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停住了。
就这一瞬间的间隙，我死死咬住捂我嘴那只手。
“！臭娘们敢咬我！”那人吃痛猛地松开。
我拼尽全力喊出声：“顾砚辞！救命！”
可还没喊完，反应过来的人重新捂住了我的嘴，比刚才更用力，指节几乎嵌进我的脸颊。
“闭嘴！”
但因为有人，他们的动作也没敢更进一步。
顾砚辞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余月的声音响起：“这大半夜的哪有人啊，砚辞哥，你最近太累了，听错了吧。”
顾砚辞嗯了一声。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声嗯，把我最后一点希望碾得粉碎。
下一秒，余月哭着扑进了顾砚辞怀里，声音带着颤抖。
“砚辞哥，我不敢回家，我好害怕......之前我为了气你谈的那个男朋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最近又来找我了......我听他们说，是姐姐告诉他们我的地址。”
捂着我嘴的手后面，那个男人听到这话，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妹妹，还能撒谎。”
说完，他朝兄弟们扬了扬下巴：“走，出去，我们这多人还能怕一个男的？”
我被人粗暴地拽着，一起拉了出去。
暗处拐到亮处，江边的路灯打下来，把所有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余月看见我，眼睛猛地瞪大，紧紧攥住顾砚辞的衣袖。
“姐姐？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是你带他们来的！？”
顾砚辞下意识护住她，转头看向我，眉头紧紧皱起。
男人冷哼一声，盯着余月：“余月，你装什么无辜，你利用我呢？”
余月红着眼眶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等顾砚辞说话，那几个人直接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混乱中，余月被人狠狠一推，整个人撞开护栏，尖叫着坠入了江中。
“月月！”顾砚辞瞳孔骤缩。
下一秒，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诶！你们嘛的！”
几个人顿时乱成一团，四散推搡着要跑。
我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翻过栏杆，也坠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灌入口鼻，窒息感瞬间将我吞没。
我拼命挣扎着，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身影跳了下来，是顾砚辞。
他朝我的方向游过来了。
那一瞬间，我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他。
“顾砚辞......”
可下一秒，他从我身边径直略过，游向了我身后的余月。
那丝刚升起的希望，又被瞬间扑灭了。
余月是会游泳的。
当初学校组织报名游泳课程，余月说想去学。
两个人的学费太贵，我交不起，就把自己那份的钱给了她，让她一个人去。
从那以后，余月会游泳，而我不会。
顾砚辞当时明明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他又忘了。
忘了余月会游泳。
也再一次地，忘了我。
冰冷的江水慢慢没过头顶，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意识一点点消散，我最后看到的，是顾砚辞托着余月往上浮去的背影。
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6
等我再次睁开眼，发现我正躺在病床上。
查房的医生见我醒了，皱着眉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怀孕了，不知道吗？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江边，要是没被人及时发现怎么办？”
医生的话让我愣住了。
怀孕了？
我下意识摸上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命运真是无情，偏偏在我对顾砚辞已经毫无希望的时候，属于我们的孩子却来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跟医生说安排一下流产的事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砚辞大步走了进来。
医生见状，随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识趣地离开了。
顾砚辞走到我床边，眉头拧得很紧，语气里满是责备。
“余舒，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找那些人来欺负月月？要是我不在呢？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看着他，苦笑一声。
“如果他们是我找来的，那为什么我现在躺在病床上？”
顾砚辞皱眉：“月月也住院了。而且你不会游泳，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竟然是真的在问我，也是真的在怪我为什么没和他说一声。
我没有说过吗？
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任何事情，我都说过，可他每一次，都忘了。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随口接了一句：“知道了，下次我会说的。”
顾砚辞，我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顾砚辞沉默了一瞬，又开口：“因为你的缘故，月月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为了缓和她的心情，我打算带她去看极光，散散心。”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去给月月道个歉。”
说完，他不等我说话，起身便走了出去，病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我静静躺了很久，手覆在小腹上，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对不起宝宝，妈妈没办法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你的爸爸不会爱你，就像他不爱我一样，这对你不公平。
缓和心情后，我擦掉眼泪，拿起手机给公司发了一封辞职信。
然后我打开订票软件，定下了当天去往北城的机票，那是我曾经最想去的地方。
很久以前，我跟顾砚辞说过，等有机会想一起去北城看看。
他当时随口应了一声好，后来也自然是忘了。
没关系，现在我一个人去，不需要和谁说，也不指望有谁会记得。
我不顾医生多住几天的劝阻坚持出了院，这个地方，我多呆一天，都是窒息的。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了机场大厅，在登机的广播响起那一刻，大步迈进检票口。
顾砚辞，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将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这段感情，我退出，成全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