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空负堂前燕,天阔任凭远客行全章节

冬雪空负堂前燕,天阔任凭远客行全章节

作者:溪言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9-15 06:03:36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冬雪空负堂前燕,天阔任凭远客行》,它的作者是溪言,主角是裴景策岁安。第 3 章 当晚,裴景策果然没有来正院用膳。 小厮来传话,说柳云初在看账本的时候,不小心被茶水烫了手。 侯爷心急如焚,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去她院里,要在那里守着她。 我坐在桌前,看着满桌早就凉透的菜肴。...

第 3 章

当晚,裴景策果然没有来正院用膳。

小厮来传话,说柳云初在看账本的时候,不小心被茶水烫了手。

侯爷心急如焚,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去她院里,要在那里守着她。

我坐在桌前,看着满桌早就凉透的菜肴。

连翘气得眼圈通红。

“夫人,今儿可是您的生辰!侯爷他怎么能这样?”

“一点轻微的烫伤,难道比您还重要吗?”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冷掉的排骨放进嘴里。

很硬,很难嚼。

“重要啊。”我平静地咀嚼着,“在侯爷心里,她比什么都重要。”

“把这些撤了吧,我吃不下了。”

连翘端着盘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我走到内室,拉开梳妆台的最底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小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四个小物件。

第一年是一成色普通的玉簪。

第二年是一块连雕工都粗糙的平安扣。

第三年是一个木雕的莲花梳子。

第四年,也就是去年,是一盒街头随处可见的胭脂。

这是我嫁入侯府四年,裴景策送我的全部生辰礼物。

每一次,他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岁安,委屈你了。侯府艰难,等以后子好了,我定给你补上最好的。”

我信了。

我把自己的嫁妆银子一笔笔填进侯府的窟窿里,只为了保住他的体面。

我觉得他懂我的付出。

直到两天前,我去书房找他,无意中打开了他书案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叠汇通钱庄的票。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四年来,他每年都会去京城最顶级的珍宝阁,花上千两银子定制首饰。

红宝石步摇、南珠项圈、点翠镶金玉佩。

每一件,都刻着一个微小的“初”字。

他不是没钱,他只是不舍得把钱花在我身上。

他把我的嫁妆拿去填侯府的窟窿,然后用他自己的俸禄,去给别人的妻子定做礼物。

如今那个女人和离回来了,他就正大光明地把这些东西捧到了她面前。

木匣啪的一声被我合上。

“夫人。”连翘在门外喊我。

“怎么了?”

“针线房的管事嬷嬷来了,说是有东西要给夫人过目。”

我走出内室。

管事嬷嬷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夫人,这是侯爷半个月前吩咐赶制的流云锦大氅,说是天冷了给夫人御寒的。”

嬷嬷掀开红绸。

那是一件极其华美的月白色大氅,领口镶着毫无杂色的银狐毛。

流云锦极其难得,寸锦寸金。

我看着那件大氅,心里没有一丝欢喜,只有无尽的冷意。

“侯爷半个月前定的?”

“是,侯爷还特意嘱咐了尺寸。”

我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

“这尺寸,是我的吗?”

管事嬷嬷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这......自然是夫人的尺寸。侯爷说夫人身量纤细,特意让做小了一寸。”

我轻笑出声。

我身量高挑,比柳云初高出半个头。

做小一寸,那穿在我身上,连手腕都遮不住。

这哪里是给我做的。

分明是给柳云初准备的,只是针线房不知道柳云初已经搬进来了,习惯性地送到了正院。

“嬷嬷记错了。”

我收回手,声音极淡。

“这不是我的尺寸。侯爷定是给表妹做的。你送到晚晴苑去吧。”

管事嬷嬷有些尴尬。

“夫人,这......”

“送去吧。就说我说的,表妹身子弱,正缺这件大氅。”

嬷嬷不敢再多说,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那绝嗣药不仅伤本,每次来月事时都会痛如刀绞。

我捂着肚子,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连翘急得不行:“夫人,您是不是又痛了?奴婢去给您熬红糖姜水,再去请大夫。”

“不用请大夫了。”我咬着牙,声音虚弱,“去抓两副止痛的药就好。”

大夫来了又怎样。

侯府的大夫,都是裴景策安排的人。

他们只会笑眯眯地告诉我,这都是正常的,再喝几服偏方就好了。

半夜的时候,我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连翘端着药碗进来。

“夫人,侯爷刚从晚晴苑出来,听说您病了,说要过来看看。”

我闭上眼睛。

“去锁门。就说我已经睡了,不见。”

“可是侯爷......”

“去锁!”我加重了语气。

连翘被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去把院门落了锁。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裴景策温和的声音。

“岁安?听说你不舒服,开开门让我看看。”

我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第 4 章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那么深情。

“岁安,是不是因为下午的事在跟我置气?”

“云初手烫伤了,一直哭,我走不开。你别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

闹脾气。

我疼得浑身发抖,他却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既然你睡了,那我就不吵你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又朝着晚晴苑的方向去了。

我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床帐。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感受疼痛。

第二天,侯府办了一场小型的接风宴。

名义上是老夫人为了庆祝冬至,实则是为了把柳云初正式介绍给京城的一些世交女眷。

我作为当家主母,本该出席。

但我让连翘去回了话,说我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夫人,就不去了。

老夫人没勉强,只说让我好好养病。

前院丝竹声声,欢声笑语隐隐传到后院。

我坐在空荡荡的正院里,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我来时穿的旧衣服,和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

其余的东西,包括那一百二十抬嫁妆,我都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库房。

只是,库房的钥匙和账册上的名字,我已经暗中找人办了交割。

那本来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私产,我当年怕裴景策觉得伤自尊,才并入侯府的公账。

现在,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转移到了我在江南的票号名下。

侯府的库房,现在只剩下一堆华丽的空箱子。

“夫人,真的要走吗?”连翘背着一个小包袱,眼眶红红的。

“不然留在这里等死吗?”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我住了四年的院子。

每一件摆设,每一幅字画,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我曾以为这里会是我的家。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座困住我的牢笼。

“走吧。”

我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悄悄离开了侯府。

角门外,早就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是我提前联系好的商队,他们今恰好要出城去江南。

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离那座巍峨的侯府越来越远。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

“车上何人?出城做什么?”守城卫兵例行查问。

我掀开车帘,递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路引。

“出关探亲。”

卫兵接过路引,仔细核对了一番。

上面盖着京兆尹的印章,无懈可击。

“放行!”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四年的京城。

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里是三年的爱恨纠葛,是无尽的隐忍付出和虚情假意。

城门外,是广阔的天地,是春红柳绿,是欣欣向荣。

“夫人,咱们以后去哪啊?”连翘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色,有些忐忑。

我放下车帘,嘴角终于露出了四年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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