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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捡起那颗扣子。
很普通的银扣。
边缘已经磨花了。
二姐以前舍不得换制服,说这是她第一次救人时穿的。
她还说,等右手好了,她一定会重新回搜救队。
可管理局没打算让她回去。
他们删掉她的功勋,毁了她的手,现在还想当着家人的面毁掉她。
周既明割断第二颗扣子。
二姐的肩膀露了出来。
她用力挣扎,检查台被撞得砰砰作响。
“周既明!”
“你敢碰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鬼?”
周既明抓住她的头发,她抬起脸。
“进了驯化中心,你连鬼都做不成。”
“别装烈女。”
“你们异族不就是给人养着玩的吗?”
大哥彻底疯了。
他不顾肩膀上的枪伤,硬拖着按住他的两个人往前爬。
十指在地面抠出血痕。
“放开我姐!”
“姓周的,我了你!”
一名队员踩住他的伤口。
大哥疼得脸色惨白,却仍死死盯着检查台。
养父抓住旁边那人的裤脚。
“让她走。”
“我这条命给你。”
周既明回头看他。
“你的命很值钱吗?”
电棍再次落下。
养父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前那枚一等功勋章裂成了两半。
养母尖叫着扑过去,却被人扯住头发拖回原地。
她的手还在流血。
十指甲,已经被踩断了七。
救助站的幼崽被赶到墙角。
没有人敢哭出声。
一只小狗死死捂住妹妹的眼睛。
连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却还站在原地。
二姐曾经说过,我不能再动手。
十年前,她在斗兽场废墟里找到我。
那时我浑身是血,脚边躺着十几具尸体。
我不认识她,却差点咬断她的脖子。
她没有躲。
她抱着我,一遍遍拍我的后背。
“没事了。”
“以后不用打了。”
后来,她亲手把两枚重力环戴在我耳朵上。
她说兔子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可以撒娇。
不一定非要做怪物。
我答应了她。
所以养父被打跪时,我忍了。
大哥中枪时,我也忍了。
妈妈的指甲被一踩断,我还是在忍。
因为姐姐不喜欢我打架。
可现在,周既明的刀尖已经挑开了她第三颗扣子。
他扯住她的衣领,笑着朝身后的队员摆手。
“把摄像头打开。”
“都来看看,一级搜救员是怎么接受检查的。”
几个人掏出手机。
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二姐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她终于害怕了。
不是胳膊脱臼时的疼。
不是被赶出搜救队时的不甘。
是一个女孩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却连死都做不到的害怕。
可她看见我,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
“茸茸。”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上眼。”
“姐姐不疼。”
骗人。
三年前,她把我护在火里,右臂烧得露出骨头时,也是这么骗我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扣子。
指腹稍一用力,银扣碎成了粉末。
左耳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黑色重力环裂开一道缝。
地面跟着晃了一下。
一名清剿队员扶住墙。
“地震了?”
周既明看了一眼头顶,又不耐烦地转回去。
他松开短刀,伸手摸向二姐的肩膀。
还差一寸。
我抬起头。
十年前,姐姐把我从斗兽场带回家,教我吃饭,教我睡觉,教我怎么做一个人。
可她好像忘了教我——
有人当着我的面欺负她,我该怎么继续做人。
右耳的重力环开始发烫。
我朝检查台走去。
拦在面前的队员举起枪。
周既明甚至没有回头。
“废了她的腿。”
“兔子趴着才乖。”
我盯住他伸向姐姐的手。
“你再碰她一下。”
第二道裂痕爬满耳环。
“今天这里,不会有活人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