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就对了嘛小宋，你能有这个觉悟，大家都很欣慰，这才是好邻居该有的样子。”
林景渊的消息回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赞许。
我锁上手机屏幕，没有再理会群里的狂欢。
网约车停在市第一医院门诊楼前。
复查的过程异常煎熬。
医生看着最新的片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用笔敲了敲片子上的阴影部位，语气十分严肃。
患者的腰椎和右腿神经恢复得很不理想，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剧烈的颠簸。
哪怕是上下楼梯时的轻微震动，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必须绝对静养。
母亲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嘟囔着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我鼻尖一阵发酸，握住她冰凉的手，强扯出一抹笑意安抚她。
从医院折腾完回到小区，已经是下午三点。
刚推着母亲来到一楼电梯口，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电梯金属门上，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
《关于规范本楼栋电梯文明使用的倡议书》。
右下角盖着业委会鲜红的公章，落款人正是林景渊。
我推着轮椅凑近了些。
文件上的第一条就是：
【为保障多数业主的出行效率，工作早七点至九点、晚五点至七点，禁止轮椅、自行车等大型物件进入轿厢。】
第二条更可笑：
【鉴于电梯密码管理混乱，即起，电梯管理权移交业委会统一代管。】
倡议书的最后，还温馨提示请相关住户于今晚八点前交出管理员主控密码。
我看着这张荒唐的白纸黑字，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私人财产，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代管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叩击声。
顾清芷拎着刚取回来的快递，扭着腰肢走到我身边。
她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把玩着做了法式美甲的指头，声音甜腻得发腻。
她探头看了一眼倡议书，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感叹。
说林主任办事就是有效率，这样以后大家就不会因为抢电梯闹心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宋嘉姐，你也别往心里去哦。大家真的不是针对你妈，主要是在外面上班压力太大了。”
“稍微迟到一分钟就要扣好几十块钱呢，你这不用打卡的自由职业，肯定能体谅我们这些社畜的，对吧？”
这番话听起来客客气气，实则句句都在往我心窝子上捅。
她把占用私人财产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企图用道德绑架让我乖乖就范。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顾清芷，你迟到扣钱，那是你的工作能力问题，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顾清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在现实里这么直接地撕破脸。
眼眶一红，她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宋嘉姐，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呀？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怎么还咬人呢？”
我懒得看她这副绿茶做派，直接绕过她去按电梯按键。
然而，按键灯始终是暗的。
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红字：系统维护中，请联系管理员。
我猛地转头看向顾清芷。
她捂着嘴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得意。
“哎呀，忘了告诉你了，林主任中午找人给电梯系统做了个小升级。”
“他说之前的密码系统不安全，脆直接锁了。你赶紧把主控密码交出来，重新设置一下，大家就都能用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他们这是发现我不好拿捏，脆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先锁死电梯，着我交出最高权限，彻底把这五十万的电梯变成他们的共有财产。
母亲在轮椅上急得直掉眼泪，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发抖。
她劝我把密码给他们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看着母亲这副卑微求全的模样，我心如刀绞。
她这辈子都在与人为善，结果却换来这群吸血鬼的变本加厉。
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景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景渊慢条斯理的声音。
“喂，小宋啊，看到倡议书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主任，电梯是你找人锁的？”
他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开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宋嘉，明晚业委会开个短会，你必须到场，我们聊聊电梯的密码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