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月工资五万的我，这个月工资卡到账三千。
住在ICU病房的妈妈，因为我没钱缴费被赶出病房，当晚就咽了气。
我也成了全网人人喊打的不孝女，被到跳楼自。
而我工资三千的同事徐敏，这个月却到账五万，拿着钱逍遥快活。
后来有人提到我，徐敏只是叹了口气：
“宋乔碰了我的发财树，她的工资自然归我了。只是她死得太快，害得我还得找下一个目标。”
再睁眼，我回到了发工资的前一天。
徐敏又笑着把那盆发财树推到我面前：
“宋乔，摸摸吧，预祝我们这个月工资再创新高。”
我笑着点头。
然后转身，把发财树递给了老板。
“有财运的东西，还是该老板先摸。”
1.
徐敏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办公室几个同事都抬起头看过来。
徐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又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我面前：
“宋乔，这就是一盆普通的小发财树，咱们底层员工摸摸沾沾财气就好了。”
“老板......老板那边什么好寓意的东西没有啊，这点小财运哪儿配得上啊？”
说着，还试图伸手拿我手里的发财树。
我侧身躲开，笑着看向她：
“沾沾财气也是好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徐敏嘴角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时，老板何志成正从会议室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财运？”
我连忙把发财树往前一送。
“徐敏说这盆树旺工资，我们这些小员工哪敢先碰，当然得老板先沾沾喜气。”
周围同事一下笑起来。
“何总，摸一下！”
“今年奖金全靠您了！”
“发财树都送到眼前了，不能不给面子。”
何志成这个人，最爱这种吉利话。
他笑着抬手，在叶子上摸了两下。
“行，那我就预祝大家这个月再创佳绩。”
办公室响起一片掌声。
只有徐敏站在原地，眼神又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老板的钱也归她了。
紧张的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于是，她伸手想把发财树拿回去：
“好了，宋乔，别闹了，快把发财树还给我。”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害怕了？
上一世，把发财树给我摸的时候，可没见你害怕。
那时，她说：
“宋乔，摸摸吧，我的发财树可灵了，你这个月工资翻倍，好给阿姨交上手术费，早康复。”
那时候我妈已经在ICU住了五天。
每天睁眼，就是缴费短信。
我太想有钱救妈妈了，所以我摸了。
我还真心跟徐敏说谢谢。
可第二天。
工资到账，我只有三千。
五万的提成不见了。
财务说银行流水就是给我打了五万二。
老板怀疑我是不是想讹钱。
而医院催费催不到，直接把我妈妈移出了ICU。
我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在我面前咽了气。
再后来，有人把我发到了网上。
配文说：
“月薪五万女儿拒付医药费，亲妈惨死病房。”
我成了全网的不孝女。
他们骂我冷血。
骂我畜生。
骂我挥霍了工资，眼睁睁地看着亲妈去死。
而徐敏还在采访里红着眼说：
“宋乔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的。”
一句话，彻底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最终，我被到跳楼自。
而徐敏拿着我的五万块工资，租了新公寓，买了我舍不得买的按摩椅。
还在朋友圈发：
“人还是要靠自己转运。”
我死后才知道真相。
那盆发财树，谁碰了，谁的工资就会转到徐敏卡上。
她的三千，会换到那个人卡里。
真是好算计啊！
“宋乔？”
徐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盯着我手里的花盆。
“你快还我，别摔了。”
我笑了笑：
“这么灵的东西，藏着多可惜？”
“今天不是发工资前一天吗？大家一起摸摸，明天都高兴。”
徐敏，你不是想发财吗？
这次我让你发个够。
就看你承不承受得起了。
2.
