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夜风扬起他的衣袂,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是当朝三皇子,谢暮辞。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马车前。
目光触及我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以及嘴里塞着的破布。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看沈月宁,也没有理会吓破胆的福伯。
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侍卫晏迟吐出两个字。
“拔刀。”
数十把绣春刀同时出鞘,寒光映冷了所有人的脸。
谢暮辞踩着满地的寒霜,走到那两个婆子面前。
“谁敢动她。”
两个婆子被刀光晃了眼,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钳制我双臂的力量消失了。
我失去平衡,直直向着冰冷的青石板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一双带着凉意却极其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腰。
淡淡的沉香混杂着夜风的味道将我包裹。
谢暮辞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扯掉我嘴里的破布。
粗糙的布料剐蹭过嘴角,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我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断裂的小指垂在身侧,每抽动一下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梦。
沈月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脸色煞白,却依旧强撑着王妃的仪态,上前两步。
“三殿下这是何意?”
“深更半夜带着翊卫强闯我永宁侯府的后巷,若是传到御史台......”
“传到御史台又如何。”
谢暮辞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施舍给沈月宁,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和指甲外翻的双手,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镇南王妃半夜用麻绳绑着自家庶妹,像发卖牲口一样往王府后门送。”
“这事若是传到御史台,不知这满朝文武是弹劾孤强闯侯府,还是弹劾镇南王强抢民女。”
沈月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殿下慎言。”
“昭昭是自愿入府侍奉我的。”
“她染了失心疯,我这也是为了防着她伤了自己。”
谢暮辞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自愿?”
“自愿到要把手指生生折断,自愿到要被破布堵住嘴。”
他抬眸,冷锐的目光直沈月宁。
“沈月宁,孤一直以为你只是蠢。”
“没想到你不仅蠢,还毒。”
沈月宁被这句话刺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长女,哪里受过这种直白的辱骂。
站在一旁的林舒宛见状,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打圆场。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三殿下息怒。”
“这都是我们侯府的家务事。”
“这丫头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这做娘的教训她两句,不碍着殿下什么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伸手来拽我的胳膊。
“晏迟。”
谢暮辞没有废话。
身后的晏迟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正中林舒宛的心窝。
林舒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侯府的偏门上。
“哎哟——”
她捂着口在地上翻滚,半天没爬起来。
沈月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福伯更是吓得缩在马车轱辘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谢暮辞单手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
他动作轻柔地将大氅裹在我单薄颤抖的身上,遮住了那件可笑的粉色纱裙。
大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抬头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眼眶一阵酸涩。
“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暮辞垂眸看着我,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孤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