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刚回到出租屋,我的病情彻底恶化了。
停药的副作用加上术后感染,让我不停地咳血。
我准备去医院开点药让自己好受点。
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费提醒。
我那张关联着妻子副卡的账户,刷走了三百二十万。
那是我最后的救命钱。
我强撑着爬起来,打车去了市中心那家她们常去的奢侈品店。
隔着玻璃橱窗,我看到了她们。
妻子正把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戴在沈叙白的手腕上。
妈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叙白戴这表真气派,这钱花得值!”
沈叙白故作为难地推辞。
“阿姨,这太贵重了,晏礼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敢!”
妻子拔高了声音。
“钱是他给的,买什么我说了算,轮得到他嘴吗?
再说这是对你给我们出主意试探他的感谢。”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铃铛声打断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脸色蜡黄,腰佝偻着。
和光鲜亮丽的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跟踪我?”
妻子下意识地把沈叙白挡在身后。
“那三百二十万,是我的救命钱。”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救命钱?”
妈妈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季晏礼,你还没演够是不是?”
“你天天活蹦乱跳的,要什么救命钱?”
“我看你就是小气,舍不得给叙白买东西!”
沈叙白叹了口气,作势要摘下手表。
“算了晚晚,晏礼既然心疼,我就不要了,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妻子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许摘!”
她转头蹙眉盯着我。
“季晏礼,叙白在医院有头有脸,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下让他丢人吗!给叙白道歉!”
看着她愤怒的脸,我只想苦笑。
我曾为了给她买一个包,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外面跑业务。
也只换来她的两句夸奖。
我以为她不会表达感谢,原来是对我不会。
“把钱还我。”
我伸出手,指尖因为疼痛在微微颤抖。
妻子哼了声。
“要钱没有,那张卡我已经冻结了。”
“你一天不给叙白道歉,就一天别想用家里的钱。”
她拉起沈叙白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妈妈经过我身边时,不满地拍开我的手。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我被拍得后退了两步,腰上的伤口瞬间撕裂。
剧痛让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隐约间,我听到沈叙白温柔的声音。
“晚晚,晏礼好像真的不舒服,要不......”
“别管他,他身体好的很,为了给我买包都能在烈下跑一天,这点算啥。”
店门被重重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 4 章
醒来时,我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正焦急地拿着我的手机。
“你家属怎么回事?”
医生看到我睁眼,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
“你都已经重度感染引发败血症了,白血病也到了晚期。”
“她们居然说我是你找来的群演?”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妻子不满的声音。
“季晏礼,你学上瘾了?我找沈叙白,你就找叙白的同事演戏?”
妈妈也在一旁叹气。
“就是,叙白都说了你没事,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两人的头像。
“季晏礼,我警告你。”
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天之内,如果你不给叙白道歉。”
“我们就离婚。”
妈妈紧跟着说了一句。
“我也当没你这个儿子!”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我最后一丝体温也跟着消散。
医生红了眼眶。
“我再去给她们打,哪有这样当家属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白大褂。
“不用了。”
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谢谢你,医生。”
我疲倦地闭上了眼。
仪器上规律的滴答声渐渐变弱,最终变成了一道平直的长音。
我终于解脱了。
灵魂轻飘飘地升起,我看到了病床上自己枯槁的身体。
真难看啊,季晏礼。
你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飘回她们身边。
病房里热闹非凡。
沈叙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木雕。
那是我花了一个月,一刀一刀给妻子刻的礼物。
后来妻子嫌弃太土,一直收在柜子里,却没想到竟带到了病房。
“晚晚,这个木头疙瘩挺碍事的,我扔了啊。”
沈叙白随手将木雕丢进了垃圾桶。
妻子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拦。
但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我的聊天界面毫无动静。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
“扔吧扔吧,他那点破烂早该清理了,看着就烦。”
她转头气愤地对我妈抱怨:
“妈,他竟然到现在都不接我电话!这次必须得给他下点猛药,治治他的脾气。”
我妈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身拉起沈叙白的手:
“正好明天是叙白生,咱们就把剩下的钱全拿出来,给叙白办个生宴。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还敢继续装失联!”
妻子和妈妈花重金请了整个医院的科室主任来办派对。
鲜花、香槟、还有专门定做的三层大蛋糕。
“晏礼还没回来吗?”
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妻子蹙眉。
“别提他,肯定又在哪个角落里装病呢,等他发现没人理他,自己会回来。”
妈妈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沈叙白。
“就是,今天可是叙白的好子,别让他扫了兴。”
大门突然被敲响。
妻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熬不住回来了吧。”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季晏礼,你终于肯认......”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
而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请问是妻子和妈妈吗?”
警察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文件。
“季晏礼先生已于两天前死亡,请你们去认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