徐敏眼皮跳了一下。
“别了吧，这树认主的，别人乱碰不好。”
听到这话，我故意看向何志成：
“何总，您刚都摸了，不会不好吧？”
何志成最讨厌员工说话不吉利。
他脸色果然沉了点。
“徐敏，一盆树而已，就让大家摸摸，图个开心。”
徐敏咬着唇，没敢再拦。
我抱着发财树，转身放到茶水间的长桌上。
“来啊，本月业绩前三，优先摸。”
销售部瞬间沸腾。
因为我们部门的底薪普遍不高，靠的是提成。
像我，本月刚签下三家医院，工资预估五万二。
何志成这个老板，每月给自己发十几万。
几个大客户经理，也都有七八万。
所以，一听有财运，全都一窝蜂的找上来了。
上一世，徐敏只盯上我，是因为我是她身边最好骗的那一个。
这一世，我偏要让她胃口大开，收不了场。
第一个来摸的是刘经理，他刚拿下省医院采购单。
财务昨天还暗示他，这个月提成能破六万。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来沾沾老板和徐敏的喜气。”
我立刻拿出手机。
“等下，我拍个发财视频。”
“明天工资到账，大家发群里还愿。”
刘经理低头碰了碰叶片，说道：“祝我明天到账六位数。”
大家笑成一团。
第二个是销售总监周耀。
他平时最讲排场。
听见“发财视频”，还特意整理了领带。
“那我也来，祝公司长红。”
我把镜头对准他的手。
徐敏站在门口，指甲掐着掌心，眼睛却一直盯着发财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害怕人太多，会把事情闹大。
可偏偏，围过来的这些人，都是公司里工资最高的那一批。
财务主管。
人事经理。
技术部高工。
负责人......
每一个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同事，而是一笔笔能马上到手的钱。
她舍不得，也不甘心。
贪心这种东西，一旦冒了头，就很难再按回去。
很快，她脸上的犹豫一点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她故意笑了笑，装作大方地说：
“行了行了，你们要摸就摸吧。”
“不过轻一点啊，别真把叶子给我摸掉了。”
有人笑她小气。
“徐敏，一盆发财树而已，你护得跟宝贝似的。”
她立刻接话：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的招财树。”
“你们沾了我的财气，回头可得请我喝茶。”
大家都当她在开玩笑。
茶水间里很快排起了队。
财务主管摸了。
人事经理摸了。
技术部两个高工也摸了。
每多一个人伸手，徐敏眼底的喜色就深一分。
而我则是站在一旁，专心的录像。
镜头不只录下了那些人摸发财树的画面，也清清楚楚录下了徐敏压不住的贪婪。
等出事以后，这段视频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很快，公司里几个高薪的人都摸过了。
徐敏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发财树回工位。
我也坐回座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财务发来的工资条还在。
宋乔。
本月应发：52000元。
徐敏。
本月应发：3000元。
我把邮件截图，保存了下来。
和录像一起上传云盘。
上一世，我输在太慌。
工资没了，我只会哭着找财务。
财务一句“系统无异常”，就堵死了我的路。
这一世，我不只要钱回来。
我还要徐敏上一世欠我的，连皮带骨吐出来。
3.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商场，把包里的手镯卖了，又把信用卡刷爆，提前凑够了妈妈的住院费。
上一世，我就是太相信工资会正常到账，所以什么准备都没做。
等护士来催缴费，我发现卡里只剩三千块时。
我还天真的以为是财务发错了。
以为打个电话、查个流水，钱很快就能补回来。
可我不知道，我的工资早被徐敏用系统转走了。
等我发现今天本拿不回那笔钱时，已经晚了。
妈妈被推出ICU。
当天晚上，就没了呼吸。
医生那句“如果早一点续上费用，也许还能再撑撑”，我记了两辈子。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赌。
工资我要追回来。
徐敏我也一定会收拾。
我拿着钱去了缴费窗口，工作人员告诉我：
“这次交完，后面半个月的费用暂时不用担心。”
我道了声谢。
她点点头，敲下收据。
薄薄一张纸，却像把我从上一世的噩梦里拽出来了。
交完费用，我又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如果明天有人要把我妈转普通病房，请您先给我打电话。”
医生看我一眼。
“大额治疗变动，本来就要家属确认。”
我把我的号码写在纸上。
“只能联系我，其他人都不算。”
上辈子，我被突然消失的工资弄得焦头烂额。
医生联系不上我，直接问到了公司。
知道我没钱了，半点犹豫没有，直接把我妈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一次，我要提前准备好，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医生见我语气严肃，便点头答应了。
