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打卡。
刚踏进研发部的大门,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带着鄙夷、厌恶,还有看好戏的戏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发现桌上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打包进了一个纸箱里。
主机电源线被粗暴地剪断,键盘上还被人倒了半杯咖啡。
“叶清寒,你还有脸来?”
主管王艳端着咖啡杯晃悠过来。
她平时就看我不顺眼,这会儿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的事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整晚了。”
她敲了敲我的桌子。
“上面发话了,鉴于你恶劣的社会影响和潜在的精神暴力倾向,公司决定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箱子拿走,赶紧滚蛋。”
我看着纸箱里被咖啡泡发的设计图纸。
那是团队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赔偿金呢。”我抬头看着她。
“还想要赔偿金?”王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把公司声誉搞得这么臭,没让你赔钱就算好的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顾星晚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是我那虚弱不堪的弟弟叶慕白。
他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
“大家不要怪我姐......”
叶慕白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声音楚楚可怜,惹得周围几个女同事一阵心疼。
“她可能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才会对我做那种事。”
他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我。
“姐,你跟星晚道个歉吧。只要你道歉,她会跟你们老板求情的,你不会丢工作的。”
顾星晚站在轮椅后,一只手温柔地搭在叶慕白肩上。
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叶清寒,看在慕白的面子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跪下。在我的高跟鞋面上磕三个头。”
“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看着这对惺惺作态的妻夫。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王艳在一旁附和:“叶清寒,顾总大度,你还不赶紧感恩戴德!”
“就是,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死手,真不是东西。”
“赶紧下跪道歉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同事七嘴八舌地指责着。
叶慕白在轮椅上哭得更伤心了。
“姐,你别这样倔了......我真的不怪你......”
顾星晚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
慢慢走到王艳面前。
王艳以为我要服软,得意地扬起下巴。
下一秒。
我一把抓起她桌上的那台高配外星人笔记本。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
狠狠砸在王艳的头上。
“砰!”
笔记本瞬间四分五裂。
王艳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脑袋倒在地上。
全场尖叫连连。
我转过身,走向顾星晚。
顾星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你......你要什么!保安!”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叶慕白身后拽了出来。
反手一个脆利落的耳光。
“啪!”
顾星晚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文件洒落一地。
“姐!”
叶慕白尖叫起来,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你怎么能!你真的是个疯子!”
他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同事已经吓得躲到了墙角,有人在疯狂拨打报警电话。
我走到顾星晚面前。
看着她捂着红肿的脸,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我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教教你。”
“什么叫真正的暴力。”
警笛声再次在楼下响起。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衬衫袖口。
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
就站在满地狼藉中,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叶慕白和顾星晚。
“报警了是吧?”我淡淡开口。
“那就等警察来。”
第 4 章
市公安局调解室。
惨白的光灯打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我被两个警察按在冰冷的铁椅上。
手腕上拷着明晃晃的手铐。
长桌对面,坐着我的全家。
我妈、我爸,还有刚包扎完脑袋的王艳。
叶慕白坐在轮椅上,顾星晚搂着他的肩膀,半边脸肿得老高。
负责调解的李警官眉头紧锁,翻看着手里的卷宗。
“叶清寒,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李警官把笔录重重拍在桌上。
“受害人家属不同意和解。你知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些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脸。
我爸突然站起来,走到警察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警察同志!我女儿不是坏人,她是病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从小性格就孤僻,最近压力大,精神出了问题。”
“求求你们别留案底,我们已经联系了精神病院,马上就把她送进去治疗!”
我眼皮跳了一下。
精神病院。
这四个字从我亲生父亲嘴里吐出来,竟然如此顺溜。
我妈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强制收容同意书。我们作为直系亲属,已经签过字了。”
她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那就在里面好好治治你的疯病。”
叶慕白在顾星晚怀里抽泣。
“姐,你进去好好吃药,我和星晚会经常去看你的。”
他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等你的病好了,我们一家人还能回到从前。”
顾星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当着警察的面,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叶清寒,我说过,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净身出户,变成一个精神病被关一辈子。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她凑近我的耳朵,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嚣张。
“你那套房子,你手里的股份,现在都是慕白的了。也就是我的了。”
彻头彻尾的孤立无援。
所有的亲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用所谓的“爱”和“保护”,亲手为我打造了一座牢笼。
李警官看了看同意书,又看了看我。
“叶清寒,你家属既然愿意保你,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嘴脸。
看着顾星晚那不可一世的冷笑。
我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止不住地颤抖,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笑什么!”顾星晚被我的笑声刺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叶清寒,你死到临头还不认错?”她阴恻恻地盯着我。
我缓缓抬起眼。
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钉在顾星晚脸上。
“认错?”
“该认错的,是你。”
我猛地挣开警察按着我肩膀的手。
因为动作太大,手铐在手腕上勒出一道血痕。
“老李。”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我的律师陈若兰大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两个密封的证物袋。
我冷冷地看着顾星晚瞬间僵硬的脸。
将陈若兰递过来的两份报告,狠狠砸在顾星晚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