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瞬间齐刷刷抬起对准了七哥的脑袋。
父亲大惊失色。
“老七!”
父亲声音发抖。
“你别冲动!快放手!”
“爸,妈。”
锋利的玻璃深深扎进七哥的掌心。
鲜血滴答坠落。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七哥的声音哽咽了。
“从小到大,哥哥们都护着我。”
“今天,也该轮到我来护着咱们家了。”
大哥双目赤红,喉咙嘶哑。
“老七!你疯了吗!”
“你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开始!”
“霍家的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
“把我换过去!你给我滚回来!”
剩下的几个哥哥。
也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去替换他们最小的弟弟。
“没时间了!”
七哥咬着牙,眼眶猩红的盯着大哥。
“你们赶紧带大家逃出去!”
“快走啊!”
母亲听到这话,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六个哥哥红着眼眶,站起身来。
“七哥!”
安安抱着我,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真有意思。”
威廉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挣扎。
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命令保镖开枪。
他眼睛里竟全是愉悦。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无聊的屠。”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们这么感人的挣扎。”
威廉的声音,透着兴奋。
“这场猎游戏。”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少废话!”
七哥的手,猛地用力。
玻璃死死勒住威廉的颈动脉。
他厉声怒吼。
“你要不要试试?”
“是你的保镖开枪快,还是我划破你脖子快!”
他转过头,冲着我们嘶哑地咆哮。
“没时间了!走啊!”
两行浊泪从父亲的眼中滚落。
为了保住所有人。
他忍着心痛,一把将母亲狠狠推向后方。
“先带安安和绾绾走!”
母亲泪如雨下。
她踉跄着拉起安安和我的手,刚要转身。
“呯!”
一枚狠狠砸在母亲脚边。
大理石瞬间炸裂。
母亲吓得双腿一软。
安安更是尖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枪声。
将所有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走?”
威廉低哑地笑了起来。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他话音刚落。
每一个霍家人的要害上。
都突然出现一个致命的红点。
门外。
狙击上膛声,齐刷刷响起。
“动手啊!废物。”
威廉的声音轻柔。
他挑衅般地看着七哥。
甚至主动把脖颈,往玻璃片上送了送。
“别犹豫。”
“再刺入半寸,就能切断我的颈动脉了。”
七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怎么发抖了?”
威廉病态地笑着。
“是害怕了吗?”
“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这些狙击手的快。”
“只要我流一滴血。”
“你的父母,哥哥、妹妹的脑袋,瞬间就会被打穿。”
七哥崩溃了。
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紧握着玻璃的手,也无力地一软。
染血的玻璃片,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发出绝望的脆响。
威廉叹了口气。
有些无趣地抬起手。
摸了摸脖子上被玻璃边缘擦出的的血迹。
“我给了你当英雄的机会。”
“可惜你不争气啊!”
威廉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颓然倒在地的七哥。
“你们霍家人,骨子里都是废物。”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这场无聊的戏码。”
“结束了。”
4
局势瞬间彻底反转。
保镖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七哥的口上。
七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吐出一大口鲜血。
“祈安!”
大哥霍祈年扑上去护着七哥。
换来的却是更加狠厉的毒打。
十几个保镖当着全家人的面。
对着七哥和大哥疯狂拳打脚踢。
“住手......”
父亲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父亲转头绝望的看着威廉,语气哀求。
“字我签,命我给。”
“放了我的家人。”
“放了我妻子和女儿。”
威廉拿出一张雪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掉脖子上的血迹。
走到父亲面前。
将染血的手帕扔在父亲的脸上。
他低头凑近父亲,语气透着傲慢。
“你的儿子把我弄伤了,我很不高兴。”
“怎么办呢?”
父亲老泪纵横。
他纵横商海几十年。
这位一生骄傲的华人首富。
这位曾经从不曾弯腰的硬汉。
此刻双腿一弯。
重重地跪在了威廉的面前。
“求求你......”
“不够。”
威廉温和的摇摇头。
看到老父亲被如此折辱。
七个哥哥双目赤红。
齐刷刷地,全部跪倒在地。
威廉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过头。
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姐姐和我。
语气极尽讥讽。
“霍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亲眼看着父兄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话,姐姐猛地扑过来,将我死死压在身下。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我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妹妹,别怕。”
姐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无论如何,你要活下去!”
我安静地看着姐姐。
感受着姐姐砸在我手背上滚烫的泪水。
看着屈辱跪地的父亲。
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哥哥们。
心脏深处那层冻了十几年的坚冰。
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这双手,曾经攥过无数顶级权贵的命。
见惯了生死。
也看透了丑陋的人性。
我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为了自己活命,抛妻弃子、丑态百出。
回到霍家后,我装了三年的哑巴。
只把他们当成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以为这泼天的富贵里,一定也只有冰冷的利益。
可这群亲人。
居然真的为了保护我这个只找回一年的哑巴妹妹。
心甘情愿地拿命去填。
被人毫无保留、拼死护在身后的感觉。
很陌生。
但,我很喜欢。
想动我的家人?
开什么玩笑?
那我还怎么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威廉走过来,轻轻扯开姐姐。
他俯下身,肆无忌惮盯着我的脸。
“小哑巴。”
“害怕吗?”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宁。”
“因为从明天起。”
“你会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边了。”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
下一秒。
在全家人震惊的目光中。
我装了三年哑巴的嗓子。
突然吐出字正腔圆的法语。
“回去问问你爷爷,杜邦老头。”
“三年前在瑞士。”
“我封在他心脉上吊命的那太乙金针。”
“好用吗?”
威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那双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我。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
“告诉他,三年期满了。”
“我现在。”
“要拔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