做完这些，我又建了一个临时小群。
群里是今天摸过发财树的几个高薪同事。
我没有说太多，只发了一句：
“明天工资到账后，大家先截图留存，尤其是应发和实发差距。”
刘经理秒回。
“宋乔，你搞得跟查案似的。”
我回：“财务系统最近不稳定，留个底总没错。”
周耀发了个语音。
“行，我明天看一眼。”
王姐也回：
“放心好了，我也会好好核对的。”
我看着屏幕，心慢慢定下来。
上一世只有我一个人出事，他们可以说是我记错了，说是我自己花了，说是财务正常。
可这一世，如果出事的不止我呢？
如果老板的钱也不见了呢？
徐敏还藏得住吗？
半夜十二点。
徐敏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那盆发财树。
配文：
“希望明天有惊喜。”
下面有人评论：
“敏敏要发财了？”
她回了个害羞表情。
“借你吉言。”
我盯着那四个字，忍不住冷笑。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慌呢！
偷了这么多人的钱，居然还有心情发朋友圈炫耀。
也是。
在她眼里，钱又不是她亲手转走的。
是系统动的手。
银行流水查不到她。
监控拍不到她。
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她，也拿不出证据。
所以她才敢这么得意，才敢理所当然的花掉别人的血汗钱。
只可惜，这一世，她偷的人太多了。
多到她收不了场的地步。
4.
第二天，九点半。
我到公司时，办公室里已经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每到发薪，大家都是这样。
更何况今天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大额提成。
刘经理端着咖啡杯，笑着说：
“等会儿工资到账，我请大家喝茶，沾沾喜气。”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我站在门口，余光扫向徐敏。
她正坐在工位上。
今天的妆化得很浓，口红红得有些刺眼。
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立刻抬头，冲我笑了笑：
“乔乔，你怎么来这么早？阿姨那边怎么样了？”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旁边几个人都听见。
没等我开口，她又接着说：
“等会儿工资到了，你就能松口气了，阿姨的费用也不用愁了。”
“你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辛苦了，总算能缓一缓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我真以为，她是在关心我。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她比谁都清楚，我熬了这么久，就等着这笔工资救我妈的命。
所以她故意一遍遍提醒我。
提醒我钱快到了。
提醒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提醒我马上就有希望了。
然后再看我从希望里摔下去。
摔得越惨，她越痛快。
这一世，我只是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
“是啊，钱到了，我也就能松口气了。”
徐敏眼底浮出一点得逞的快意。
九点五十九分。
工作群里有人开始刷屏。
“准备好了吗？”
“我卡已经打开了！”
“爷快来！”
办公室里一片轻松的笑闹声。
我也低头，点开了手机银行。
十点整。
手机准时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您尾号6721的银行卡收入3000.00元，当前余额3178.46元。】
我盯着这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数字，反而笑了。
第2章
5.
旁边的刘经理最先叫出声。
“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才到账三千？”
他把手机屏幕举起来。
办公室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周耀也站了起来。
“我也是三千。”
“财务，怎么回事？”
“我的提成呢？”
王姐脸色发白。
“我八万七的工资，也只有三千？”
短短一分钟。
昨天摸过发财树的人，全都炸了。
每个人的到账短信，都是三千。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像是有人统一把他们的工资抽空了。
只给他们留了个底。
何志成也收到了短信。
他原本还在办公室里接电话。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门。
脸色铁青。
“财务！”
