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方没有立刻拘留我。
那些照片只能证明跟踪,无法证明我伤害过闻月。
父亲以家属身份签下保证书,承诺带我接受精神评估。
可车刚驶出公司,我便拉开车门逃了出去。
周年庆直播还没有结束。
只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闻月回答公司的核心问题,她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我从酒店后门进入会场。
台上,闻月正在代表公司宣布新一轮融资计划。
她说出的每个数字,都来自我亲手制定的方案。
掌声响起时,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她不是闻溪!”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我。
人群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惊呼。
两张完全相同的脸出现在同一个会场。
闻月握着话筒,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愤怒,只有委屈。
仿佛我是一个纠缠她多年的恶鬼。
保安立刻冲上来,反剪住我的双手。
我盯着台上的大屏幕。
“溪川科技第一轮融资失败后,账上只剩十七万。”
“你告诉我,那个月的工资是谁垫付的?”
闻月脸色微变。
“公司早年的财务问题,不需要向你解释。”
“你回答不出来。”
我提高声音。
“因为那笔钱本没有走公司账户。”
程屿从台下站起。
“够了!”
我看向他。
“是你卖掉母亲留给你的房子,凑了六十二万。”
“你说公司可以倒,但员工不能白。”
程屿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这件事没有写进任何档案。
现场的董事开始低声交谈。
直播评论也在疯狂滚动。
闻月立刻红了眼睛。
“姐姐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常年跟踪我。”
大屏幕忽然切换。
一段段偷拍视频出现在众人面前。
视频里的我守在周聿川公司楼下,翻找闻月扔掉的垃圾,拿着她的照片走进整形医院。
还有一段录音。
我的声音歇斯底里。
“我才是闻溪!只要毁掉她,我就能拿回聿川!”
会场里响起一片骂声。
父亲快步上台,把闻月护在身后。
“都是我没有管好这个女儿。”
“她从小就嫉妒妹妹,几年前更是偷偷整成了小溪的样子。”
大学室友、公司员工和过去的伙伴接连站出来。
每个人都在证明闻月才是真正的闻溪。
我被保安按在地上,手腕传来钻心的疼。
精神病院的医生也赶到了现场。
那张脸,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上一世,就是他亲手把我绑上治疗床。
“闻月女士有严重的身份认知障碍。”
医生向警察出示诊断记录。
“为了她和其他人的安全,建议立即强制收治。”
两名医护人员拿着束缚带朝我走来。
闻月蹲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你留的东西,我都找到了。”
“这一世,你还是赢不了。”
我浑身发冷,她果然也知道前世发生过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
“让周聿川过来!”
闻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挣扎着转向直播镜头。
“他说过,只要我说出一个地方,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认出我。”
“城南教堂的第七级台阶。”
那是结婚前夜,我和周聿川埋下婚戒的地方。
没有照片,没有记录。
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要他还愿意说一句真话,我就能证明自己没有疯。
闻月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镇定。
“聿川不在这里。”
我看着她骤然收紧的手指。
“那就让他亲自来回答。”
现场所有人都望向入口。
几秒后,会场大门缓缓打开。
丈夫拿着结婚证走进来,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之间停下脚步。
第6章
周聿川没有立刻走向任何人。
他站在宴会厅中央,目光先落在闻月脸上,又缓缓移到我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妻子,而是两件需要辨别真假的商品。
记者迫不及待地将话筒递过去。
“周总,请问哪一位才是您的妻子?”
“闻月女士刚才提到城南教堂的第七级台阶,这对你们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盯紧周聿川。
只要他回答,我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被闻月骗了,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聿川。”
我忍住手腕上的疼,再次说出那个地方。
“城南教堂,第七级台阶。”
周聿川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记得。
他知道我是谁!
心底那点几乎熄灭的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只要我提起那里,你就会认出我。”
周聿川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最后,停在闻月身边。
他脱下外套,披在闻月肩头,将她牢牢护进怀里。
“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她就是闻溪。”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闻月靠在他前,眼泪滚落下来。
“聿川,我好害怕。”
周聿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我在。”
这两个字,他从前也对我说过无数次。
我母亲去世时,他抱着我说他在。
公司濒临破产时,他握住我的手说他在。
就连婚礼前夜,我害怕这场幸福只是幻觉,他也在城南教堂的台阶上吻着我的额头,一遍遍说他会永远陪着我。
原来那些话,从来不是只说给我的。
我死死看着他。
“那句暗号呢?”
周聿川低头打开结婚证。
妻子一栏写着闻溪,照片上的人却是被他护在怀里的闻月。
他将结婚证展示在镜头前。
“几年前,闻月曾经偷听过我和小溪的谈话。”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足为奇。”
现场再次响起议论声。
“连夫妻暗号都偷听,太可怕了。”
“她本不是想当妹妹,她是想彻底取代妹妹。”
我忽然笑了。
“那婚戒呢?”
周聿川抬起眼,语气疲惫。
“闻月,你连戒指上的刻字都调查得这么清楚,还不能证明你一直在跟踪我们吗?”
父亲失望地闭上眼。
“还不赶紧把她带走!”
医护人员上前,将我按上担架。
束缚带绕过口,勒得我无法呼吸。
闻月在镜头前哭着替我求情。
“姐姐只是生病了,请大家不要再骂她。”
“治疗费用由我和聿川承担,希望她能早康复。”
直播间里顿时全是赞美。
所有人都在称赞闻月善良,夸周聿川深情。
而我这个真正的闻溪,成了他们幸福生活里最恶毒的闯入者。
担架经过周聿川身边时,他亲手替我扣紧松开的束缚带。
我盯着他压低声音。
“你早就知道我是闻溪。”
他没有否认。
反而俯下身,替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动作依旧温柔。
说出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
“这一次,别再从医院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