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点,舆论持续发酵。
青苗教育的股价开始出现波动。
法务部的律师叶棠推门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许总,这是您让我查的东西。”
叶棠是我高薪聘请的顶尖律师,行事练,不问废话。
我翻开文件。
是许家宝的就医记录。
确实是尿毒症晚期,急需肾移植。
“另外,许大山夫妇的底细我也查了。”
叶棠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们在老家风评极差,年轻时游手好闲。十七年前突然对外说生了个大胖小子,摆了三天流水席。”
“但是村里人都没见过王桂兰大肚子。”
我合上文件。
“这就对了。”
“叶律,帮我起草两份文件。”
我敲了敲桌面。
“一份是财产赠与协议,数额写五百万。另一份是器官捐献自愿书。”
叶棠眉头微皱。
“许总,您真的要向他们妥协?这种无底洞一旦填了,后续麻烦不断。”
我看着她。
“你只需要加上一个附加条款。”
“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是甲乙双方必须在市级以上三甲医院,完成司法级别的亲权鉴定及医学配型检查。”
“并且,鉴定过程需由公证处全程公证。”
叶棠愣了一瞬,随即眼神亮了起来。
“明白。不核实身份,拒绝履行义务。”
“如果他们不敢去,就是心里有鬼。”
“去。”我冷笑,“我要让他们不得不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楼下保安亭的电话。
“让许大山一个人上来。”
十分钟后,许大山被保安带进了会议室。
他一进门,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乱转,盯着墙上的名画和真皮沙发,咽了口唾沫。
“招娣啊,你这办公室可真气派,比县长还威风。”
他搓着手,脸上堆出谄媚的笑。
“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亲弟弟。”
我坐在会议桌主位,把叶棠刚打出来的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没有问题就签字。”
许大山大喜过望,连忙扑过去看。
他不识字,但我给他逐条念了。
听到“五百万”的时候,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好!好!还是女儿贴心啊!”
他迫不及待地去拿笔。
“等等。”
我按住文件。
“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我得跟你说清楚。”
“这钱和肾,我可以给。但必须走正规流程。”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许家宝,去市中心医院。抽血,做司法亲子鉴定和配型公证。”
“只要报告证明他是你亲生的,并且和我配型成功,钱立刻打到你账上。”
许大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手里握着的笔“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抽......抽什么血?做啥鉴定?”
他结结巴巴地说。
“咱们一家人,还做那种骗钱的洋玩意儿啥?”
“医院的配型报告我们都有了,拿给你看就是了!”
我看着他闪躲的眼神。
“你们那是县医院的普通报告,我不认。”
“我要捐肾,当然得我自己指定的医院,公证处的人也会到场。”
“许大山,你不是说他是我亲弟弟吗?你怕什么?”
许大山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少给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你就是不想给钱,故意刁难我们!”
“我告诉你许清禾,你别把我们急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原形毕露。
“你养父母当年的那点脏事,我可都留着证据呢!”
“你要是再敢拖延,我就把录音发到网上去,让你那对贼爹贼妈去坐牢!”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你发啊。”
我看着他。
“你要是不发,我都看不起你。”
许大山彻底愣住了。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我。
“行!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出。
叶棠从旁边的隔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录音笔。
“许总,恐吓和敲诈勒索的初步证据已经固定了。”
我点点头。
“把这份加了条款的协议,匿名发给楼下那几家媒体。”
“就说我许清禾愿意妥协,但亲生父母却心虚拒绝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叶棠笑了。
“人诛心。”
舆论的火,该往回烧一点了。
第 4 章
网上的风向在傍晚时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带有“亲子鉴定”附加条款的协议被曝光后,不少网友开始察觉出异样。
“女方愿意给五百万还愿意捐肾,前提只是做个亲子鉴定和配型公证,这要求很合理啊。”
“对啊,割腰子这么大的事,总得去正规医院走个流程吧?”
“男方父母为什么不敢去?难道弟弟不是亲生的?”
“楼上别阴谋论了,农村老人就是怕进大医院花钱,而且他们觉得被怀疑血缘是种侮辱。”
评论区吵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养父”。
我心头一紧,接起电话。
“招娣啊......”
养父略带沙哑和颤抖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眼眶瞬间温热。
“爸,我在。”
“网上的事,我和你妈都看到了。”
养父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责。
“他们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是不是因为当年......”
“爸!”我打断他。
“当年是您和妈在雪地里把我捡回去,砸锅卖铁供我上学。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您别看,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养母压抑的抽泣声。
“招娣,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房子卖了,给他们点钱打发了吧。妈怕他们毁了你辛辛苦苦开的公司啊。”
我喉咙发紧。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为了保护我,不惜倾家荡产,最后却被网暴上了绝路。
“妈,您别怕。我不缺钱,但我一分也不会给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无比坚定。
“这件事我会彻底解决。你们这几天关好门窗,不要接陌生电话,等我的消息。”
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广场上,许大山和王桂兰显然是看到了网上的风向变化,彻底急眼了。
他们竟然找来了发电机,架起了大功率的探照灯,把公司楼下照得如同白昼。
王桂兰正拉着许家宝,对着好几个直播镜头声嘶力竭地喊话。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我那个狠心的女儿!”
“她拿一张废纸来糊弄我们,还要去什么公证处抽我们的血!”
“我们老许家的血脉清清白白,凭什么受这种侮辱!”
许大山则拿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高高举起。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各位网友,我今天就要揭穿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
“她本就不是什么靠自己打拼的独立女性,她是被那对人贩子养父母洗脑的工具!”
“这里面,就是当年她养母承认偷孩子的证据!”
网络直播间的热度瞬间突破千万。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惊天大瓜。
我拿起外套,对林静说:“走,下楼。”
十分钟后,我出现在探照灯的光晕下。
周围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许大山面前。
“许大山,你不是要放证据吗?”
我面对着所有直播镜头,语气极其平静。
“放吧。让全网都听听,我养父母是怎么‘偷’我的。”
许大山看着我镇定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着牙,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极其真的、模仿我养母口音的声音:
“哎哟,那丫头长得水灵,我一看就喜欢。趁着村口没人,我就把她抱走了呗......许家那穷鬼懂个屁,丢了就丢了。”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人贩子”刷屏。
王桂兰指着我大骂:“听见没有!你认贼作父!你护着人贩子!”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
我看向直播镜头。
“如果我养父母真的是人贩子,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抓他们?”
“反而在过去的十七年里,连一张寻人启事都没发过?”
“今天你们跑到我公司楼下,口口声声说来寻亲,可是句句不离五百万和我的肾。”
我一步步近许大山。
“你们到底是来找女儿的,还是来找提款机的?”
许大山被我得连连后退。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
就在他还要继续狡辩的时候。
刺耳的警笛声在他身后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