“我这个月工资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也只有三千？”
这句话一出，全办公室彻底安静。
连老板的钱都没了。
事情就不可能再被一句“系统错误”糊弄过去。
我慢慢收起手机。
然后截图。
发到昨晚建的小群里。
“我也是三千。”
群里很快被截图刷屏。
刘经理：三千。
周耀：三千。
王姐：三千。
技术部高工：三千。
人事经理：三千。
财务主管：三千。
最后，是何志成。
他没有发群。
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脸已经黑得吓人。
而徐敏坐在工位上。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她不知道。
贪婪这种东西，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的。
刘经理第一个冲向财务室。
“你们工资怎么发的？”
“我六万多，给我发三千？”
财务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查一下。”
周耀冷笑。
“查，马上查。”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报警。”
何志成直接把会议取消了。
他站在财务室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可每个字都透着火。
“把工资发放明细调出来。”
“现在。”
财务主管也慌了。
因为她自己的钱也没了。
没人能再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没人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轻飘飘一句：
“宋乔，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一次，被偷走钱的人太多。
多到整个公司都疼了。
十分钟后。
财务室里乱成一团。
财务小姑娘把工资明细调出来，声音都抖了。
“何总，系统里显示......大家都是正常发放。”
刘经理一把指着自己的手机。
“正常？”
“我六万多工资，到手三千，这叫正常？”
周耀也把截图甩到群里。
“我也是三千。”
王姐紧跟着发了截图。
“我八万七，也只有三千。”
很快，群里全是截图。
刘经理，三千。
周耀，三千。
王姐，三千。
技术部高工，三千。
人事经理，三千。
财务主管，三千。
就连何志成，也沉着脸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
三千。
所有昨天摸过发财树的人，到账金额都一样。
只有一个人没发。
徐敏。
她坐在工位上，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从工资到账开始，她就一声不吭。
也没在群里发截图。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一点点落到她身上。
刘经理最先开口。
“徐敏，你的呢？”
徐敏肩膀一僵。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我的什么？”
周耀冷冷看着她。
“工资截图。”
“大家都发了，就差你。”
徐敏咬了咬唇。
“我......我还没看。”
刘经理几步走过去。
“那你现在看。”
徐敏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耀嗤笑一声。
“怎么，不敢？”
徐敏眼圈立刻红了。
“你们什么意思？”
“难道工资发错了，还能怪我吗？”
“又不是我让财务打给我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要是上辈子，我肯定会被她骗过去。
她太会哭了。
也太会装委屈。
可现在，没人有心情怜香惜玉。
毕竟他们的血汗钱，都在她卡里。
何志成冷声开口：
“徐敏，把到账短信给我看。”
徐敏咬着唇。
“何总，这是我的隐私。”
何志成脸色更难看。
“隐私？”
“现在公司八十多万工资不知去处，你跟我说隐私？”
说着，直接夺过手机。
一看，整整八十六万四千。
徐敏被吓得后退半步。
她眼神乱飘。
忽然看向我。
“宋乔！”
“昨天是你非要大家摸发财树的！”
“是不是你搞的鬼？”
终于来了。
我早就等着她这句话。
我平静地看着她。
“发财树不是你的吗？”
“说旺工资的人，不也是你吗？”
徐敏声音发抖。
“可是是你拿着它到处给人摸！”
我点开手机视频。
把声音调到最大。
昨天茶水间的画面，清清楚楚播放出来。
视频里。
徐敏抱着发财树，笑得一脸得意。
“这可是我的招财树。”
“你们沾了我的财气，回头可得请我喝茶。”
所有人都听见了。
也都看见了她眼里的兴奋。
我按下暂停。
“徐敏，你说它是你的招财树。”
“现在大家的工资都进了你卡里。”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徐敏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话。
何志成直接拿出手机。
“报警。”
6.
