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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猛地抬头。
「不可能。」
他攥紧手术证明，纸张被揉出深深的折痕。
「她快三十周了，医院怎么可能给她做手术？」
律师看着他。
「因为她妊高症严重，摔倒后胎心持续异常。」
「医生给过风险评估。继续妊娠，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陆沉舟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告诉我。」
旁边的护士没忍住。
「陆先生，病人住院那天，医生当着你的面说过胎心不稳。」
「你当时只顾着问另一位女士的手疼不疼。」
陆沉舟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他的手慢慢松开。
婚戒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试了两次，才将那枚小小的戒指攥进掌心。
「她去哪了？」
律师语气平淡。
「无可奉告。」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很差。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不签。」
陆沉舟猛地转身。
「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能去哪儿？」
律师忽然笑了。
「陆先生，她的视力早就恢复了。」
陆沉舟僵住。
「什么时候？」
「从楼梯上摔下来以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所以，那些偷拍视频，她都看见了。
他和姜青青躲在门外笑，她看见了。
他坐在沙发上给视频加特效，她也看见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不是因为不介意。
是因为不想再说了。
陆沉舟冲出医院，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推开家门时，宝宝房里传来姜青青的笑声。
她趴在婴儿床边，正调整那条仿真蛇。
「沉舟，你回来得正好。」
「你看，把蛇头朝门口是不是更吓人？」
陆沉舟盯着婴儿床。
里面铺着我亲手挑的蓝色床单。
枕头下压着假蛇。
床尾还架着手机。
姜青青没察觉他的脸色，撇了撇嘴。
「许知意也真是的。」
「为了吓我们，连医院都不回。」
「她不会是想拿孩子闹吧？」
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吓人。
「孩子没了。」
姜青青愣住。
「什么？」
「她做了终止妊娠手术。」
房间安静了几秒。
姜青青脸上没有难过，只有慌乱。
「她疯了吧？」
「都三十周了。她为了跟我赌气，连孩子都不要？」
陆沉舟死死盯着她。
「她从楼梯上摔下去，胎心不稳。」
「护栏是你拆的。」
姜青青下意识后退。
「可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再说，我又没推她。」
她很快又找回底气。
「是她自己胆小，走路不稳。」
「啧，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想到她玩不起。」
陆沉舟突然抓起架在床尾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姜青青尖叫一声。
「陆沉舟，你有病啊！」
「这些视频，全删了。」
「凭什么？」
「删掉！」
姜青青被吼得红了眼。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以前哪次不是你帮我拍？」
她夺过手机，转身要走。
陆沉舟拉住她时，手机自动连接上电脑。
屏幕跳出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作：【胆小鬼许知意成长史】
里面有四百多个视频。
最早的一条，拍摄于二十年前。
七岁的我被狗追进泥坑。
视频最后，镜头一转。
少年陆沉舟正踩着那扇本可以关上的院门。
笑着看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