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汗蒸房里的空气像沸腾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我的气管。
木地板烫得惊人,我只能蜷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身体与地面的接触。
皮肤表面最后一点水分正在被无情地剥夺。
失去灵水滋养,我的鳞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因为极度渴而变得暗淡,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血痂,紧紧绷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撕扯般地疼。
扩音器里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
魏如荑似乎开启了某种内部视频通话,正在向别人展示她的“猎物”。
“楚老板,您看看这个成色,绝对是百年难遇的极品。”
“只要您价格出得到位,这件活体标本今天就能送到您的私人收藏室。”
屏幕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笑声,那是楚天阔,本地有名的暴发户,以收集各种猎奇物品闻名。
“魏小姐办事我当然放心,不过我要的是鲜活的光泽,你这温度要是把东西烤坏了,我可不付尾款。”
“您放心,贺老师看着呢,火候刚刚好。”
我贴着滚烫的玻璃门,视线已经被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
他们不仅要剥我的鳞,还要把我当成牲畜一样明码标价地卖掉。
腔里的心脏跳得极快,仿佛随时会撞破肋骨冲出来。
我在心底默默念诵着龙族的寻水诀,试图与东海的本源建立一丝微弱的联系。
父王,你若是再不来,你唯一的女儿就要被人做成标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温度计的指针已经近了一百二十度。
这种温度下,普通人早就休克死亡了。
着龙族的体质硬撑,但意识也开始出现严重的恍惚。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火炉里被彻底烤时,厚重的隔热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冷气猛地灌进来,激得我浑身一颤。
两名戴着隔热手套的保安冲进来,直接用一铁链套住我的脖子。
他们像牵狗一样,将我从汗蒸房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我无力地瘫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哟,命还挺硬。”
一双定制的手工皮鞋停在我的眼前。
楚天阔咬着雪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蹲下身,用戴着玉扳指的大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这脸蛋长得也标志,可惜了,身上这层皮更值钱。”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我裂的脸颊,直接按在我的颈动脉上。
“楚老板,这货色您还满意吧?”魏如荑凑上前,笑得像个老鸨。
“还行,不过这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没多少活力了。”
楚天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直接喷在我的脸上。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肺部仿佛有火在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偏过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楚天阔的皮鞋上。
“别碰我,你这恶心的凡人。”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楚天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血迹,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
“贱骨头,还真把自己当什么高贵物种了?”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直接被打得嘴角撕裂,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魏如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用纸巾去擦楚天阔的鞋。
“楚老板息怒,这小畜生就是欠调教,贺老师马上就动手剥皮,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楚天阔一脚踢开魏如荑,目光阴鸷地盯着我。
“本来还想给她留口气,现在不用了。”
“找个漏斗来,给她灌一瓶高浓度工业盐水,我要亲眼看着这层皮是怎么从肉上炸开的!”
第 4 章
工业盐水。
这四个字落入耳朵,让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深海龙族最不怕的就是盐,但如果是带着化学杂质的工业废盐水,对于涸脱水的龙鳞来说,无异于泼上强酸。
贺云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立刻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瓶浑浊的液体。
“楚老板好手段,高浓度盐水能瞬间破坏肌理纤维,皮肉分离得会更彻底。”
他一边说,一边让保安强行掰开我的嘴。
冰冷的铁漏斗硬生生塞进我的喉咙,刮破了脆弱的黏膜,血腥味瞬间涌满口腔。
我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踝上的防爆扎带勒进了肉里,磨出森森白骨。
可几个壮汉的力气太大,我像一条濒死的鱼,被死死钉在地砖上。
“灌下去!”魏如荑在一旁兴奋地喊叫着,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浑浊刺鼻的盐水顺着漏斗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喉管像是被无数把带有倒刺的钢刷狠狠刮过。
我剧烈地呛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可那些水流依然被强行灌进胃里。
剧痛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淡金色鳞片,在盐水的下,竟然开始一片片倒竖起来。
“快看!起反应了!”贺云汀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举起那把锋利的医用手术刀。
“楚老板,您要不要亲自下第一刀?”
楚天阔接过手术刀,残忍地笑了一声,刀尖冰凉地贴上了我的锁骨。
“就从脖子这里开始划吧,完整剥下来,回头做成一件马甲,肯定拉风。”
刀刃压破了表皮,鲜血再次溢出,顺着瘪的皮肤流下。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底的金光已经快要溃散。
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重影。
父王,子衿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难道我这条不会布雨的废龙,注定要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在人间吗?
就在刀刃即将彻底切开我前血肉的那一瞬间,整个浴场大楼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的那种晃动,而是某种极其恐怖的重压,从头顶直直坠落。
“轰隆!”
头顶的豪华水晶吊灯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如暴雨般砸了满地。
魏如荑尖叫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楚天阔手里的刀也被震得掉在了地上,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谁在搞鬼!”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盗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几秒钟后,那扇重达几百斤的铁门如同纸糊一般,向内轰然倒塌。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流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楼层。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着浓烈海腥味与极致威压的东海倒灌之水。
黑色的江水像一头狂怒的野兽,瞬间冲破了走廊的防线,淹没了大厅的脚踝。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得不像正常人类的大汉,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踏水而来。
来人一袭暗金色的长袍,面容威严至极,眼底涌动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水流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唯一的君王。
那是我的父王,东海的绝对主宰。
他每走一步,地板便寸寸龟裂,整栋大楼的玻璃都在发出绝望的悲鸣。
父王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按在地板上、浑身是血、脖颈上还套着铁链的我身上。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了。
楚天阔还在不知死活地大喊:“你们是什么人?敢来砸我楚天阔的场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父王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冷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就是你们,要剥我女儿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