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江泠月，你又在闹什么脾气？赶紧滚过来帮忙布置会场！”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不耐烦的吼声。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一串数字，没有说话。
我已经坐在了飞往深市的航班上。
引擎的轰鸣声隔绝了地面的喧嚣，也隔绝了过去二十四年的窒息。
“听见没有？哑巴了？”我妈的声音越发尖锐，“你姐姐要把废墟主题搬到酒店大厅，场地太大了，工人不够，你赶紧过来搬那些石头。”
“今天是你的婚礼，你别指望我们一家人伺候你。”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层，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我没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
“没空？你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那点破事怄气？”
“我告诉你江泠月，你马上给我滚过来，晚晴的艺术展马上就要开幕了，人都会来，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绝不饶你！”
我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那你们慢慢办。”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
飞机落地深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距离婚礼原定的开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打开手机，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像水一样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沈时宴的，也有我爸我妈的。
从最初的不耐烦、命令，逐渐变成了疑惑和压抑的愤怒。
【江泠月，你死哪去了？宾客都到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出现，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没门！】
【晚晴的艺术展很成功，人非常满意。你要是现在回来认个错，我还可以考虑继续把婚礼办完。】
我看着这些短信，仿佛能看到沈时宴穿着定制西装，强压着怒火站在酒店大厅的样子。
我划过他的短信，点开了一条来自中介的消息。
【江小姐，房子已经有人接手了。买家很爽快，全款，钱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上了。不过买家说要立刻收房，现在已经带人去换锁了。】
我回了一个谢谢，查了一下银行账户。
看着那串数字，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重新开始的底气。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深市的空气带着海风的咸湿，和那个燥压抑的北方城市截然不同。
我按照之前在网上找的地址，打车前往一家名为星光的艺术经纪公司。
这是我真正的事业。
过去三年，江晚晴那个赔钱的工作室之所以能苟延残喘，甚至在圈内小有名气。
靠的全是我熬夜画出的设计图，和我用化名“月白”在网上接的商业。
他们以为江晚晴是天才，却不知道，那个天才的壳子里，装的全是我的血汗。
现在，我不了。
我要用月白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接待我的是星光公司的总监。
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你就是月白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我伸出手，微笑着与他相握。
“以后请多关照。”
走出公司大楼时，我接到了一条来自酒店经理的微信。
【江小姐，沈先生他们在大厅里发了很大的火，江晚晴小姐砸场子用的那些废土装置把地毯全毁了，酒店要求赔偿三十万，他们正在吵架。】
我看着屏幕，甚至能想象出那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删除了经理的微信。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是沈时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伯母，泠月她......好像真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