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爸妈强行关在别墅。
而他们四个人正在收拾去欧洲旅游的行李，爸爸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银行卡，面色冰冷地扔到我面前。
“卡里有五千块，你拿去看病，不要说我们没有管你。”
“本以为这段时间你学会懂事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你就在家里好好反省。”
我一把拉住爸爸的衣袖，挤出眼泪：
“爸我知道错了，我有血癌，五千块本不够，求求你们，我还不想死！”
爸爸看着我，脸上闪过迟疑。
顾微走过来挽住他胳膊，一脸委屈地说：“爸爸，昨天姐姐拿瓷片割我手腕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像生病要死的样子。”
“姐姐，你血癌已经晚期，就不要连累家人了。如果是我血癌，我绝对不花家里一分钱，也不会让家人为我捐骨髓冒险。”
爸妈和哥哥听着她说这番话，都一副动容神色。
“看看，这就是你和微微的差距，你不是一直问，为什么我们都喜欢微微不喜欢你吗？这就是答案！”
哥哥脸色冰冷地瞪着我。
我看着顾微就算上了两层粉底也盖不住的难看脸色，心里一阵冷笑。
行，希望你们到时候都要说话算话！
第二天一早，四人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已经去了机场。
顾微的动态更新了一张自拍照。
配文字：“去京大前的放纵，学业和快乐，我都要！”
下面全是恭喜她考上京大的评论，极个别的，有问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微回复：“高考前熬夜刷题复习，消耗太大，就瘦下来啦！”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更新旅游景点的照片，四人合照个个笑得灿烂。
我被关在别墅，家里能吃的东西早就没了。
门是被反锁的，就算点外卖也送不进来。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被他们锁在屋里自生自灭。
我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径直扔向客厅正中央摆放的那幅全家福相框。
相框里，只有他们四口人的身影。
火苗骤然窜起，迅速吞噬相片。我平静地拨通消防电话。
就近的消防队赶到现场。
而顾家别墅起火的消息，也冲上了热搜。
原本打算在欧洲玩够半个月的一家四口，飞快地买了返程回来。
爸爸黑着脸看向我：“让你在家老实待着，你搞出火灾来！知道这一下损失多少钱吗？你个赔钱货！”
我低着头，放低声音说道：“你们把门反锁了，外卖也进不来，我饿的快死了，想做饭，没想到烧了房子。”
“是我不好，不该打扰你们出去玩的心情。”
原本还火冒三丈的爸爸，听到我这话后，脸色变了变。
顾微目光落到已经烧焦的全家福上，伸手指着我，高声说道：“姐姐肯定是故意的，她烧了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可话音刚落，她的鼻血蹭地一下涌了出来。
怎么也止不住。
哥哥不敢耽误，连忙开车把她送去医院。
一番紧急检查过后，医生面色沉重拿着报告单走出来：“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顾微，确诊急性血癌晚期。”
“什么？！”
爸爸如遭雷击，一把攥住医生的袖口，声音颤抖：“医生，会不会是误诊？前几次过来检查，明明都说只是体质虚弱！”
医生低头翻看着一叠旧化验单：“她之前只查出血小板数值偏低，但白细胞、血红蛋白一直接近正常。骨髓穿刺才是确诊血癌的金标准，但前几次，你们家属顾虑有创伤，一直不肯做这项检查。”
“目前唯一有效的治疗方式就是骨髓移植，大约有三成生还几率。建议直系亲属全部做配型筛查。”
妈妈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曦曦，你也去做一个吧，万一和微微配型成功了呢。”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
她倒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我点头同意。
在检验科抽血过后，医院加急处理配型样本，检测报告很快出来。
医生满脸欣慰地走过来：“有好消息！你们大女儿顾曦和患者的骨髓配型契合度极高，完全可以做移植供者！而且我们重新复核过她的血检，体内没有任何病灶，之前确诊的血癌，很大可能是误诊。”
话音落下，爸妈和哥哥全都愣住。
妈妈激动地一把握住我的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曦曦，你会给妹捐骨髓的对吧？”
爸爸更是没等我回答，直接对医生说：“医生，赶紧安排最快的移植手术！”
医生却看向一旁沉默的我，问道：“骨髓捐献需要本人自愿签署捐献书，顾曦，你愿意给妹捐骨髓吗？”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因为爸妈之前说过，得了绝症不该拖累家里人。”
“妹妹也说了，如果她得了绝症，不会让家人冒险捐骨髓，这是我们家的原则。”
第六章
爸妈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净。
哥哥双目赤红，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什么狗屁原则！微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被打得脑袋偏到一边，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却忽然低低地笑出声。
