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宿舍楼上的花瓶砸中后,我意外得了一种怪病,不和人贴贴就会死。
而且这种贴贴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行,于是我盯上了暗恋多年的男神。
死缠烂打一段时间后,我无意中偷听到傅之珩拒绝学妹的表白,口中提到我,满是不屑:
「她啊?纯纯的倒贴货。」
心里憋屈的我决定彻底和他划分界限,转头贴上了传说中的高冷学霸。
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哦,原来我也不是非傅之珩不可啊。
1
人倒霉起来真是事事不顺,就比如我刚丢了饭卡,下一秒又被宿舍楼上的花瓶砸中,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得了一种怪病,浑身痒得难受,还伴随着阵阵抽痛,几乎要濒死的感觉。
害怕自己真的英年早逝,我连忙来到了医务室包扎伤口,但校医只说我是轻微脑震荡,休养几天就好了。
我头一次对医生的诊断提出质疑,我都快抽搐死了,你说我没啥大事?
但经过激烈的探讨后,我发现旁人真的意识不到我的异样,校医更是一口咬定了我就是小伤口而已。
无奈,我只能强忍着一身的躁动难受离开,在门口处撞上了多未见的傅之珩。
动作间,我的手臂碰到了他的右手,看到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说了句:「借过。」
神奇的是,接触的一瞬间,我身体上所有的酸痛麻痒都消失了,只剩脑袋隐隐作痛。
难以置信的我又轻轻碰了一下傅之珩的衣角,发现果然是这样。
我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换来了傅之珩更加嫌恶的眼神,不爽出声:
「沈妤,你脑袋进水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今天的一切怪异,反倒是刚刚的男校医替我开口解释,说我刚刚被花瓶砸伤了脑袋。
傅之珩冷哼一声,直接越过我去找校医开药,在开口提到苏杳杳时,眼神温柔至极。
苏杳杳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多年爱而不得的人,这事是全校都知道的秘密。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样家室样貌都匹配的俩人为什么至今都没在一起。
不过,这也给了很多人追求他们的机会,比如我。
2
随后几天,我终于搞懂了这怪病的规律。
只要我和自己喜欢的人贴几分钟,哪怕靠近一点,这些抽痛发痒的症状就会消失,并且可以持续一整天不发病。
如果找其他人贴贴,这种症状就会加重。
总而言之,这病就是想整死我。
但我还不能死,全家就指望我一个大学生光宗耀祖呢。
为了活命,我只能想方设法的靠近傅之珩,抓住一切机会去贴贴。
他在体院,离我的文学院相距甚远,每天早上我都故意绕路给他送早饭。
在傅之珩打球的时候,顶着烈给他送水,为他加油鼓劲儿。
傅之珩长得高大帅气,是体院公认的校草男神,也是众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看见我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傅之珩,那些女生牙都要咬碎了,巴不得在表白墙上写一万字唾弃我。
而在这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恶意辱骂过我,那就是傅之珩的白月光,苏杳杳。
苏杳杳是学艺术的,留着黑色长发,人也温婉有气质,是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
在我狂热追求傅之珩时,苏杳杳温柔支持道:
「喜欢就去追好了,这并不丢人。」
我看着苏杳杳的眼睛,平静无波,却饱含着另一种深意,让人看不懂。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莫名涌上一种愧疚感。
但怪病的威力不得不让我屈服,至少在让我找到解决的办法前,多靠近傅之珩一点。
当然这其中也藏了我不少私心,谁不想和自己暗恋多年的男神有接触的机会?
记得刚认识傅之珩时是在大一入学,那时候我的行李箱正以一种惨烈的状态爆开,内衣散落一地,我羞得满脸通红。
大家都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入学,都腾不出手来帮我,只有傅之珩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跑了过来。
他的个子很高,直一米九,侧脸轮廓分明,脸上还挂着温柔笑意,就这么迅速的帮我收拾好了一地行李。
任何人被这样帅气热心的男生帮助过,都会有些许动心,我也不例外,就这么暗戳戳的喜欢了三年。
直到这怪病驱使,我才敢明目张胆的去靠近自己的男神。
3
起初,傅之珩很烦我这样频繁的去找他,但渐渐地,他就习惯了,甚至还能和我聊上两句。
我们的关系渐熟稔,就连他的兄弟们都调侃我为「嫂子」。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给正在打比赛的傅之珩送水。
看着他汗流不止,浓密黑发被直接撩到脑后,透出人的帅气,引得不少女粉激动尖叫。
傅之珩主动走近我,习惯性的接过了我手中的水,随后把擦完汗的毛巾扔在我怀里,随口道:
「别在这里守着我,去凉快的地儿。」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傅之珩折返回来,用手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擦去了那缓落的汗珠。
诶,我还没主动偷摸贴贴,他怎么先预判了我?
