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布会前一天傍晚，周家三口直接闯进了林氏的私人会所。
我刚开完会推开门，就撞见孟慈心正指挥服务员往地毯上洒水。
“这地方铜臭味太重，都是林渊造的孽。不多洒点圣水，我家安宁闻了头晕。”
周佑宁捂着鼻子站在周敬佛身边，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红木家具。
“爸，这就是豪门啊？怪不得林哥哥戾气这么重，活该被骂。”
看见我出来，周敬佛一点不心虚，反而背着手摆出长辈的谱。
“林总，这几天网上的事，你也尝到苦头了吧？”
“听说林氏跌了不少，还有人撤资。这就是不敬神佛的现世报。”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地毯上那滩黄水。
“大堂经理呢？现在安保连流浪狗都往里放？”
孟慈心脸色一变，手里的瓶子差点掉了。
“林渊，你骂谁是狗！我们是看你不懂事，特地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我，满脸傲慢。
“我打听过了，你本不是林怀山亲生的，就是个外头抱回来的野种！”
“一个没爹妈的孤儿肯定克亲。要不是林家压着，你早死在臭水沟里了。”
我看着孟慈心那张涂满贵妇膏的脸，觉得特别可笑。
十八年前，她嫌我是累赘，耽误她立人设，亲手把我锁在家里。
十八年后，她站在我面前，一口一个野种。
周佑宁拉了拉孟慈心的袖子，声音茶里茶气。
“妈，别这么说。林哥哥也是可怜人，从小没爹妈爱，心理变态也正常。”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满脸炫耀。
“林哥哥，虽然你有钱，但我挺同情你的。”
“我从小打个喷嚏，我爸都能在佛前跪一夜。我妈为了我皮肤好，天天早上四点起来接露水炖燕窝。”
“不像你，当上总裁也是个孤魂野鬼，连个给你祈福的亲人都没有。”
他抬起手，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血珀手串。
“你看，这是我爸在西藏磕头时，拿自己的血养出来的血珀。全天下独一份，只有最受宠的儿子才配戴。”
我盯着那串血珀，想起五岁那年，我把转经轮转到脱臼，流出来的血也是这么红。
原来他们不是没心。
他们只是把残忍留给了周念，再踩着周念的尸骨，拿赚来的黑心钱给周佑宁。
周敬佛清了清嗓子，掏出一张调解书拍在花架上。
“林渊，佛度有缘人，今天我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明天发布会上，你当着全国媒体的面，给我亡子念念的牌位磕三个响头。再让林氏出五个亿，无偿捐给我们建小镇。”
“只要你照做，我就发视频替你洗白，让三千万信徒放林氏一马。”
孟慈心跟着帮腔，下巴抬得老高。
“五个亿保你一个野种在林家的地位，还替你消灾，你占大便宜了。”
“再说你跟我家念儿差不多大，你出钱替他修庙，也是积阴德，免得下辈子还是个没人要的弃婴。”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皮鞋声。
林听风带着十几个保镖冲过来，手里的文件夹直接砸在孟慈心脸上。
啪的一声，文件夹划破了孟慈心的脸，渗出血丝。
“啊！我的脸！”
孟慈心捂着脸尖叫，瞪着林听风。
“你敢打我？我是千万粉丝的博主，我要开直播让家人们撕烂你的嘴！”
林听风走上前，一脚踹翻装圣水的瓶子，碎玻璃溅了周佑宁一身。
“保镖，把这三个神棍架起来，连同这块地毯一起扔出去烧了！”
几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周敬佛和周佑宁的衣领。
周敬佛拼命挣扎，脖子青筋暴起。
“林渊！你敢让人动手！明天就是发布会，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我理了理袖口，走到周敬佛面前。
看着他脑门上那块假老茧，我语气平静。
“五个亿太少了。明天上午十点，我送周先生一份大礼，保证让你的三千万信徒一辈子忘不了。”
第4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发布厅挤满了人。
上百家媒体架好机器，全网同步直播，在线人数直接破了五千万。
周敬佛一家三口坐在第一排。
孟慈心脸上贴着大纱布，怀里抱着个黑木牌位，上面写着“爱子周念之灵位”。
