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这就炸了？真是可惜。”
我坐在现代出租屋的电脑椅上，看着桌面上突然亮起的微光。
那是互换前，我特意从铜镜边缘抠下来的一块小小的碎片。
此刻，这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正倒映着古代养心殿里的画面。
林曼音的手被碎裂的铜镜划破，鲜血直流。
她呆滞地看着满地碎片，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灵魂。
“怎么会......怎么会碎了......”
她喃喃自语，连老皇帝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都没有察觉。
我平静地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她那副狼狈的模样。
这是她自己选的通天大道。
怨不得任何人。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仄的房间里乱七八糟。
泡面盒堆在垃圾桶旁，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床上堆满了没洗的衣服，地上甚至还有几双高跟鞋横七竖八地倒着。
这就是林曼音口中“累死累活”的生活。
确实是一团糟。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没有那股令人窒息的熏香和礼教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空气。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催收-张”的字样。
紧接着，是一条连着一条的短信轰炸。
【林曼音，你这个月的信用卡最低还款还差两千，再不还我们就联系你通讯录的亲友了！】
【花呗逾期第三天，请尽快处理。】
我拿起手机，熟练地用指纹解锁。
前两次互换时，我已经摸清了这个叫做“手机”的法器的用法。
也查阅了林曼音的财务状况。
她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亮丽，买名牌包、出入高档餐厅，早就是个卡奴。
我将那些催收短信全部设置为免打扰。
正准备去浴室梳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的是“老板裴总”。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淡的男声。
“林曼音，你今天上午没来打卡。”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出现在公司，带着你修改完的设计方案。”
“否则，你就可以直接去财务结账走人了。”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垂眸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份做得一塌糊涂的所谓“古风宣传策划案”。
林曼音对古代的了解仅限于几首唐诗宋词和玛丽苏电视剧。
这份方案简直粗制滥造到了极点。
“裴总。”
我对着电话，声音不疾不徐。
“方案我已经有了新的构思，一个时辰......不，两个小时后，我会准时交到您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似乎对我不卑不亢的语气感到有些意外。
平时的林曼音，在老板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只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好。”裴颂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走进那间狭小的浴室。
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疲惫。
洗漱完毕后，我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将长发挽成一个净利落的发髻。
坐在电脑前。
我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侯府十几年来的所见所闻。
古风策划？
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是真正的古风。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规制、色彩和纹理。
两个小时后。
我踏入了这家名为“寻迹”的文化创意公司。
办公区里，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我进来，立刻散开。
短发女同事秦嘉冷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小姐吗？”
“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
“裴总可是放了狠话，你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就准备卷铺盖吧。”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推入。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抬起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锐利。
“拿来吧。”裴颂伸出手。
我将重新打印好的策划案递了过去。
“裴总，这是我结合了宋代《梦粱录》中的市井风貌，以及明代服饰织造工艺，重新构思的‘沉浸式国风大典’方案。”
裴颂翻开方案。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第一页的手绘图纸时，瞬间定住了。
那是我用鼠标配合绘图板，一笔一笔勾勒出的宋代点茶场景。
虽然工具陌生，但多年的作画功底还在。
细节之处，纤毫毕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
而此时。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口袋里那块微微发热的镜片。
古代的画面再次浮现。
林曼音正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按在冰冷的地上。
老皇帝手里拿着一镶金的鞭子，步履蹒跚地走到她面前。
“不肯伺候朕？”
老皇帝怪笑着，一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林曼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华丽的喜服瞬间裂开一道血痕。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戏，渐入佳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