在傅之珩收回手后,我不可避免的红了脸,却没注意到不远处,苏杳杳冷下的脸。
比赛结束后,傅之珩浑身汗湿透了,朝我走近,问道:
「怎么不去吃饭,就这么想等我一起?」
我尴尬的挠头,主要是下午没课,想多陪陪他而已。
就在我想借口离开的时候,傅之珩直接一把捞过了我,说了句:「吃饭去。」
期间还碰见了刚下课的苏杳杳,但傅之珩只停顿了一秒,随后便绕过她离开。
往后几个星期,我和傅之珩一直保持着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虽然满足了我身体上的怪病需求,让我保持正常,但心理上备受煎熬。
学校表白墙上再也不是傅之珩和苏杳杳的八卦,而是都变成了我和他的甜蜜互动。
对此,傅之珩不解释一句,隐隐有默认的意思。
就在我以为冰山终于融化,铁树终于开花的时候,才发现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
4
这天,我刚考完试,想着食堂新开的蛋糕店还不错,等会给傅之珩带一份,没想到就在场那边遇到了他。
傅之珩表情淡淡的看着面前害羞的学妹,手里拿着一张粉色书信,一看就是表白现场。
我默默躲到树后,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没成想,身体的怪病一到中午又开始隐隐发作,后背传来酥麻不适,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边的表白还在继续,傅之珩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说话语气也变冲了,吓得学妹差点哭出来。
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居然能持续这么久。
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我甚至想冲过去打断他们,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沈妤?」
「呵,她不就是纯纯的倒贴货吗?」
「我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只不过看她那么卑微的讨好我,满足一下她罢了。」
傅之珩声音很轻,像是漫不经心说了这么一句,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我如掉冰窟,冷得浑身发抖。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真心实意对傅之珩的好,会让他觉得这么廉价不堪。
身上的疼痛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伤力,我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眼泪都快掉下来。
傅之珩那边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什么,或许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及苏杳杳一头发。
终于,表白结束了,学妹哭着跑开了,只剩傅之珩静静停留在原地。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对身体妥协,迅速跑到他身边贴一会,缓解疼痛。
可现在,我只感受到锥心的疼痛,像即将溺毙的落水者。
没过一会,我感受到眼角有些湿润,手上还提着一份精美的小蛋糕,那是我特意想送给傅之珩尝尝的。
我转身离开,泪水模糊了视线,将手中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期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我连忙回身,低头道歉,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冷笑:
「这么爱哭,小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我没细想他话中的意思,以为他在取笑调侃,道了歉就跑回了宿舍。
后知后觉中,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碰到了一个男人,而且身体的症状还没加重,甚至渐渐消退。
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前几个月,我若是和其他无感的男生靠那么近,早就抽晕了过去。
可现下这个人却并未让我身体排斥,反而和傅之珩一样治好了我的症状。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感觉到脑袋要炸开了一样的疼。
5
被傅之珩公开嫌弃后,我选择了和他单方面冷战,一连几天都闭门不出。
这期间,除了戒断对傅之珩的依赖,便是努力回想那个人的身影。
可惜当太伤心,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看清。
我烦躁的捶捶头,就看到手机在疯狂震动,接着是傅之珩发来的短信:
【今天我有比赛,你不来?】
【你上次买的冰水是在哪个超市,赵泉想喝。】
我从来没发现傅之珩会有这么啰嗦烦人的一天,冰水哪个超市不都有吗?
想到上次偷听的话,我就感到十分窝火和憋屈。
谁稀罕给你当舔狗,一直伺候你啊,真当自己是葱了?
