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认回晏家的第三个月,假少爷晏知许,又往我包里塞了一支定制钢笔。
转头就红着眼圈跑去客厅,哽咽着说我偷了他的限量款。
这种戏码我见得太多了,闭着眼都能猜到下一步。
爸妈会让我道歉,姐姐会摔门骂我不知好歹。
可这次,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指着晏知许的鼻子吼:
"你还有没有脸?知许,你到底想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
妈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当着全家的面放了一遍。
"从今天起,你再敢欺负你哥哥,我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晏知许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姐姐也破天荒没帮他说话。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高兴。
可我站在客厅中间,后背一阵一阵发麻。
三个月了。
我被泼热茶那次,爸说我不懂事。
我被换了房间门锁那次,妈说兄弟之间要大度。
我过敏进医院那次,姐说我体质差怪不了别人。
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监控?
什么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
没有一刻为他们的改变犹豫,接下来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路!
刚落地国外,一则晏家的新闻便让我后怕了很久。
......
“啪——”
一支崭新的限量版钢笔从我书包夹层里掉了出来。
滚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晏知许指着那支钢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哥哥,你如果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为什么要偷偷拿走呢?”
他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
“这可是姐姐特意托人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限量版。”
如果是以前,这套说辞一出。
我爸就会皱起眉头,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我妈会叹气,说我流落在外,染了一身小偷小摸的恶习。
我姐会直接走过来,把钢笔捡起来砸我脸上。
我冷眼看着晏知许。
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可客厅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人说话。
只有晏知许做作的抽泣声。
“爸......”
晏知许见没人理他,大着胆子去拉我爸的袖子。
“你还有没有脸?”
我爸猛地甩开他的手。
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
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知许,你到底想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
晏知许僵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爸......您怎么了?”他声音发抖。
我妈冷着脸,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客厅的投影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拍到。
十分钟前。
晏知许蹑手蹑脚地溜进我房间。
把那支钢笔塞进了我的书包夹层。
“从今天起,你再敢欺负你哥哥,我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我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晏知许脸白得像纸。
他慌乱地转头,看向沙发另一头的晏清霜。
“姐姐,你帮我解释啊。”
“我只是......我只是跟哥哥开个玩笑。”
晏清霜坐在阴影里。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破天荒地,她一个字都没说。
没帮他骂我。
也没冲过来护着他。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晏知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捂住脸,转身朝楼上跑去。
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爸转过头,看向我。
眼眶有些红。
“鹤川,没事了。”
“以后没人能欺欺你。”
我妈也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递到我面前。
“拿着,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高兴。
沉冤昭雪,扬眉吐气。
可我站在客厅中间,后背一阵一阵发麻。
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我没接那张卡。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三个月了。
我刚被认回来那天。
晏知许当着全家的面,把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脸上。
我的右脸红肿脱皮。
疼得我整晚睡不着觉。
当时我爸是怎么说的?
“知许是不小心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跟弟弟计较?”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地吹着晏知许被咖啡杯烫红的指尖。
完全无视了我脸上的水泡。
那件事,客厅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晏知许是故意端着杯子朝我泼过来的。
可那时,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监控?
什么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主持公道,让我觉得无比惊悚。
“我累了,回房休息。”
我绕开我妈的手,直接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
我停下脚步。
晏知许的房间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推开门。
满地的碎玻璃渣。
晏知许正抓起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砸在墙上。
“野种!乡巴佬!”
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怎么?来看我笑话?”
“晏鹤川,你别得意得太早。”
“爸妈只是一时新鲜,觉得亏欠你。”
“等这阵风头过了,你依然是个要饭的!”
他仰着下巴,眼神阴郁狂妄。
“姐姐说过的,她只有我一个弟弟。”
“你的血缘,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
我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如果是昨天,我或许还会因为这些话感到刺痛。
但今天。
我只觉得这栋房子像一个巨大的停尸间。
“晏知许。”
我开口,声音很轻。
“你不觉得他们今天很奇怪吗?”
他皱起眉头。
“奇怪什么?不就是被你这个绿茶男骗了吗?”
我摇摇头。
“那张监控截图,是从妈的手机里调出来的。”
“说明她早就查过监控了,早就知道你要栽赃我。”
“但她没有提前阻止你。”
“而是等全家人都在的时候,当众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们在故意孤立你。”
晏知许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冷冷地笑了起来。
“晏鹤川,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妈妈是因为疼我,才一直没拆穿我!”
“今天只是......只是她心情不好而已!”
他走过来,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滚出去!”
“别在我的房间里碍眼!”
我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我咽下了最后半句警告。
“好。”
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
没有一刻为他们的改变犹豫。
接下来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