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宴宾客陆续赶来,却没有一人震惊于新娘换了人。
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金丝雀小姐妹将随礼塞进我手心,叹了口气:
“人人都知道麻雀飞不上枝头,偏你被耍得团团转。”
她指了指远处的维港,灿烂花火炸响。
上面清清楚楚排列出一串字母:MIAN
三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烟花订单。
想起曾跟他提过喜欢烟花,以为是他将我的随口之言长挂于心。
满心欢喜,自以为是地抱着薄时衍的胳膊撒娇道谢。
他那时复杂目光的含义如今才清晰。
原来又是自作多情。
我苦笑一声,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沈眠呼唤我的声音。
她身旁站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拉扯着她动手动脚,酒气熏人。
可下一秒,沈眠却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将我塞给男人:
“张总有些醉了,我不太会伺候人,还是姐姐来吧。”
我心里霎时凉了半截,下意识看向薄时衍。
这些年来,仗着自己有身份为难揩油我的人不少。
可每次薄时衍都会出面,要么是简单地将我拉到他身边,要么是伸手将我半圈入怀中。
哪怕我只是金丝雀,只要他表态,港城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果然,薄时衍下意识拧起眉,可他正要开口时。
沈眠忽然打断:“时衍,姐姐跟张总是旧相识,我们别在这里打扰他们叙旧了。”
“正好妈妈说要介绍几位太太跟我认识,你陪我去好不好?”
薄时衍拧起眉,嘴里轻吐出四个字打断我:
“不知廉耻。”
心里的寒意愈发盛起,我下意识反驳:“我本不认识......”
张总色眯眯的眼在我身下打量:“还说不认识?我可还记得你腰侧有颗红色的小痣呢,小美人。”
我浑身一僵。
腰上有红痣的人,是沈眠。
联想起沈眠肚子里的孩子,一切似乎都分明了。
我死死咬着牙:“薄时衍,你听见了吗?!”
就在我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醒悟的时候。
“啪!”
一巴掌落了下来。
却是在我的脸上。
我错愕地捂住刺痛的脸颊。
抬头,对上的是他失望的眼。
“沈芯,一开始小眠和我说你会做局栽赃她的时候,我本不相信。”
“我以为哪怕你虚荣了些,但本性总不坏。”
“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一旁的沈眠眼里闪过浓浓的得意,转瞬即逝后,是虚伪的泪水: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成了薄太太。”
“可是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你怎么能......”
她的泪水一滴滴落下,落在薄时衍眼里是心疼。
可落在我眼里,是不止翻涌的恶心。
好恶心。
胃部一阵痉挛,我竟抑制不住地反胃作呕起来。
联想起迟迟未到的月经,一股带着寒意的直觉从心中涌起。
4
几个月前,薄时衍曾抚着我的小腹说:
“沈芯,我们要个孩子吧。”
豪门世家对子女血脉谨慎之至,望着我怔愣的神情,他难得笑得温柔:
“生个女孩,像你也挺好的。”
“我想知道,如果好好再把你养一遍,你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涌起的热泪不是假的,可现在反胃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更真。
笑不出,哭不出,我惨然质问:
“薄时衍,五年陪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被沈眠的哭声打断:
“姐姐,二十多年的相守,我也从未想过,你会这样害我。”
薄时衍冷笑一声,抬手吩咐保镖:
“把她的伴娘服剥了,扔到门口示众。”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我下意识摇头,而他语气厌恶:
“沈芯,你造谣小眠设局陷害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拖出去。”
宾客被吵闹声吸引,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我疯了般挣扎,可薄时衍冰冷的眼神里没了半点怜惜。
保镖动作粗蛮,三下五除二撕碎了我身上的伴娘服。
单薄的内衬露出,冷气极重的室内,的皮肤瞬间生出层层战栗。
可我的心更冷。
就在此时,远处,妈妈疾步赶来。
无尽的绝望中,一点难言的希冀涌出。
我哽咽着声音:“妈妈......”
我心想,哪怕再没有爱,这么多年不求回报的付出。
多少,也有点恩吧。
妈妈脚步极快,赶到我身边。
可迎接我的不是记忆中温暖的怀抱。
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精心打理的造型被毁,头皮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死丫头,连自己亲妹妹都要害,亲妹夫都要抢,你他妈是不是精虫上脑了!”
恶毒的话语仿佛长针扎入我心。
被扯着头发拖出宴会厅门外,一路上指指点点不断。
“这不是沈芯吗,还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原来是当了亲妹妹的小三?”
“恶心死了,这种贱人怎么配进薄家的门。”
不知是谁开始,手上的香槟直直朝我泼来。
黏腻的酒液糊在脸上,没等我反应,蛋糕甜品陆续砸来。
“啪!”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砸中腹部。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你怎么把酒杯都砸出去了?都砸碎了!”
“嗤,早就看不惯她那嘚瑟样了,算她倒霉呗!”
就在此时,婚宴厅内传出婚礼进行曲。
司仪的声音充满喜悦:“薄时衍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沈眠小姐为妻?”
讽刺的话语激得小腹阵阵刺痛,我低头,一股鲜红从身下流出。
尖叫声立刻响起,在我身边,也在婚宴厅内。
里头的大屏,忽然开始放映我准备好的资料。
薄时衍愣愣地看着那份DNA报告,以及那些转账记录。
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时。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神色慌张:
“薄少,不好了!沈芯小姐好像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