我强忍着怒意拿起手机,以极快的手速回复道:
【懒得看,自己问别人。】
然后火速删除了傅之珩的联系方式,一头闷在被窝里睡了个大觉。
后来,傅之珩又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筋,用自己好兄弟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没了我的狂热追随,傅之珩终于不淡定了,时不时的扰两句,问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我头一次觉得傅之珩这人有点烦。
对此,我全都装作没看见,一概不回。
后来,傅之珩也同我冷战起来,只是听他之前的兄弟说他近些天跟个桶似的,谁来都得怼一句。
可惜这次我不会再自作多情了,别人都视你如倒贴货了,那为什么还要上门赶着被骂呢。
饶是我心死,但身体却不容我任性,开始更加过分的抽痛起来。
一连几天我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哪儿也不去,顺便让室友帮我请了假。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受不了了,浑身滚烫发热,后背还特别痒。
室友看我浑浑噩噩的,忙让我去隔壁医院挂针,我摇摇头说:「没用的。」
早在几个月前就试过了,没用的,只有傅之珩才能帮我。
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依靠傅之珩了。
不想让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被人肆意践踏。
怪病发作起来毫无人性,我躺在床上,身体因疼痛而控制不住的扭曲起来,骨头缝里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些症状别人都看不见,她们只能看到我发烧迷糊的样子。
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去找他,我受不了了,快要被这怪病折磨而死。
可等我穿好衣服后,意识突然清醒了一瞬。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就接到了傅之珩兄弟赵泉的电话。
「喂,是沈妤吗?」
「你快过来一趟,傅哥喝醉了,口中不停喊你的名字。」
一时间,我分辨不出是恶作剧,还是真心实意,只能被身体支配去见了傅之珩。
6
一路上我都在后悔,恨自己心太软,又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男寝C栋楼下,傅之珩垂着头坐在门口处的躺椅上。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路上的人三三两两,并不多。
晚间的冷风将我吹醒了片刻,换来的是筋骨要碎掉般的疼痛,险些让发烧的我支撑不住。
我努力走近傅之珩,淡淡问道:
「你到底喊我有什么事?」
傅之珩没有喝很醉,人也很清醒,只是向来冷淡的眉眼多了一丝迷茫,嘟囔道:
「沈......妤,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话问的实在好笑,明明厌恶的人是他,却还要反过来质问我不理他。
「对不起,之前是我恬不知耻的追了你几个月,现在我想通了,与其被人背地里嫌弃,倒不如主动离开,给彼此一份体面。」
傅之珩眼里有些复杂,带了一丝懊悔,接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努力辨认我的身影。
他想道歉,可嘴巴张合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傅之珩趁我不注意,猛地凑近我,在我的嘴角旁亲了一下。
在感受到我的炙热体温后,傅之珩露出了异样的眼神,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的我,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一大半,人也清醒了不少。
我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傅之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不是你喝醉后的消遣,更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倒贴货。」
「傅之珩,你没有心!」
说完,我不顾傅之珩难看的脸色,气愤的跑开。
跑到一半我才发现自己的项链落下了,那是爸妈特意上山给我求的平安福,可不能丢。
于是,我只好折返回去,就看到傅之珩和苏杳杳面对面对峙。
第二章
7
「我都看到了,之珩,你亲了她。」
「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苏杳杳一脸委屈痛苦的质问,用手紧紧攥着傅之珩的衣服。
彻底清醒过来的傅之珩在面对苏杳杳时,依旧摇摆不定,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片刻道: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看着她,本能的想......」
未等傅之珩说完,气极的苏杳杳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脸打偏过去,冷声道:
「刚刚我让你见沈妤,只是一个置气的话,没想到你真的见了,还亲了她,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
「咱俩认识十多年了,你骗不了我。」
苏杳杳失望的看着傅之珩,质问他的变心。
没想到傅之珩为了证明自己,竟一把搂住苏杳杳,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肩膀处,高大的身材几乎完全遮住了女生的身影。
苏杳杳被抱住时,眼神正好落在了我身上,愣了一瞬便冲我扯了一下嘴角。
这是裸的炫耀和挑衅,和之前温柔劝我勇敢追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刻我才发觉苏杳杳的真面目,我和傅之珩不过是她玩弄的对象。
她坚定傅之珩会一直爱她,所以不跟他在一起,只吊着他的胃口。
又清楚我对傅之珩多年的暗恋,所以鼓励我追他,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
一个白莲配一个渣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说之前我还存在一丝幻想,那么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再一次打消了我所有的念头。
