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醒来,入目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盛时安不在。
见我起身,旁边的医生连忙扶住我。
“小心点砚秋。”
我这才发现她竟然是熟人,我的高中同学宋妍。
宋妍盯着我的小腹,面色有些奇怪。
“砚秋,你是不是之前被确诊怀孕了对吧。但是…刚刚我给你检查,发现有点奇怪。”
我听她说完,内心翻腾起无数个念头。
最终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宋妍,求你帮我个忙。”
......
宋妍离开后没多久,盛时安牵着禾禾走了进来。
“没事吧砚秋。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要好好休息。”
盛时安打开保温盒里的饭,递给我。
“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排骨。”
我没接,神色疲惫。
“没胃口,不想吃。”
盛时安见状,重重叹了口气。
“刚刚是我不该打你,也是我太着急了。但是你也不要说离开我这些话,好吗?”
禾禾凑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阿姨,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生爸爸的气。”
“今天是我自己太傻,没发现那饼里面有花生。我已经好了,阿姨你也要快点康复呀。”
听她这样说,盛时安满眼都是欣慰,摸了摸她的头。
“禾禾真乖,你妈妈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一定很开心吧。”
提到妈妈,禾禾的眼底又开始冒泪光。
她飞快擦掉,冲着我笑。
“再过不久就是我妈妈的忌了,不过今年要不我们就陪阿姨过生吧。”
“不,以后阿姨就是我的妈妈。生我的妈妈已经死了,我跟爸爸都应该珍惜眼前人才对。”
闻言,盛时安猛然一变。
他盯着我,带着一丝丝怀疑。
“这话,是你教她说的?”
“砚秋,这话过分了。”
我情不自禁冷笑。
“她自己有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时安张了张嘴,或许是察觉到我过于惨白的面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先好好休息吧。”
住院几天,盛时安每天都来陪我,还会带些礼物。
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恋爱时我们经常去吃的馄饨。
偶尔醒来时,他在床头翻看着书。
时光静谧,好像一切还在从前。
但我知道,变了的总归回不去。
出院那天,我正收拾着东西,盛时安接了个电话匆匆走出去。
“出版社的助理把样书送给我,我去拿一下。”
这一拿就是半小时。
我将收拾好的东西拎出去,正巧撞见那女助理踮起脚帮盛时安整理领口。
男人任由她摆弄着。
可盛时安向来最讨厌陌生人碰他。
即使隔得很远,我也察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更何况,盛时安的眼神一直落在女人的身上。
我看着助理的侧脸,总感觉有些眼熟。
可一时想不起是谁。
直到禾禾走过来,撞见这幕,脱口而出。
“那个阿姨的眼睛真像妈妈呀。”
4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下来。
那女助理的眼睛长得很像孟筱柔。
若是遮住下半张脸,几乎跟孟筱柔一模一样。
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下,疼得厉害。
盛时安的心里有扇我打不开的门。
那是独属于孟筱柔的空间。
刚恋爱时那会,他就主动坦白跟孟筱柔的故事。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因为阴差阳错的争吵,孟筱柔擅自嫁了他人。
结果不久,那人出轨要离婚,孟筱柔被气的染上重病,不久就离世。
盛时安没来得及见孟筱柔最后一面,这成了他最大的遗憾。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发现他待在禾禾的房间里。
那样站着,静静地看着禾禾的脸。
那张跟他妈妈很相似的脸庞。
就像现在,一双和孟筱柔很像的眼睛,也能让盛时安失魂。
我以为爱能抵万难,以为真心能化解他心里的冰山。
可我错了。
我只是那个恰好出现,不让他反感又能照顾禾禾的存在。
为他放弃空姐事业,专心打理家庭的自己,显得多么可笑。
我走过去,助理红着脸跟我打招呼。
“嫂子,我就是来送个东西而已,我这就走。”
盛时安眼睛始终跟随着她,温声道。
“注意安全,回公司了跟我说一声。”
直到助理的身影彻底消失,盛时安才收回视线。
“东西收拾好了吗,砚秋我们回家吧。”
我打断他。
“为什么?”
男人微微蹙眉。
“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还接受不了孟筱柔的死,心里没清理净,为什么还要娶我?”
他蹙起眉头,带着不解。
“这跟筱柔有什么关系呢。”
“砚秋,你为什么老是要跟死人过不去。还是又在怀疑禾禾是我跟筱柔的孩子,可我们不是已经做了亲子鉴定了吗。”
“我说了,我没拿你当保姆,只是时机恰好而已。”
恰好。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我点点头,彻底死心。
给不出的答案,那就算了吧。
回到家,徐姐也给了我回复,说尽快办理入职。
我拎着没有拆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盛时安,我要回老家一周,爸妈身体不大好。”
盛时安眉眼动了下。
“那…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
我还没开口,一旁的禾禾小声提醒着。
“爸爸,后天是妈妈的忌。”
男人立马改了主意。
“那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
我平静地点点头。
第二天我准备出门,沈时安突然叫住我。
他神色透着罕见的为难。
“禾禾昨天做噩梦了,这会哭着闹着离不开我。要不…”
我明白他的意思,神色淡淡。
“行,那我走了。”
盛时安,再见了。
......
一周后,林砚秋还没回来。
盛时安盯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眉头紧皱。
他打去电话没人接,发短信没人回。
盛时安彻底坐不住了,把禾禾安顿好,驱车前往她的老家。
开门的是林父。
盛时安还没开口,林父的拳头就重重砸在男人脸上。
“盛时安,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男人捂住脸,无意识瞥了眼文件,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