“以前你们口口声声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现在生病的换成顾微，你们就可以把当初说过的话全部抛到脑后了？”
我抬手，冷漠擦去嘴角渗出来的血迹。
脑海，清晰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哥哥顾枫动手伤害宿主，启动惩罚机制！】
【一周后，顾枫将被公司开除！】
妈妈连忙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放软了声调：“曦曦，情况不一样啊！微微年纪还小，身子本就弱，你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掉吗？”
我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当初你们把我锁在别墅，拿着五千块打发我的时候，怎么就舍得让我死？”
“凭什么现在轮到顾微受难，我就要大发善心？”
说完，我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医院。
哥哥满脸戾气，大步上前就要伸手拦我。
爸爸一把拉住他。
身后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带着自以为拿捏住我的笃定：
“曦曦向来吃软不吃硬。她就是心里憋着一股委屈，等过两天我们好好哄哄，她早晚都会同意捐献骨髓的。”
我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心底满是嘲讽。
他们还把我当成前世那个任他们拿捏、会被几句温情哄骗的顾曦。
可惜，这一世，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走出医院，我直接打了一辆车，直奔复读的高中。
找到负责我的班主任，我把家里发生的一桩桩事，简略和老师全盘托出。
老师听完，口气得起伏，满脸愤愤不平。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上次你父亲打来电话，执意要撤销你的复读档案，我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没有按他的要求处理，硬是帮你把档案保留下来了。”
他看着我，语气坚定：“你安安心心留下来复读。住校的事情我来帮你申请，有学校在，绝不会让你的家人再来扰、影响你的学习。”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鼻尖发酸：“老师，谢谢您。”
搬进学校宿舍之后，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手机里面数十条未接来电，全是爸妈和哥哥打来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三个人的号码全部拉黑。
联系不上我的顾家彻底慌了，换着号码疯狂给我发送短信。
“曦曦，有话我们好好商量，你现在人在哪里？出来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你也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不是偏心，只是微微胆子太小，她扛不住这种重病的折磨啊。”
“我给你三天期限！立刻滚回医院给微微做骨髓移植！”
一家三口倒是配合得滴水不漏。
只可惜，我本没有心思陪他们演这场亲情大戏。
虽然正值暑假，但学校阅览室照常对外开放。
我泡在阅览室埋头刷题，却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老同桌，楚砚。
没想到，他竟然也留级复读了。
看见我进来，楚砚神色平静，看上去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压下心底的疑惑，走到他桌边坐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记得你高考将近七百分，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顶尖名校，你为什么选择复读？”
少年微微侧过脸庞，声音清浅低沉。
“想再拼一次，争取不留遗憾。”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果然顶尖学霸，追求的永远是更高的目标。
对比起来，我的目标反倒简单许多。
我埋着头继续刷题，没过多久，他又压低声音，主动开口。
“我记得高考前你跟我说过，你的目标考上京大就够了。以你的分数，完全足够录取，为什么也回来复读？”
指尖紧紧攥住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我沉默几秒，轻轻吐气。
“家里的事，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楚砚见我不愿多讲，也不再继续打探，低头继续翻阅习题。
晚上回到宿舍。
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曦，你最好赶紧回来。别我们做得太绝！”
“我们已经查到你现在住校复读，你的监护人是我们，只要爸妈出面施压，学校也保不住你，随时可以取消你的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