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沉的。
我借口要去超市买点用品,出门去了一趟便利店。
我买了一整箱矿泉水,悄悄藏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的任何水源我都不会再碰。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修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最爱的京剧。
裴嘉树坐在他旁边,乖巧地帮他捶着腿。
看到我提着环保袋进来,裴嘉树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
“姑父回来啦,外面冷不冷?”
我看着他那张看似纯真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不冷。”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提着袋子直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男保姆已经下班了。
我从那个精美的礼盒里取出一盏血燕。
这种极品血燕,一盏就要好几万。
顾修能每次看到我吃,都会用那种极其刻薄的语气嘲讽我半天。
但只要我一转身,他就会偷偷去厨房尝上几口,美其名曰“不想浪费”。
我把燕窝放进炖盅里,加入纯净水。
然后,我借着拿调料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
我将摄像头精准地贴在了一个极少被使用的陶瓷香料罐后面。
镜头正好对准了炖盅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炖盅的开关,走出了厨房。
我回到二楼的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拿出之前偷偷准备的备用手机,连接了摄像头的信号。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厨房清晰的画面。
燕窝在炖盅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我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慢了。
十分钟后。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裴嘉树像只敏捷的灵猫一样溜了进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人后,径直走到了炖盅前。
隔着屏幕,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恶毒。
他踮起脚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暗绿色的浓稠液体。
那正是他今天下午刚从快递柜里拿回来的百草枯。
这种剧毒农药,只要十毫升,就能让人肺部迅速纤维化。
患者会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被剥夺,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裴嘉树熟练地拔开瓶塞。
绿色的液体顺着炖盅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晶莹剔透的燕窝里。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在厨房里散开。
裴嘉树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味道太重了。
他立刻转身,从调料柜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白糖罐。
他舀了足足三大勺冰糖,狠狠地倒进了炖盅里。
接着,他用勺子快速搅拌,直到绿色的液体和冰糖完全融化,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炖盅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厨房。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人的手法竟然如此熟练。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教唆,他怎么可能知道用大量的糖来掩盖百草枯的苦味和气味?
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保存了这段完整的录像,将手机塞进床垫底下。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卧室的门,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我关掉炖盅的开关,将那碗加了料的燕窝盛进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碗里。
碗壁温热,里面的液体晶莹剔透。
我将白瓷碗放在一个银制托盘上,稳稳地端了起来。
第 4 章
我端着托盘,缓步走到客厅。
电视里依然播放着铿锵有力的京剧。
顾修能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睛,手指跟着戏曲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刻意放重了脚步声。
顾修能微微睁开眼,目光立刻落在了我手里的托盘上。
白瓷碗里,燕窝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哟,这好东西总算是炖好了。”
顾修能的语气里夹枪带棒,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几万块钱就这么一小碗,喝了是能长生不老,还是能成仙啊?”
我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
我走到茶几旁,将托盘稳稳地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爸,这燕窝刚出锅,太烫了。我先放在这儿晾一会儿。”
我刻意将碗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您千万别碰到,当心烫伤。”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裴令仪娇柔的声音。
“景行,能上来帮我一下吗?我的那份跨国并购合同找不到了。”
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优雅而体贴。
我抬起头,冲着楼上应了一声。
“好,我马上来。”
我转身走向楼梯,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茶几。
“爸,您帮我看着点,别让嘉树碰到碗。”
顾修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放那儿吧,谁会动你的金贵东西。”
我踩着楼梯上了二楼,却没有去书房。
我站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借着栏杆的掩护,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客厅里只有顾修能一个人。
他听着电视里的戏曲,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茶几上飘。
他咽了咽口水,身体慢慢前倾。
“整天吃这种好东西,也不怕折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白瓷碗。
他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脸上露出一抹贪婪。
“这么好的东西,喂给他真是暴殄天物。”
“还不如让我补补身子。”
顾修能端起碗,凑到唇边吹了吹。
裴嘉树加了足量的冰糖,完美的掩盖了农药原本的刺鼻气味,只留下了令人垂涎的浓甜。
顾修能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他脆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整碗燕窝喝了个底朝天。
一滴都没剩。
他满足地放下碗,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裴嘉树从一楼的客房里走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我有没有被毒死。
可是,当他看清顾修能面前那个空荡荡的白瓷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爷爷,你......你喝了什么?”
裴嘉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恐慌。
顾修能优雅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姑父的燕窝啊。”
他得意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占了便宜的窃喜。
“放心,爷爷也给你留了个底子。这种好东西,当然得咱们自家人先尝尝。”
裴嘉树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头。
“不......不能喝!快吐出来!”
他终于崩溃地惊吼出声,想要冲过去抢那个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修能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直挺挺地从沙发上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