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医生说只是轻微中暑,外加长期营养不良,输完液就没事了。”
高级私人病房里,医生恭敬地对顾濯说道。
顾濯站在病床边,看着毫无生气的皎皎,神情复杂。
营养不良。
这四个字像一极细的针,突兀地扎进他心里。
当年皎皎在他身边的时候,吃的是空运的有机食材,穿的是高定童装,稍微咳嗽一声都有私人医生上门。
现在却变成了这副瘪瘦弱的模样。
沈蓁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林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顾大哥,皎皎没事就好。”
她看了一眼被助理周成捡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的骨灰盒。
“这盒子......要不还是收起来吧,放在病房里总归不太吉利。”
顾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张黑白照片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照片里的我,笑得温柔又顺从。
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模样。
“扔了。”
顾濯收回视线,声音冷硬。
周成愣了一下。
“顾总,这毕竟是......”
“我让你扔了。”
顾濯加重了语气。
“沈蓁既然喜欢装神弄鬼,就让她自己来垃圾桶里找。”
周成不敢再违抗,伸手去拿那个骨灰盒。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木盒边缘的时候。
病床上的人突然动了。
皎皎猛地睁开眼,像一头发怒的小兽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骨灰盒。
“别碰我妈妈!”
她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周成的手背上。
周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抽回手。
手背上瞬间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皎皎!”
顾濯厉声呵斥。
“你疯了吗?”
皎皎浑身发抖,像护食的幼崽一样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谁都不许碰。”
她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这是我的。”
顾濯看着她那副拼命的架势,口莫名堵得慌。
“沈蓁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她卖命?”
他向前走了一步。
皎皎立刻往床头缩了缩。
“妈妈没有给我好处。”
她死死咬着下唇。
“妈妈死了。”
又是这句话。
顾濯的太阳突突地跳。
“好,既然她说她死了。”
他拿出手机,扔到床上。
“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如果她十分钟内不出现,我就把你送到福利院去,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皎皎看着那个手机,没有动。
“我打不通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面上。
“那个号码变成了空号。”
顾濯冷笑。
“装得还挺像。”
他转头看向周成。
“去查。”
“查沈蓁现在的住址,查她的银行账户流水,查她最近的通话记录。”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狠厉。
“就算她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挖出来。”
林姝上前一步,替顾濯顺了顺后背。
“顾大哥,你消消气。”
她柔声劝道。
“蓁蓁也许只是躲在哪个朋友家了。她以前不是和那个姓徐的学长关系很好吗?”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顾濯的雷区上。
那个姓徐的学长,曾经在大学里追求过我。
但我早就不和他联系了。
顾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时,他砸碎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他指着我的鼻子问,皎皎是不是那个姓徐的种。
我跪在地上求他重新做一次鉴定,他却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脏。
“查。”
顾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他看着病床上的皎皎。
“去查沈蓁现在的住址,我要亲口问问她,到底闹够了没有。”顾濯。
第 4 章
三天后。
别墅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成站在书桌前,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顾总,查不到。”
他低着头,声音涩。
“太太......沈小姐的银行卡在半年前就注销了,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租房记录。”
顾濯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半年前?”
“是。”
周成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还有,林小姐之前提到的那位徐先生,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两年前就已经加拿大了,期间并没有回过国。”
顾濯的动作停住了。
徐学长不在国内。
那沈蓁带着孩子,到底能去哪儿?
难道她真的......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骨灰盒上那张黑白照片。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沈蓁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当初切菜划破了手指都要找他撒半天娇,怎么可能死。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姝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周成,又看了看顾濯难看的脸色,轻叹了一声。
“顾大哥,还没查到蓁蓁的消息吗?”
顾濯没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林姝把咖啡放下,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揉着太阳。
“我昨天听医院检验科的同事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她语气犹豫。
“说。”
“他们说,半个月前,好像在医院系统里看到过蓁蓁的名字。”
林姝故意放慢了语速。
“不过不是看病,而是......去开了几份出国体检证明。”
顾濯猛地睁开眼。
“出国?”
“是啊。”
林姝温婉地笑了笑。
“听说手续办得很急。所以我猜,她可能是想换个环境,彻底重新开始吧。”
她低下头,看着顾濯的侧脸。
“毕竟留在这里,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她心里也不好受。”
顾濯冷笑出声。
“她倒是跑得快。”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解释。
什么骨灰盒,什么死亡证明,全都是为了顺利脱身放的烟雾弹。
她把一个非亲生的女儿扔给他,自己倒好,拍拍屁股去国外逍遥了。
“把那个孩子送走。”
顾濯一把推开桌上的文件。
“送到哪儿?”周成问。
“随便哪家福利院,只要别再让我看见她。”
周成愣住了。
虽然那孩子不是亲生的,但好歹顾总也疼了三年。
现在就这样扔到福利院去......
“没听懂我的话吗?”顾濯的眼神锋利如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周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顾总......”
周成的声音都在发抖,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顾濯皱起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周成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顾濯。
“市三院的张院长打来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带着颤音。
“顾总,查到了,太太半个月前在市三院的重症监护室......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