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魏明修将颜黎重重摔在地上:“死性不改!”
颜黎蜷缩在地,久久无法缓解。
魏明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痛苦?
明明他本就没用力。
正要上前,顾薇娇弱地开口:“明修,她一定是嫉妒我是你女朋友,所以才这样对我。她会不会把我也砸成植物人啊?”
魏明修脸上蒙上一层阴骘,原本要扶颜黎的手,硬生生地将瘦弱的女人拎了起来。
“别装死,给薇薇道歉!”
可颜黎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魏明修,你不是恨我吗?”
女人声音极柔极轻:
“你了我吧。”
妹妹不在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瞬间,天地都黯淡了下来。
滔天的怒意掺杂着复杂的感情,漫上魏明修的心头。
她凭什么?
一个罪人,却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凭什么求死?
魏明修将颜黎连拖带拽,扛上车。
车内,男人将颜黎完全罩住。
一双手犹如紧实的钳子,让颜黎姿势屈辱,动弹不得。
“魏明修!你要对我做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真可笑,我不是你的仇人吗?你在对你的仇人做什么?”
“啊!!”
魏明修猝然在颜黎颈间落下一个吻。
颜黎倏忽瞳孔瞪大,旋即,是愈加激烈的反抗。
啪!
猫儿一样没分寸的反抗让魏明修心烦意乱,他对仇人,没有怜香惜玉,一巴掌就拍在颜黎脸上。
魏明修语气凉薄:“怎么?七年前伤害我母亲,七年后又伤害我女朋友,不就是想要我吗?现在我给你了,你装什么贞洁烈妇?”
那一巴掌不重,可颜黎却像是被打散了骨架:“不要你了,魏明修,我早就不要你了。”
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颜黎静若死水,魏明修只觉得心坠得难受。
他再次提醒自己,眼前的女人就算再可怜,也是她应得的。
她不配他心疼!
于是再次恶语伤人:“不想要我了又是什么意思?不想当小三?你这么恶毒,当小三都是抬举你了。”
他继续攻城略地,颜黎却偏头躲过他的索吻:“不。”
她转过头,盯着魏明修。
一字一句:“别人都可以,你不行。”
车内骤然降至冰点。
魏明修宛若一块冰雕愣在那里,随后,是一声嗤笑,再然后,是让人胆寒的怒意。
“去贫困区。”
车子很快行驶到贫困区。
区内,垃圾遍布,街道脏乱无比,四处都是流浪汉。
女孩子落在其中,犹如羊落虎口。
魏明修冷静得害怕:“颜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那句话......”
话被打断:“莫非你也聋了?那我再说一遍,别人都可以上我,你不行。”
颜黎缩在车窗旁,双手一直放在腹部,缓解剧痛:“我嫌你脏。”
膛剧烈起伏,怒气直达天灵感。
魏明修重重落下一个好字。
随后,将颜黎强行拖下车,随手抛给一个正在乞讨的瞎眼乞丐:“以后,你就和他过一辈子,别让我在贫困区以外的地方看见你,否则,妹只会比你更惨!”
妹妹?
颜黎苦涩:哪里还有什么妹妹。
车门重重一关,魏明修怒道:“守好贫困区,不许她迈出一步!以后她的情况不用向我汇报!”
他真傻,这么多年来,竟然还对颜黎这种恶毒的贱货旧情难忘!
他再也不想见这个贱女人!
魏明修离开得又狠又果断。
殊不知,他一走,身体早达上限的颜黎吐出好多血。
单眼瞎乞丐手足无措地给颜黎擦血。
迷糊中,颜黎自嘲地笑了:想不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她一丝温暖的竟然是一个乞丐。
“你,你别死,我送你去医院。”乞丐口齿不清。
颜黎拿出一张银行卡:“不用了。密码是卡号后六位,里面有三万块钱,足够你生活一阵子。只求你,给我买一个二十块钱的骨灰盒,再去特教学校,给我妹妹收尸,她叫颜芸。我妹妹爱漂亮,你给她的骨灰盒多买些贴纸,装饰得漂亮一点。”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直到最后。
再无生息。
魏明修,希望你,永远也不知道真相。
8
三年后,京城医院VIP病房内。
魏夫人说出那句“没人推我”时,病房内落针可闻。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来访者们,全部都闭了嘴。
魏明修沉默许久,突然嗤笑了一声:“妈,您睡糊涂了吧?监控上都显示是颜黎推的您,难不成监控还能出错?”
说完这句话,魏明修的心突然漏了一拍:监控骗人,也不是不可能。
助理适时用手机调出十年前的监控给魏夫人看,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显示是颜黎和魏夫人聊天时,将她推了下去。
魏明修指着手机,说:“妈,您看,视频里颜黎明显做了一个伸手推您的动作,您怎么可能是自己摔倒的呢?”
颜黎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若她是无辜的......
那他对她十年的折磨算什么?
魏夫人接过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喃喃:“怎么会呢......”
随后,她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
魏明修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当时颜黎确实对我伸手了,但她伸手只是为了给我送一张她亲自求的平安符!”
魏明修神情凝塞,越听心越慌:“不可能,视频不会出错,就是颜黎伤的您!”
他这些年来,对颜黎的报复是对的,是正确的!是颜黎欠他的!
魏夫人摇了摇头:“明修,你想,如果她真的记恨我阻止你们在一起,又怎会在我落水的时候,奋不顾身地救我?让我死在湖里岂不是更好?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此言一出,魏明修的腿彻底软了。
他掌心盗汗,心跳紊乱,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惧怕当中。
比起“颜黎是无辜的”这件事,更让他后怕的是——到底是谁,篡改了监控视频,嫁祸颜黎?
魏明修突然踉跄地跑出病房,上了车后,腿都还在发抖。
司机疑惑地问:“少爷,您要去哪儿?”
“贫困区。”
司机没听明白:“什么?”
“贫困区!”魏明修徒然暴呵,“贫困区!我说贫困区你耳朵聋吗!?”
司机着急忙慌地发动汽车,直往贫困区开去。
一路上,魏明修坐立难安,他不断地扣着手,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颜黎,已经被他流放到贫困区三年了。
三年前,他把她随手指给那个瞎眼乞丐后,她会经历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魏明修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找到颜黎,只要颜黎还在哪里,还活着,就不算太晚。
可天不随人愿,车辆突然急刹,将魏明修从焦虑恐慌中强硬地拉了出来,他没好气地爆粗口:“你特么......”
“少爷,是老爷那边派来的车挡了您的路。”
父亲?
魏明修顿了一下,下一秒,车门被拉开,他被几个保镖强行塞进魏父派来的车内。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魏明修心里萌发。
他被带到家里的书房,刚进去,魏父就甩了他一巴掌:“好不容易和那种女人断净,你又去贫困区找她做什么?”
“当初她父亲还是京城第一外科圣手的时候,她尚且都配不上你。如今她区区高中学历,死了爹坐了牢,更配不上你!我不允许你去找那个女人!”
魏明修的脸被打偏,他听完父亲的话,缓缓转过头。
骤然拧紧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魏父:“是你做的。”
被儿子用看仇人的眼神盯,魏父冷漠道:“没错,是我做的,当年的监控是我改的,颜黎那丫头,是无辜的,可那又怎样?”
“为什么?”
魏明修眼尾通红,声音哽咽,并未动气,而是隐忍得可怕:“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魏父嗤笑:“喜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