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月底的预售首发，如期而至。
晚上八点，公司的核心直播间正式开播。
由于前期投入了极其恐怖的宣发费用，加上各种博主的背书。
直播间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直接突破了十万大关。
公关总监林舒窈亲自坐在后台盯着数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霍总！裴总！流量炸了！完全炸了！”
“我们的预售链接刚上架一分钟，就已经被抢空了第一批库存！”
会议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销售额的数字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一百万。
一千万。
五千万。
最终，在预售通道关闭的那一刻，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金额上。
一亿两千万。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霍祁激动得满脸红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
他大步走到裴渊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渊，你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单预售破亿，这在我们公司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裴渊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妄与得意。
“霍总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只要产品够硬，就不愁没有市场。”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次没有某些不懂装懂的人在中间指手画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霍祁也顺着裴渊的目光看向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教训口吻。
“晏如啊，你现在看明白了吗？”
“什么是商业思维？这就叫商业思维！”
“如果当初听了你的，把这个给砍了，公司今天不仅拿不到这一个多亿的营收，还得倒赔几千万的研发费！”
霍祁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身为法务，确实是在为公司规避风险，但有时候也太过谨小慎微了。”
“今天既然是个高兴的子，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给裴总监倒杯茶，算作是你之前阻挠的赔罪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让一个堂堂的法务总监，当众给平级的研发总监倒茶认错？
这简直就是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疯狂踩踏。
萧瑾在一旁兴奋地吹了个口哨。
“霍总说得对！晏总监，赶紧给裴总倒茶啊！”
“裴总今天可是咱们全公司的爷，您敬杯茶不委屈！”
林舒窈也跟着附和：“晏总监，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这些丑态百出的脸庞。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样高高在上的道德绑架，一步步将我上了绝路。
他们打着为公司好的旗号，做着最卑劣的职场霸凌。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在所有人期待看笑话的目光中，我走到茶水台前，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端着茶杯，一步步走到裴渊面前。
裴渊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
他甚至故意把腿伸出来，试图让我难堪。
我停下脚步，双手将茶杯递了过去。
“裴总监，这杯茶我敬你。”
“祝裴总监的大获全胜，也祝裴总监未来前程似锦，承担得起这份泼天的富贵。”
我刻意咬重了承担得起这四个字。
裴渊冷哼一声，伸手去接茶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茶杯的那一瞬间。
我手指一松。
啪！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裂的瓷片，直接砸在了他那双昂贵的限量版皮鞋上。
“晏如，你这个疯女人到底在什么！”
第 4 章
“啊！你疯了吗！”
裴渊像触电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西裤上，晕开一大片水渍，显得滑稽又狼狈。
会议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萧瑾赶紧冲上来递纸巾，林舒窈则厉声指责我。
“晏如！你是不是故意的？当众泼裴总热水，你还要不要脸了！”
霍祁也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晏如！你在什么！让你道个歉就这么委屈吗！”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跳脚。
“抱歉啊裴总监，最近因为被剥夺了工作权限，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这杯茶没端稳，真是不好意思。”
我嘴上说着抱歉，眼底却没有半分歉意。
裴渊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晏如，你给我等着！”
“等这次大促结束，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我会让霍总立刻把你开除，在整个行业内封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法务！”
我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直视他的眼睛。
“好啊，我等着裴总监大显神威。”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气急败坏的谩骂，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顺手将一直开着的录音笔保存关机。
刚才霍祁我倒茶认错，以及裴渊当众辱骂威胁我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都是未来呈堂证供的绝佳材料。
接下来的几天，是预售商品陆续发货的子。
整个公司沉浸在一种极其亢奋的氛围中。
为了庆祝这次史无前例的销售奇迹，霍祁大手一挥，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
大促前夜，全公司的高管和核心员工齐聚一堂。
香槟塔、海鲜自助、定制蛋糕。
现场布置得极其奢华，灯光交错中，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套装，坐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水果。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我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我这桌，大家都嫌弃我是个被边缘化的晦气人物。
酒过三巡，裴渊端着高脚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
他今晚显然喝了不少，脸上带着病态的红，眼神极度张狂。
“呦，这不是咱们孤芳自赏的晏总监吗？”
裴渊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我的桌子上，酒液溅落在我面前。
“怎么一个人在这吃水果啊？是不是看着我们拿奖金，心里酸得要命啊？”
跟在他身后的萧瑾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腔：
“裴总，人家晏总监清高着呢。”
“人家可是觉得咱们这钱赚得不净，哪像咱们这么俗气。”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裴渊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恶狠狠地说：
“晏如，你不用在这跟我装淡定。”
“今天霍总已经私下答应我了，只要大促一结束，就会立刻启动裁员程序把你踢出去。”
“你费尽心机想卡我的脖子，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公司？”
我放下叉子，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裴总监好酒量，不过别喝得太醉了。”
“不然一会儿要是出点什么突发状况，您连字都签不稳可就不好了。”
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突发状况？能有什么状况！”
“现在全网都在等我们的现货，明天零点大促正式开始，销量只会更高！”
“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这棵摇钱树做成行业标杆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舞台上，霍祁拿着麦克风红光满面地走了上去。
“各位同仁！安静一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霍祁。
“今晚，我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宣布！”
“鉴于裴渊总监在本次抗衰面膜中的卓越贡献。”
“公司决定，在原定奖金的基础上，额外奖励裴渊团队现金五百万元！”
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沸腾了，尖叫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裴渊被众人高高举起，脸上洋溢着犹如登基般的狂喜。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商业奇才，是拯救公司的神。
而就在这极致的狂欢达到顶峰的瞬间。
我放在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我的线人发来的极其简短的一条短信。
【晏如，出大事了，你们的面膜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