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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街道派出所的电话把我吵醒。
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严肃:
“王紫,赵恺在你那儿吗?”
“他的家庭住址被网友扒出来了,几十号人把他们家围了,砸了窗户还泼了油漆。”
“他父亲赵怀远在国外联系不上,家里保姆跑了,他现在无处可去。”
我揉了揉涩的眼眶。
“他在我这儿。”
“昨晚我就把他接回汽修铺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
“有人已经把你的修车铺地址发到同城群里了,你赶紧避一避吧。”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开修车铺的卷帘门,门前聚满了人。
程建国领着七八个本家亲戚。
横幅上赫然写着:【丧心病狂弃子保凶,天理不容】。
程建国跨步上前。
“王紫!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儿,真把赵恺藏在里面了?!”
“你男人下葬的寿衣还没选好,你把害死他的凶手藏在家里伺候。”
“今天你不把那个小畜生交出来,老子把你这破修车铺砸得稀巴烂!”
几个年轻的亲戚要往铺子里冲。
我从工具架上拎起一柄管钳,重重砸在旧轮胎钢圈上。
“谁敢往前走一步试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建国。
“这块地是我王紫的名字,这铺子是我合法经营的场所。”
“赵恺是我请来的客人,谁敢动他一下,我立刻报警按寻衅滋事办。”
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客人?你拿害死丈夫、废了儿子的仇人当客人?”
“我看网上说的没错,这小畜生怕不是你在外面偷人生下的野种!”
“不然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
铺子内侧的隔板门被推开。
赵恺站在那里,身上裹着一件工装外套。
人群炸开了锅。
“就是他!那个开改装保时捷撞人的小王八蛋!”
“弄死他替晋安偿命!”
一个亲戚抄起半块红砖,猛地朝赵恺的脑门砸了过去。
赵恺僵在原地,忘了躲闪。
我一个跨步挡在赵恺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
砖头狠狠砸在我的左小臂上,鲜血顺着袖口滴在水泥地上。
动手的亲戚后退了半步。
程建国喊道:
“你自找的!王紫,你护着他,连老天爷都容不下你!”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滚。”
程建国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我,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人退到了路口。
我反手拉上卷帘门,将外面的嘈杂隔绝。
转过身,我径直走向后院的小 平房。
推开朝阳的卧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
桌上码着程熙的高考模拟卷。
旁边放着他去年拿到的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奖杯,床头贴着变形金刚海报。
那是程熙住了十六年的房间。
我从床底扯出两个编织袋。
奖杯、试卷、海报,还有程熙从小到大收集的汽车模型,全被我扫进编织袋里。
赵恺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带着防备和傲慢:
“王紫,你别以为搞这些我就会感激你!”
“我爸有的是钱,大不了赔你们家几百万!”
“你把我弄到这破房子里到底想嘛?”
我将装满东西的编织袋拖出门口,扔进湿的工具杂物间。
随后,我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全新的纯棉被褥,铺在床上。
“从今天起,你住这间。”
“向阳,通风好。”
被我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程熙病房的固定视频通话请求。
我划开接听,将手机立在桌面上。
屏幕里,程熙鼻孔里着氧气管,脸色惨白如纸。
床头边,护士正替他擦拭眼泪,程建国就站在镜头侧面。
当程熙看到被搬空的书桌,以及站在房间门口的赵恺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妈......”
程熙的声音虚弱:
“那是我的房间......桌上那台发动机模型,是爸熬了三个通宵帮我组装的......”
“那是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你真的要把我的房间,给我仇人住吗?”
我当着镜头的面,将赵恺的书包放在空荡荡的书桌上。
然后转过头,看着屏幕那端的儿子。
“你以后只能躺在医院或者特制轮椅上,不需要书桌,更不需要模型。”
“这间房,以后彻底归赵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