徐敏一听报警，整个人都急了。
“不能报警！”
她声音尖得刺耳。
“这就是财务发错了！”
“你们让财务改回来不就行了？”
“报警什么？”
刘经理气笑了。
“我们要不是发现得快，你会主动说？”
“八十多万到账，你手机都快攥碎了。”
“你装什么不知道？”
徐敏哭着摇头。
“我真不知道。”
“我也吓到了。”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她，心里冷得发硬。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解释的。
我说我的工资不见了。
我说我妈还在ICU。
我说再晚一点，她就撑不住了。
可没人听。
徐敏还在旁边红着眼添油加醋。
“宋乔，大家都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可工资这种事，不能乱说。”
那时她踩着我的命，装善良。
现在轮到她了。
她倒知道害怕了。
何志成不想听她哭。
他让财务联系银行冻结异常款项。
又让法务赶紧过来。
公司里一片混乱。
徐敏被叫进小会议室。
门没关严。
我站在走廊上，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何志成问她：
“钱还在不在？”
徐敏哭着说：
“在，应该在。”
“什么叫应该？”
“我......我刚刚转了一点。”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何志成一巴掌拍在桌上。
“转了多少？”
徐敏声音小得像蚊子。
“二十万。”
外面几个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刘经理直接骂了句脏话。
“她还有脸说不知道？”
“刚到账就转二十万？”
我握紧手机。
果然。
她本不可能忍住不动。
上辈子，她拿到我的工资后，第一时间就买了按摩椅和包。
后来她才说：
“我以为是公司奖励。”
多可笑。
一个工资三千的人。
突然到账五万，她说以为是奖励。
现在突然到账八十六万。
她还敢说不知道。
法务很快来了。
警察也到了。
徐敏被带出来时，妆已经哭花了。
她看见我，眼里突然爆出怨毒。
“宋乔，是你害我！”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故意让他们摸！”
我还没开口。
周耀就冷冷地说：
“你自己发财树出问题，怪别人？”
王姐也忍不住了。
“徐敏，我平时对你不差吧？”
“我工资进了你卡里，你第一反应不是通知我们。”
“而是转钱？”
徐敏嘴唇哆嗦。
“我没有想占。”
“我只是......只是先借用一下。”
我笑了。
“借用？”
“你问过谁了吗？”
她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警察让她配合调查。
她却突然挣开手，朝我冲过来。
“宋乔！”
“你把树还给我！”
“只要再摸一次就能换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办公室都静了。
徐敏也愣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可已经晚了。
我手机录音界面，正在跳动。
从她进会议室开始，我就开了录音。
虽然这话听起来荒唐。
可它足够证明一件事。
她早就知道发财树有问题。
她不是无辜。
她是故意的。
何志成脸色阴沉得可怕。
“徐敏。”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徐敏疯狂摇头。
“不，我乱说的。”
“我被吓到了，我胡说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警察带走前，还在哭。
可这一次，没人心软。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阵迟来的发凉。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样一个人，害死了我妈，也害死了自己。
而她只用几滴眼泪，就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幸好。
这一世，哭的人终于不是我了。
7.
公司当天停工。
所有摸过发财树的人，都被要求配合调查。
银行那边动作很快。
徐敏账户里的六十多万被冻结。
可她转出去的二十万，已经进了她男朋友账户。
何志成气得当场发火。
“追！”
“必须追回来！”
“这不是发错工资，这是恶意占有！”
徐敏男朋友很快也被联系上。
对方一开始还装傻。
说钱是徐敏还他的借款。
可转账备注上，徐敏写得清清楚楚。
“先帮我藏一下。”
这几个字，直接把她最后一点退路堵死。
下午三点。
公司先垫付了所有人的工资。
何志成亲自让财务重发。
我的五万二，终于到了卡里。
短信弹出来时，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一次，妈妈不会再因为没钱被推出ICU。
我立刻请假去了医院。
缴费窗口前，我把银行卡递进去。
工作人员刷卡时，我的手一直在抖。
上辈子我站在这里。
卡里只有三千。
刷不出费用。
护士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不耐烦。
身后有人催。
我像个被扒光的人，连尊严都没有。
可这一次，机器滴了一声。
缴费成功。
工作人员把收据递给我。
“后续费用足够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眼泪砸在上面。
“谢谢。”
真的谢谢。
谢谢老天让我回来。
谢谢这一次，我没有再傻傻等着别人给我公道。
我去了ICU外面。
妈妈还没醒。
她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脸色苍白。
头发也被剃掉了一些。
可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我隔着玻璃，小声说：
“妈，我把钱拿回来了。”
“这次没人能赶你走。”
“你再等等我。”
医生看见我，走过来。
“你母亲今天指标比昨天稳一些。”
“后面如果不感染，情况会慢慢好转。”
我点点头。
鼻子酸得说不出话。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
公司群里炸了一整天。
有人骂徐敏。
有人庆幸钱追回来了。
也有人后怕。
“昨天还觉得发财树好玩。”
“现在想想，真瘆人。”
“徐敏那眼神，我越想越不对。”
刘经理在群里艾特我。
“宋乔，多亏你昨天让大家留截图。”
“不然今天又要扯皮。”
我回了一句：
“大家的钱拿回来就好。”
刚发完。
徐敏的微信弹了出来。
她发来一大串语音。
我没有点开。
只把语音转成文字。
“宋乔，我求你了。”
“你帮我跟何总说说。”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穷了。”
“你知道的，我工资才三千。”
“我爸妈也总问我要钱。”
“我只是想过好一点。”
看到这里，我笑出了声。
她穷。
所以就可以偷别人的救命钱吗？
她想过好一点。
所以我妈就该死吗？
她又发来一条。
“你反正工资高。”
“少一个月又不会怎么样。”
“可我不一样。”
我盯着这句话，手指一点点攥紧。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想的吧。
我工资高。
我就活该被偷。
我妈生病。
也是我的事。
跟她没关系。
我直接回她：
“徐敏，警察面前说吧。”
然后拉黑。
8.
