾。
“一个陪酒女，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你不是想走吗？”
“这次我送你去一个裴渡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第6章
我猛地看向她。
她已经笑着松开手。
车门在我面前合上。
司机升起隔板，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用力拍打隔板。
“停车。”
司机没有回应，反而踩下油门，将后面的裴家车队远远甩开。
车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少，路线也彻底偏离南城。
我去摸手机，口袋里只剩一张被血浸湿的纸巾。
车门被锁死，紧急按钮和安全锤都被提前拆掉。
我拔下发卡撬锁，金属尖端很快折在锁孔里。
“陆明珠让你带我去仓库做什么？”
他不再说话。
我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只针管。
透明药液在路灯下晃了一下。
司机注意到我的目光，伸手去拿。
我抓起车里的灭火器，砸向隔板。
玻璃裂开一道缝。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我的肩膀撞上座椅，胃里再次翻搅起来。
血落在浅色裙摆上。
他推开隔板，伸手来抓我。
“老实一点。”
我抡起灭火器砸中他的手腕。
针管飞出去，滚进座椅下面。
商务车在高架上左右摇晃。
后方响起急促的喇叭声。
司机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掐住我的脖子。
“陆小姐只让你消失一阵子。”
“你非要找死，就怪不了我。”
我抓住方向盘，拼命往右打。
车头擦过护栏，火星从窗外一路炸开。
裴渡赶回医院时，老董事长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助理追到走廊，将一张沾着鞋印的纸递给他。
“裴总，这是从姜小姐刚才掉落的东西里找到的。”
裴渡展开纸。
上面写着重度胃溃疡，疑似反复出血，要求立即住院复查。
期就在三天前。
“胃都烂成这样了，还敢跟我闹着跑。”
他盯着纸上的名字。
“送她的人呢？”
助理愣了一下。
“陆小姐安排的车已经出发了。”
“车牌。”
助理报出号码。
裴渡想了想，还是拨通司机电话。
无人接听。
他调出汽车定位。
代表商务车的红点没有向南，反而正在北环高架上快速移动。
裴渡盯着不断闪烁的红点，脸色骤然变了。
他转身往电梯跑。
陆明珠拦住他。
“爷爷还在抢救，你要去哪儿？”
“那辆车为什么去了北环？”
她的脸色僵了一瞬。
“可能司机临时绕路。”
裴渡甩开她的手。
“姜宁要是出事，我会回来问你。”
他让助理报警，又亲自开车追上北环。
商务车的定位时有时无。
每消失一次，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收紧一分。
前方监控传回画面时，他终于看见那辆车正在护栏间蛇形穿行。
副驾驶的车门开着。
司机半边身体都被血染红。
商务车冲下旧路时，前方只剩一段正在维修的高架。
司机看见封闭路障，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踩刹车。
踏板直接陷到底。
车速没有降下来。
“刹车被动过！”
他转动方向盘，想从施工车旁边挤过去。
可已经迟了。
车头撞翻路障，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
安全气囊在我面前炸开。
巨响过后，世界忽然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