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子,在走廊里徘徊。
我坐起身,浑身肌肉紧绷。
那个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外。
接着,门把手被轻轻拧动了一下。
“咔哒。”
因为我反锁了,门没开。
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意外,停顿了片刻,开始轻轻敲门。
叩。叩。叩。
节奏很慢,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没出声,悄悄下床,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壁灯下。
晏知许穿着那件白衬衫,头发凌乱地站在门口。
半张脸肿得老高,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我拉开门。
冷冷地看着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装鬼?”
晏知许见门开了,立刻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晏鹤川,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以为他们打我一巴掌,就是向着你吗?”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别做梦了。”
“妈妈刚刚已经让律师起草文件了,要把晏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我。”
“她打我,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平息你这个穷光蛋的嫉妒心而已!”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自满而扭曲的脸。
觉得他真是无药可救。
“晏知许。”
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你难道没发现,他们今天看你的眼神,本不是在看人吗?”
晏知许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就像一只被养肥了的猪。”
我直白地撕破他的幻想。
“主人在过年猪之前,总要给猪吃顿好的,或者......打扫一下猪圈。”
“他们越反常,就说明事情越不对劲。”
“我不管你信不信。”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家人不对劲,如果你还有脑子,现在就收拾东西跑。”
晏知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
“跑?”
“你让我跑?”
他猛地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晏鹤川,你是不是怕了?”
“你怕争不过我,所以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骗我走?”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是晏家唯一的大少爷,这辈子都是!”
“你这个乡下泥腿子,就算换上了高定西装,骨子里也是一股穷酸味!”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戳着我的肩膀。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
他压低声音,笑得像个疯子。
“你吃芒果过敏,浑身起红疹子,喘不上气的时候。”
“我在你的水杯里,又加了一勺芒果粉呢。”
我浑身一僵。
那段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那是半个月前。
我知道自己对芒果过敏,一直很小心。
但那天,我喝了桌上的一杯水后,突然呼吸困难,浑身发痒。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倒在客厅的地毯上,痛苦地挣扎。
晏知许当时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条濒死的狗。
后来是我姐晏清霜回来了。
她看到我躺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
而是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体质这么差,怪得了别人吗?”
“真晦气。”
她绕过我,直接上了楼。
如果不是管家老李发现不对劲,打了急救电话。
我那天就已经死了。
我一直以为是不小心误食了什么。
没想到,是他的。
我看着晏知许那张得意的脸。
心里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烟消云散。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冷的笑。
“那你可要在这个家里,好好待着。”
“千万别走。”
我退后一步,当着他的面。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晏知许的咒骂声。
“晏鹤川你装什么清高!你给我等着!”
我没理他。
走到床边,把双肩包拎在手里。
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航班信息。
早上六点二十分,飞往多伦多。
现在是凌晨三点。
时间刚刚好。
我换上轻便的衣服,戴上鸭舌帽。
推开窗户。
二楼的高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顺着排水管,轻巧地滑到了后花园的草坪上。
夜风很凉。
第 4 章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没有一丝留恋。
转身,没入黑暗中。
清晨的机场,人流稀少。
我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
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几个小时前,我翻出晏家的围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机场。
没有保镖追出来。
没有任何人发现我逃了。
顺利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聊天软件里空空荡荡。
晏家那个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死寂一片。
没有一个人问我去了哪里。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点开晏知许的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我走了。如果你想活命,你也快走。】
点击,发送。
这是我作为一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对他最后的仁慈。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屏幕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紧接着,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发了过来。
我没点开。
直接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耳边。
晏知许充满恶意的声音传来。
“晏鹤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自己没本事在晏家待下去,就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了,还跑来我这里装什么救世主?”
“你以为你走了,爸爸妈妈就会去找你吗?”
“别做梦了!”
“他们今天早上连提都没提你一句!全家人都在陪我吃早餐呢!”
“你这个多余的垃圾,早该滚回你的乡下去了!”
“我告诉你,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就一辈子在阴沟里发烂发臭吧!”
语音结束。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开。
手指轻点。
直接将晏知许拉黑,删除。
然后退回主界面,顺手退出了那个所谓的家庭群聊。
清空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把喝空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拉起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漫长且枯燥。
我在飞机上睡了很沉的一觉。
梦里没有晏家那栋阴森的别墅,也没有晏知许那张扭曲的脸。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野和自由的风。
飞机平稳降落在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
舷窗外,是异国他乡明媚的阳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浊气都被清空了。
顺着人流走出通道。
我站在行李提取处的传送带旁。
掏出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
信号格迅速跳满。
紧接着,手机像疯了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未接来电、短信、消息。
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几乎让手机死机。
我皱着眉头,点开了一条跳在最上面的新闻推送。
刺目的加粗黑体字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