第二天，公司发了正式通告。
徐敏被停职。
配合警方调查。
同时，公司也对财务系统进行全面核查。
说来也怪。
技术部查了一整夜。
没有发现黑客入侵。
没有发现人为篡改。
发薪文件在最后一秒，像被什么东西重写了一样。
所有高薪人员的实发工资，都变成三千。
差额全部汇入徐敏账户。
技术部高工脸色很难看。
“这不符合逻辑。”
“系统不会自己这种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没有参与讨论。
因为我知道，他们查不出原因。
那盆发财树，本来就不是正常东西。
可正常世界有正常世界的规则。
它能帮徐敏偷钱。
却不能帮她解释贪婪。
更帮不了她逃过牢狱之灾。
中午时。
警察又来公司取证。
我把昨天的视频、录音、工资条截图全部交了出去。
警察听到那句：
“只要再摸一次就能换回来。”
眉头皱了皱。
“她知道工资异常和这盆植物有关？”
我说：
“至少，她表现得像是知道的。”
“而且她到账后马上转移二十万。”
警察点头。
“这个很关键。”
离开前，他又问我：
“你和徐敏有私人矛盾吗？”
我沉默了一下。
“以前没有。”
“我一直把她当朋友。”
这句话是真的。
上辈子，我把她当朋友。
她送我茶，我会回她水果。
她说月底钱不够，我会借她一千。
我妈住院后，她每天问我情况。
我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想想。
她不是关心我妈。
她是在计算我的工资什么时候到账。
是在等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把我推下去。
警察走后。
王姐端着咖啡来找我。
她坐在我旁边，小声说：
“宋乔，昨天徐敏是不是最开始只想让你摸？”
我手一顿。
王姐继续说：
“我看见了。”
“她一早把发财树推到你桌上。”
“你后来才拿去给老板。”
我没说话。
王姐叹了口气。
“你妈还在ICU。”
“如果只有你的工资出问题，她会怎么样？”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半晌，我才说：
“会死。”
王姐愣住。
我抬头看她。
“如果昨天只有我一个人摸。”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到账三千。”
“我妈的治疗费，就断了。”
王姐眼眶一下红了。
“她怎么这么毒？”
我笑了笑。
可笑意没有到眼底。
“因为她知道，我好欺负。”
人在世上。
最怕的不是别人明着坏。
而是披着善良皮的人，盯上你的软肋。
她知道我急着救命。
所以才把刀递给我。
还笑着说，那是祝福。
9.