「看完了吗?」
「就这么喜欢看小情侣亲嘴?」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一激灵,我顺着声音回头,就看到传说中不苟言笑的高冷学霸站在我身后,穿着深色睡衣,右手提着垃圾袋。
我有些尴尬的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
毕竟我追傅之珩的事情闹得全校人尽皆知,再加上校花苏杳杳的存在,这段三角恋可谓狗血至极。
估计这位学霸心里对我也有偏见,于是我连忙解释,说自己来找丢失的项链。
「是这个吗?」
说着,顾北星从兜里掏出一条红绳平安福项链,正是自己丢失的那条。
「对对,是这个,太谢谢你了。」
见到我客气的道谢,顾北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很快掩盖过去。
「晚上这么冷,你穿这么单薄会感冒的。」
我从来不知道高冷寡言的学霸还有这么热心肠的一面,有些意外。
事实上,如他所说,下一秒我就因高烧晕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8
再次醒来是医院病床内,顾北星穿着睡衣陪我挂吊针,手机上还有傅之珩发来的几条消息。
「谢谢你,你快回去休息吧,第二天还有课,不能耽误你。」
我的嗓子哑了,只好努力出声,没想到被顾北星白了一眼。
「你都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怎么回去休息?」
我看着顾北星的睡衣,以及外头刺眼的阳光,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入院挂针期间,一直是顾北星跑上跑下帮我交费,并未对此有过多的解释。
百无聊赖之际,我突然发现了他右手虎口处的疤痕,认出了他就是那天被我撞到的人。
也就是因为那天碰到了他,我的怪病有好转的迹象,是除傅之珩之外,没有再排斥过的人。
我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趁其不备偷偷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发现果然如我所料。
好家伙,看来我也不是非傅之珩不可。
我为这一发现激动起来,却看到顾北星愈发难看的脸色,他冷冷道:
「你对别人都这样?」
我没再说话,逐渐收敛起来,毕竟这怪病说出去也没人信,只好含糊其词。
出院后,顾北星打了个车送我回学校,一路上一言不发,像憋着某种怨气。
我感到很奇怪,毕竟我和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有天壤之别,更没接触过两次。
但他的反应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那样熟稔,不过这绝对不可能。
我觉得一定是这怪病搞坏了我的脑子。
9
我和顾北星同时出现在学校的时候,表白墙又沸腾了。
毕竟他们死活都想不到,学神穿着睡衣出门和一个傅之珩的舔狗能有什么交际。
于是,我和顾北星被迫绑在了一起,成为了女生八卦的对象。
但我不想再因为身上的怪病去影响别人了,可顾北星却不在意。
他仿佛看穿了我身上的秘密一般,主动贴近我,有意无意的帮我缓解不适。
果然,人聪明起来,什么事都是一眼看穿。
在我和顾北星关系渐密切的时候,傅之珩那边却并不好过。
没了我的体贴服侍,傅之珩哪哪都不对劲,整天臭着张脸,好几个想表白的学妹都被吓跑了。
苏杳杳更是因为上次事生气,故意吊着傅之珩,不与他见面。
每次和傅之珩碰面的时候,他都有意无意的拦住我,像要憋出一点话,只不过碍于面子说不出口。
我懒得陪他磨蹭,直接绕过他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天中午,我和顾北星约定好了一起去食堂,却在走廊转角遇见了傅之珩。
傅之珩像往常一样拦住了我,直勾勾盯着我,想让我过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北星适时挡在我面前,眼里透着一股冷意,淡淡笑道:
「傅同学,这是不想让我们去吃饭吗?」
「你们?沈妤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
说着,傅之珩再也忍不住,直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说:
「我有话跟你聊聊。」
我努力挣扎,却发现自己在触碰他的一瞬间,脊髓处传来电击般的酥麻感,这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啊。」我痛呼出声,果断挣开了他的手,顶着他铁青的脸,拒绝道:
「傅之珩,不是只有你可以拒绝别人。」
「以前是我眼瞎,对你死缠烂打,但既然你真心喜欢苏杳杳,那我也成全你们。以后咱俩互不相。」
傅之珩眼神立马冷了下来,脸上像覆盖了十年寒霜一般看着我,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最后,傅之珩不爽出声:
「随你。」
解决了傅之珩这个大负担后,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其实说不生气不伤心,那是假的。
自己认真对待了好久的人,别人却对你嗤之以鼻,到最后还要成为别人感情play的一环。
真心换不来真心,那我只有认清后放手,你好我也好。
10
很快便到了学校六十周年校庆,按照规定,每个部门都要准备点活动,各班各寝室都要积极配合。
而我们手工社被分配到了跳舞那栏,每个部门选出一个人参加最后的团体舞蹈,一男一女搭配起来跳《爱的华尔兹》。
当男搭档票选最高的属篮球社的傅之珩,以及青协的顾北星,以及其他各部门几个优秀帅气的男生。
一人一个搭档,其他人都很有眼色的选择了自己提前商量的搭档。
就剩了我,苏杳杳,傅之珩,顾北星。
其实也好分,只是傅之珩有些不乐意。
正巧这个时候苏杳杳还在跟傅之珩闹别扭,她也不乐意。
于是,我成了两大男神的抢手搭档。
「沈妤,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和我组搭档?」
傅之珩性格强势,直接对我要求起来,这臭脾气真是一点没改。
反观顾北星也不甘示弱的看向我,笑着说:
「沈妤,我想和你组搭档,能赏个脸吗?」
那我必然是要赏脸的,这还用说。
于是,我径直走向顾北星,整个过程看都没看傅之珩一眼,果然听到他砸墙不爽的声音。
无所谓,随他去吧,我可不是他们小情侣闹别扭的工具。
当天晚上,我就听到寝室长八卦说傅之珩和顾北星在篮球场打架了。
我心一紧,连忙跑到医务室,就看到顾北星青肿的脸庞,原本好看的眉眼也肿了起来,一看就打的很凶。
反观傅之珩也好不到哪去,嘴角都渗出了血,侧脸还有一道擦伤。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到底有什么好打的?