周敬佛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对着镜头哭诉。
“各位媒体，各位家人们，昨晚我们去林氏求和，遭到了林渊的毒打！”
“我老婆破了相，小儿子受了惊吓。但我今天不计较，只求林总能给我苦命大儿子的牌位道个歉！”
“念儿五岁走丢，是我们一辈子的痛。我们疼他入骨，怎么能忍受外人碎他的遗照取乐！”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抢着提问。
“林总，你是因为自己是养子，才嫉妒周先生对亲生儿子的深情吗？”
“听说林氏资金链断了，你是故意搞噱头打压民营吗？”
周佑宁在台下偷偷冲我冷笑，低下头又配合着孟慈心抹眼泪。
我坐在主位上，没理会记者，偏头对林听风点了点头。
“哥，开始吧。”
林听风冷笑一声，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瞬间黑了，紧接着跳出一行红字：
《网红“苦行父”周敬佛长子失踪案——完整还原》。
全场的吵闹声一下子停了。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传遍全场。
“周先生口口声声说疼爱长子，说孩子是意外走失。”
“那不如请五千万观众一起看看，十八年前的十月十四，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敬佛皱了下眉，很快又端起架子。
“林渊，你少故弄玄虚。当年我们报警都有记录，你还能凭空捏造？”
我没理他，直接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上跳出一段老旧监控，正是当年周家门口和二楼窗外的视角。
十月十四早上六点，周敬佛和孟慈心穿戴整齐出门。
门里伸出一只皮包骨头的小手，死死拽住周敬佛的裤腿。
录音被放大，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穿了整个大厅。
“爸别走！念儿害怕，念儿不吃肉了，求你们带上我吧！”
画面里，周敬佛弯下腰，一掰开小男孩的手指，顺便一脚把他踹回门里。
他冷漠的声音传出来：
“滚进去！带上你就是俗世牵挂，会嫌我们不诚心，坏了我们的流量谁负责？”
接着，孟慈心掏出大剪刀，咔嚓剪断门外电话线，反手把防盗门锁了三道。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孟慈心手里的牌位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我没停，画面开始快进。
十月十五，没人进出。
十月十七，没人进出。
整整七天七夜，那扇防盗门没开过一条缝。
直到十月二十半夜十一点多，画面切到二楼后巷的治安监控。
二楼狭窄的排气窗被推开，一个瘦小的男孩踩着椅子爬出来。
他手脚发软，刚探出半个身子，直接头朝下砸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从他额头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全场记者吓得直接站了起来，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卡死。
监控里，五岁的小男孩在血泊里挣扎了十分钟，一点点爬向巷口的垃圾桶。
镜头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右手腕上缠着个铜转经轮，皮肉黏在铜柄上。
他把头埋进垃圾桶，抓起烂菜叶往嘴里塞。
同时，一段微型录音在会场炸响。
那是小男孩昏迷前，带着血沫的微弱哭声：
“妈，念儿数过了，转够十万圈了......”
“手好痛，为什么还是不给念儿饭吃啊......”
画面定格在小男孩瘫软在垃圾桶旁的瞬间。
整个大厅死一般安静，只有几个女记者在小声哭。
孟慈心浑身发抖，指着屏幕尖叫：
“假的！这是AI合成的！当时我们明明托了邻居照顾他，怎么可能锁家里！”
林听风冷笑，抓起桌上厚厚一摞文件，直接甩在孟慈心脸上。
纸张撒了一地，大屏幕同步跳出十几张高清扫描件。
“这是当年刑侦队的出警记录、医院的重度饥饿和骨膜磨损诊断书，还有三家国家级鉴定中心的视频公证书！”
“还有这个——”
屏幕切出一张物证照，正是那个沾满黑血痂的铜转经轮，上面提取出了孟慈心的指纹。
铁证如山，堵死了所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