事情很快闹大了。
不是我闹的。
是徐敏自己。
她被带去调查后，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配合后续。
因为案件还要核实。
她一出来，就在朋友圈发了一篇小作文。
没有点名。
但谁都知道说的是公司和我。
她写：
“有些人嫉妒我运气好，就联合别人害我。”
“工资发错不是我的错。”
“我也是受害者。”
“可他们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下面配了一张她哭红眼的自拍。
很快有人安慰她。
“抱抱敏敏。”
“公司太欺负人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整你？”
还有人问：
“工资发错到你卡里，你还了吗？”
徐敏没有回答。
她只回：
“我相信清者自清。”
我看着这四个字，差点被气笑。
清者自清。
上辈子，我也想清者自清。
可那些骂我的人，从来没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徐敏最懂这一点。
所以她又想走老路。
装弱者。
卖委屈。
把自己包装成被欺负的可怜女孩。
可这次，她忘了。
我手里有证据。
公司也有证据。
那些被她偷了工资的人，也不是死人。
刘经理第一个把她朋友圈截图发到公司群。
“她还敢倒打一耙？”
周耀直接发：
“法务呢？活。”
何志成这回动作很快。
公司官方号发布了声明。
声明里没有讲什么发财树。
只写事实。
第一，徐敏个人账户异常收到公司多名员工工资。
第二，公司发现后，她未主动告知。
第三，她在被询问前，已转移二十万元至他人账户。
第四，公司已报警处理。
声明最后，还附上了打码后的银行凭证和转账备注。
“先帮我藏一下。”
这几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舆论瞬间反转。
徐敏朋友圈下面，也开始有人质问。
“你不是说你是受害者？”
“受害者会转移二十万？”
“藏一下是什么意思？”
“工资发错你不还，还卖惨？”
徐敏很快删了朋友圈。
但截图早就传开了。
晚上，她换了小号给我发私信。
“宋乔，你非要死我吗？”
我看着这句话，手指冷得发麻。
多熟悉啊。
上辈子，那些人也这么问我。
“你妈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这种不孝女活着什么？”
“你还有脸解释？”
我没死任何人。
可他们死了我。
现在徐敏只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她就受不了了。
我回她：
“徐敏，我没有你。”
“是你自己伸手拿了不该拿的钱。”
“也是你自己转出去的。”
她很快回：
“你明明可以救我。”
“只要你说这是一场误会。”
我笑了。
“如果我工资没了，你想过我妈会怎么样吗？”
那边停了很久。
她回：
“你妈不是还没死吗？”
看到这句话。
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她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可她这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的心。
在她眼里，只要没死，就不算伤害。
只要钱还没花完，就不算偷。
只要她哭得够惨，别人就该原谅她。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
再次交给了警方。
10.
一周后。
妈妈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不是被赶出来的。
是病情稳定，医生建议转出。
那天我站在病床边，看着护士推她出来。
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妈妈醒得还不太清楚。
她睁开眼看见我，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我赶紧握住她。
“妈，我在。”
她声音很轻。
“乔乔......你瘦了。”
就这一句。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能再跟我说一句完整的话。
我一直以为，我再也听不到她叫我了。
我趴在她手边，哭得像个孩子。
“妈，对不起。”
“我差点没护住你。”
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傻孩子。”
“你已经很好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这辈子回来，不是为了报复徐敏。
报复只是顺手。
我真正要做的，是把妈妈留住。
把自己从那场噩梦里救出来。
后来，徐敏的事有了结果。
她转出去的二十万被追回。
剩下的钱也全部退回公司。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事。
因为她在明知款项异常后，拒不归还。
还试图转移隐藏。
再加上公司多人作证。
她最终因涉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被立案。
案子拖了几个月。
最后判下来时，我正在医院陪妈妈复查。
徐敏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缓刑没有争取下来。
她还要赔偿公司损失。
并承担诉讼费用。
听说判决那天，她在法庭上哭得几乎站不住。
她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她说自己家里困难。
她说那些钱本来会还。
可没人再信她。
因为真正一时糊涂的人，不会在到账后立刻转移二十万。
不会写“先帮我藏一下”。
更不会在事后反咬别人，想把脏水泼出去。
徐敏进看守所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她说：
“宋乔，你真狠。”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我狠吗？
如果我狠。
上辈子我就不会被她害到家破人亡。
如果我狠。
我就不会在被全网辱骂时，还一遍遍解释自己没有不孝。
真正狠的人，是她。
她拿走我的救命钱时，没有半点犹豫。
她看着我妈被推出ICU时，也许还在笑。
她明知道我已经无路可走，还在镜头前红着眼说：
“宋乔平时花钱大手大脚。”
一句话，就要了我的命。
这一世，我只是把她做过的事，摊在阳光下。
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不叫狠。
这叫。
11.
