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听到这话，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了似的赶回医院。
可刚冲到母亲病房门口，等在外面的却不是医生，而是周薇。
我心里猛地一沉，透过门缝，看见赵辰正站在病床前，伸手去摘母亲的氧气管。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冲开门，将赵辰狠狠推倒。
“赵辰，周薇，你们害死小月还不够吗？现在还想害死我母亲？！”
赵辰冷笑一声：“我这不是看阿姨太痛苦了，想让她提前解脱吗？”
“至于陆月，还不是怪你迟迟不签协议，是你亲手害死了妹！”
周薇也冷静下来说道：“陆川，阿辰说的没错，你要是早点签了协议，妹就不会有事？”
我没再和他们废话，而是死死护在母亲面前，声音冷如冰窖。
“想动我妈！除非我死！”
正当僵持不下的时候，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陆先生，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需要送病人去手术室。”
听到医生的话，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缓缓放开了手。
直到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紧紧关闭，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我在门外来回踱步，每一秒都是煎熬。
整整十三个小时，那盏灯才终于熄灭。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越过我，走向了我身后的赵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赵总，恭喜，活体肾脏捐赠手术非常成功。”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死死攥住医生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
“周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捐赠？！”
医生被我拽着，却只是冷漠地别开了眼。
下一秒，母亲被推了出来。
她身上盖着被单，露在外面的手全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在看到我满脸泪水的瞬间，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我，指尖冰凉，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是她见到我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小川...不哭..妈不疼..”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闭上了双眼，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耳边，传来了赵辰居高临下的讥讽声。
“陆川，也别说我们欺负你。这卡你拿着，就当是给你妈和的买命钱。”
说完，他手腕一扬，一张银行卡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夹杂着羞辱。
紧接着，赵辰那刺耳的嘲笑声和周薇虚伪的关心交织在一起，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再然后，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母亲和妹妹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两具冰冷的躯体静静躺在病床上。
我麻木地看着她们被推进太平间，心底的悲痛早已被一种更为冰冷的东西取代。
那是数不尽的仇恨。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哥的电话。
“你母亲和妹的事，我都听说了。节哀。”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我帮你。”
我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赵辰、周薇血债血偿！”
8
换肾手术结束后，赵辰心底满是喜悦，立刻打电话通知父亲。
“喂，爸，妈的肾，我找到了，手术很顺利。”
“喂，三叔..嗯，对，不出意外，一周就能出院了。”
可赵辰打完电话，还没高兴几天，却出事了。
监护仪叫起来的时候，赵辰正在陪护床上打盹。
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屏幕上的数字一片乱跳，护士已经冲进来了。
“血压往下掉！”
“尿量没了。”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乱响，抢救车被推进去，病房门在赵辰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口，手扶着墙，一直站到天亮。
四个小时后，周医生摘下手套出来，低着头。
“赵总，超急性排异。移植肾坏死，我们尽力了。”
赵辰没听懂似的，直愣愣看着他：“什么意思？前天你还说恢复得很好。”
“配型报告当初就有些勉强，”周医生声音发虚，“再加上，肾脏移植过晚导致了排异反应。”
话没说完，赵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轮椅。
金属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站在原地，口一起一伏，脸色由红转白。
母亲死了。那个从小护着他、替他收拾过无数烂摊子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后悔，而是无尽的恨意。
“是陆川。”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如果不是他拖着不签协议，我妈早用上肾源了，哪会这么晚才换上肾。是他害死了我妈！”
周薇站在几步外，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赵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不认识。
因为她忽地发现，哪怕陆川牺牲了一切，哪怕不是陆川的错，可到最后，赵辰什么都能怪到陆川的头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赵辰，为了给你妈换肾，陆川妈死了，妹妹也死了。就因为你随便的一句话，就害死了无辜的两个人。”
“现在你妈因为排异反应手术没成功，你都还要怪到陆川头上吗？”
赵辰猛地转过身：“你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周薇皱着眉。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
赵辰盯着她，眼神变了：“周薇，你还对他余情未了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你见到陆川的第一眼，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但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冷笑一声，往前近一步：“你亲手剪断了绳索，你害死了陆川的亲妹妹。”
“你觉得他还会原谅你吗？做梦。”
周薇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赵辰居然会反咬她一口。
“那是你让我剪的！”她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告诉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做，阿姨就会没命！”
“陆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害死陆月！”
赵辰冷笑一声：“可那又怎样，你的的确确剪断了绳索，亲手害死了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不，不，我没有。”周薇的眼底蔓延着恐惧。
她一直不断的洗脑自己，这一切都是赵辰指使她做的，这都是他的错，和她周薇无关。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赵辰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
“周薇，你太天真了，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你真的以为你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