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姨大声说完,又压低声音,带着祈求。
“大小姐,二小姐毕竟是亲生的,您就高抬贵手吧。那补品天天吃,会出人命的啊!”
我愣住了。
难道是虚不受补?
我反思了一下,可能人参燕窝确实太猛了。
“那行,补品先停了。”
我重新交代:
“你每天去买新鲜的黑鱼、土鸡,炖清淡点的汤。”
“必须亲手盯着她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周姨惊恐地睁大眼睛:
“一滴都不许剩?大小姐,那是鸡汤啊,您连渣都不让二小姐吃一口吗?”
我皱起眉头:
“熬出来的精华都在汤里,渣有什么好吃的?听我的,只准她喝汤!”
周姨死死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懂了,我作孽啊......”
我叹了口气。
周姨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情绪化了。
这天下午,爸妈出差回来。
看到知意的样子,爸爸当场发了火。
“怎么回事?怎么瘦成这样!”
妈妈抱着知意心疼得直哭。
知意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妈,我没事,是我自己胃口不好,不适应。”
妈妈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栀栀,这一个月我们不在家,你怎么照顾姐姐的?”
我心里委屈,但也如实回答:
“我每天都让周姨给她炖汤,衣服首饰都是用我的卡买的最好的。可能是她太挑食了。”
知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愤怒和绝望。
她死死咬着唇,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
“栀栀,你是妹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知意受了太多苦,你多包容她。”
我攥紧了手,心里隐隐有些憋闷。
我明明把心都掏出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觉得我在欺负她?
三个月后。
今天是全家人的家宴。
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知意坐在我对面,瘦得像一张一折就断的薄纸。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既生气又无奈。
我明明每个月在她身上砸了十几万,怎么就养不胖呢?
吃到一半,知意突然放下筷子。
她红着眼眶,直直地看向我:
“我从没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是想有个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餐厅里炸开。
“可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
知意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愣住了。
手里剥了一半的虾直接掉在盘子里。
“姐,你胡说什么?我怎么针对你了?”
爸爸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搁,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姐来了之后瘦了十一斤!比在乡下过得还破!”
妈妈扭过头,眼圈红了,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说好好照顾她,就这么照顾的?!我们把你当亲女儿养,你却容不下一个亲姐姐!”
我脑子嗡嗡作响。
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紧:
“我每天让周姨给她最好的待遇,主卧给她住,买最好的颜料,单独改淋浴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知意哭得浑身发抖:
“主卧?你把主卧里的床换成了硬木板,还不给我留一床厚被子,说这就是你的‘规格’!”
“你给我买的颜料,全是含有毒物质的三无产品,画出来的画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你改的淋浴间,连个热水器都不装,让我天天洗冷水澡!”
我彻底傻眼了。
我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周姨。
“周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让你换木板床了?什么时候让你买毒颜料了!”
周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旧的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用自己工资给姐姐买过的每一顿热饭、每一个暖水袋。
末尾一行歪歪扭扭写着:
“大小姐吩咐的每件事我都记着,可我自己心疼二小姐,忍不住。”
我看着那个账本,整个人都麻了。
“周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吼道。
周姨抬起头,满脸悲愤,仿佛一个护主的忠仆:
“大小姐,事到如今,您就别装了!”
“您说按您的规格布置主卧,难道不是豪门宅斗里常说的‘立规矩’吗?撤掉软装,让她知道谁才是大小姐!”
我:????
“您让我去买颜料画架,不就是想累死她,让她当免费画工吗?所以我偷偷把画架扔了,不让她画!”
我:????
“您说她不习惯用浴缸,单独改淋浴间,难道不是嫌弃她身上有穷酸气,只配站着冲冷水吗?我哪敢装热水器啊!”
我眼前一阵发黑。
“那暖胃羹呢!我让你每天早上炖暖胃羹!”
周姨哭得更大声了:
“小说里恶毒女配送的补汤,哪个没下绝育药啊!我哪敢给她喝您买的补品!”
“我每天只能给她煮一碗白开水应付您,晚上再偷偷用我的工资给她买个烤红薯垫肚子啊!”
全场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