至于那盆发财树。
出事当天，就被警察带走做了检查。
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查出来。
它只是一盆普通的小绿植。
土壤普通。
枝叶普通。
连花盆都是网上十九块九包邮的。
后来公司让人来问我，要不要拿回去。
我摇头。
“扔了吧。”
那东西不该再留在人身边。
可听说，徐敏在被带走前，一直哭着要那盆树。
她说那是她的。
谁也不能碰。
警察问她为什么。
她又不说了。
再后来，那盆树被放在证物室里。
没浇水。
没晒太阳。
没多久就枯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给妈妈削苹果。
妈妈看我发呆，问我：
“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
“想一盆树。”
妈妈奇怪地看我。
“一盆树有什么好想的？”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手里。
“是啊。”
“一盆树而已。”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树。
是人的贪心。
如果徐敏第一次拿到别人的钱后，害怕、后悔、停手。
也许一切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她没有。
她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
就开始觉得别人的钱，本来就该归她。
别人的苦，也跟她无关。
她把我的工资当横财。
把我妈的命当代价。
最后，她自己也被那棵发财树吞了。
妈妈住院期间，王姐常来看她。
刘经理也来过一次。
他拎着一箱牛，站在病房门口还有点不好意思。
“宋乔，以前我对你说话可能冲了点。”
“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他说的是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
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伤害我。
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
他挠挠头。
“以后有事你说。”
“咱们一个公司，能帮就帮。”
我笑了。
“谢谢。”
后来我回了公司。
何志成也找我谈了一次。
他给我批了一笔困难补助。
又把我这个季度的奖金提前发了。
他说：
“宋乔，这次你处理得很冷静。”
“要不是你提前让大家截图留证，公司损失会更大。”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上辈子，他怀疑我讹钱时的眼神。
冷漠。
不耐烦。
像在看一个麻烦。
这一世，他说我是功臣。
可我心里很清楚。
不是我变优秀了。
只是受害者从我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不过我没有拒绝那笔补助。
我需要钱。
妈妈也需要钱。
我不会再为了所谓的不好意思，亏待自己。
12.
半年后。
妈妈身体恢复得不错。
虽然还要长期复查。
但已经能自己下楼晒太阳。
那天阳光很好。
她坐在小区长椅上，手里拿着我给她买的围巾。
她摸了又摸，心疼地说：
“这得不少钱吧？”
我蹲在她面前，替她系好。
“不贵。”
“我现在工资高，买得起。”
妈妈笑了。
“我女儿有本事。”
听到这句话，我鼻子又酸了。
上辈子，全网都骂我不孝。
可只有我妈知道，我有多想救她。
幸好这一世，她还在。
我也还在。
后来我听同事说，徐敏在里面过得不好。
她刚进去时，还总说自己是被害的。
说我嫉妒她。
说公司欺负她。
可后来，没人听她讲。
她那些眼泪，在铁证面前，一文不值。
她男朋友也早就和她分了手。
还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说那二十万是她硬转来的。
他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敏当初想用别人挡灾。
最后也被别人当成了脏东西甩开。
这就是她想要的发财。
来得快。
烂得也快。
我没有再关注她。
子还要往前走。
我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和妈妈身上。
偶尔夜里惊醒。
我还是会梦见上辈子的天台。
风很大。
楼下很多人举着手机。
他们骂我。
笑我。
催我跳。
而我站在边缘，怎么解释都没人听。
每次醒来，我都会去妈妈房间看一眼。
看见她安稳睡着。
我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有一天，妈妈醒了。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轻声问：
“乔乔，怎么了？”
我摇头。
“没事。”
“就是看看你。”
妈妈朝我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
她握住我的手。
“你这孩子，心里总藏事。”
“妈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但妈活着，你就不是一个人。”
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掌心。
“嗯。”
“我知道。”
这一世，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我也终于明白。
有些恶人，不必等天收。
只要你不再沉默。
只要你把证据握紧。
只要你让她的贪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自己就会一步步走进里。
发工资前一天。
徐敏曾笑着把发财树推到我面前。
她说：
“宋乔，摸摸吧。”
“预祝我们这个月工资再创新高。”
那时的她，以为我是猎物。
以为我会像上辈子一样，傻傻伸手。
可这一次。
我把发财树递给了老板。
也递给了所有高薪的人。
她想吞我的五万。
我就让她面对八十六万的窟窿。
她想害我妈没命。
我就让她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
人啊。
别总想着靠偷来的财运翻身。
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而且，连本带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