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彦池脸色不好:“你在威胁我?”
季云舒毫不犹豫用力,铁片往肉里陷进去,刺目的鲜血溢出来。
周彦池眉眼冷得淬冰,一字一顿:“我答应你。”
季云舒不动:“先把安安放出来。”
周彦池皱眉,半晌才道:“不行,等你献完血之后再说。”
他顿了顿:“我不会骗你。”
季云舒直直看着他。
周彦池确实从来都没有骗过他,或者说,他不屑于说谎,就连将她扔进暴民营,也是直白地告诉她。
季云舒扔下铁片,跟着他出去了。
苏怡然是被暴民刺伤,周彦池亲手给她做手术。
季云舒躺在椅子上,针头刺进她的血管,一点点流进血袋。
她已经长时间没有进食饮水,身体已濒临崩溃。
但血液却源源不断地流出她的身体。
季云舒脸色越来越惨白。
负责采血的人担忧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抽了。”
周彦池神色漠然:“继续,不要停。”
他盯着血袋,冷笑道:“她最是命大,死不了。”
季云舒视线发黑,浑身发冷,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她艰难歪头,看着不远处的隔 离帐篷,在心里默念。
安安,妈妈马上来救你。
等抽取了满满两袋血,周彦池才让人停下。
他一眼都没看椅子上的季云舒,转身拿着血袋匆匆离开。
季云舒从椅子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来到隔 离帐篷前。
她掀开帐篷,里面却没有谢季安的身影。
季云舒如坠冰窖,她转头跑回去抓住那个采血员:“安安呢,我儿子呢?”
采血员是新来的,他犹豫几分,还是说出了真相:“你儿子刚刚被......被埋进了集中处理尸体的埋尸地。”
季云舒不顾采血员的阻拦,转身跑出营地,找到那个埋尸地。
她环顾四周,发现一片新鲜湿的土地。
季云舒跪下来,用手奋力挖土。
身体发出求救信号,耳边都开始嗡鸣。
季云舒撑着一口气,因为过于用力,十指指尖都磨破渗出血迹。
没过多久,一个白色编织袋逐渐出现在她眼前。
季云舒将袋子扒拉出来,打开,谢季安躺在里面,小脸青白,没有了呼吸。
她指尖颤抖地给他做心肺复苏,一次又一次,直到手臂酸胀几乎抬不起来。
终于,谢季安膛开始起伏,鼻尖有了微弱的呼吸。
他睁开眼睛,看向季云舒:“妈妈......”
季云舒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将儿子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对不起安安,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谢季安乖乖缩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妈......”
季云舒抱起他:“妈妈带你回家。”
她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出现汽车的急刹声,紧接着就是几人匆忙沉重的脚步声。
季云舒无路可逃,只能抱紧怀里的孩子,被来人强制挟持上了车。
谢季安被他们拉走,她自己则被套上了麻袋,堵住了嘴。
8
季云舒被他们带进一座废弃仓库,头上的麻袋被人扯走。
她看见苏怡然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季云舒看着自己儿子被绑在仓库角落,咬牙:“苏怡然,你到底想什么?”
苏怡然笑了:“季云舒,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原以为你早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谢烬然......”
她站起来,凑到的面前,笑道:“我抢不走他,只好让你死掉了。”
震惊:“这些暴民是你的人?”
苏怡然点点头:“是啊,我从小被他们养大,你本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活下来......”
她笑意有一瞬间有些扭曲:“凭什么你那么招人喜欢,还有周彦池这样高傲优秀的人爱你,所以我要抢走你所有的东西......”
季云舒试图劝说她:“苏怡然,你放了我和安安,我绝对不打扰你们在一起......”
“不可能!”
苏怡然声音变得尖利:“你不死,周彦池就一天不会忘记你!”
她又坐回椅子上,将自己绑起来:“要不要打一个赌?”
苏怡然弯了弯眼:“看周哥在我们两个之间会选谁。”
语罢,季云舒被人粗暴地堵住嘴。
很快,周彦池赶了过来。
他黑发散乱,看起来急切慌张。
苏怡然立刻换上了一张泪水盈盈的脸:“周哥,救我!”
周彦池冷着脸:“放了怡然!”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季云舒。
苏怡然哭着道:“周哥,他们只能放一个人,你选云舒姐,不要管我!”
周彦池终于看向。
眼眶发红,泪水缓缓掉落。
他神情变得迟疑。
苏怡然哽咽着喊:“周哥,云舒姐五年前已经受过一次苦了,你选她吧......”
周彦池抿唇,强迫自己移开眼神:“选怡然,五年前能活下来,今天也可以。”
彻底绝望。
苏怡然被放开,跌跌撞撞扑进周彦池怀里。
他抱起苏怡然,眼神却落在身上。
“等我回来救你。”
说完,周彦池转身离开。
一如五年前那样。
闭了闭眼,看着仓库门在她面前关上,彻底隔绝所有光亮。
暴民围了上来,无数道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荡。
眼神紧紧落在角落里的谢季安。
一个暴民正单手将他提起,掐住他的脖子。
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从缝隙中冲过去将儿子从暴民手里抢过来。
跑到门口想要出去,却发现仓库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抱着安安的手不住发抖,她刚才为了挣脱绳子,硬生生让自己的腕骨脱臼,剧痛折磨着神经。
暴民眼神带着捕捉猎物的贪婪,缓缓近她。
谢季安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小小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声音颤抖但坚定:“妈妈,你先跑,安安保护你。”
眼泪顿时流下来,她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安安,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
谢烬然,对不起,不能履行和你白头到老的誓言了......
蓦然,仓库大门被人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手拿着枪,眸色嗜血可怖,他一字一顿:“我老婆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