于是,我本能的偏袒起顾北星,指责俩人打架的不是。
随后看到傅之珩眼角红红的,透着不甘心与醋意,冷哼了声,就摔门而去。
「你真是的,跟体院的特长生比什么篮球啊,你是学术大神,不是全能大神,真服了。」
顾北星垂着头,乖乖听我训话,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顾北星越来越在意了,兴许是他多次对我的偏袒和照顾。
但我总觉得,不止如此。
11
校庆晚上,各部分都在积极准备,我看着手中的白色纱裙,不免有些紧张。
这时,苏杳杳突然找到了我,将我喊了过去。
一见面便不复往温柔模样,她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昂道:
「沈妤,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居然也能吸引之珩的兴趣,让他开始整想着你。」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此刻苏杳杳像一个正主一样在我面前示威嘲讽,而我也不惯着她。
「我哪有你吊人胃口厉害,明明知道傅之珩喜欢你,却故意不答应他,等他爱上别人了,你又开始跳脚了。」
「咱俩到底谁恶心啊?」
苏杳杳完美的脸庞隐隐破碎,强忍着怒气怼道:
「谁不知道你用了哪些手段勾引男人?故意和男人贴的近,动手动脚。你知道表白墙那些人都怎么骂你吗,说你离了男人活不了。」
「我劝你啊,早点离开傅之珩的视线,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眼前面容精致的女生,实际上刻薄又恶毒。
那些造谣辱骂何尝不是她一手造成的,作为表白墙的管理人员,她故意将那些诽谤的长篇大论放到了网上,导致不明群众对我疯狂攻击。
她以为我不清楚这些,其实我早就明白,没有人会为了喜欢的人做出让步。
我笑着靠近她,看着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字一句道:
「怎么,你那么有把握的感情不幸福吗?」
苏杳杳装不下去了,铁青着脸离开。
晚上九点,轮到最后一个表演节目上场了。
傅之珩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走到我面前,目睛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换搭档?」
我笑着回应他:
「别太高看了你自己,不是人人都想和你在一起。」
说着,我拿着白色纱裙去了换衣间。
好巧不巧的,意外发生了,白色纱裙被大量颜料弄脏,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做的,而这些除了对我不满的苏杳杳,也就没别人了,正好她是学画画的,一切都对得上。
怎么办,离上场就剩五分钟了。
我急得来回跺脚,顾北星却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沈妤,你还没好吗?」
「好了!」
我垂着头出门,就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以及顾北星凝重的脸色。
现在争分夺秒的,再去换一套衣服本来不及。
就在我想退赛的时候,顾北星突然拉着我走到一旁,用道具组准备的颜料帮我涂抹修改。
「就剩三分钟啦,各位都准备一下,待会排队上场!」
场控适时提醒,所有人都期待看好戏,于是都出门排队了。
我急得快哭出来,毕竟我也不想让顾北星跟着我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
「别急,相信我就好。」
好在来得及,等顾北星帮我将裙子上乱七八糟的颜料污迹修改好后,就到了我们上场。
上台前,顾北星轻轻抱了下我,告诉我说:
「替你补充能量。」
有一瞬间,我觉得他是懂我身上的怪病的,虽然从未说出口。
12
随着音乐一响,十组搭档默契起舞,台下掌声不断。
有眼尖的人发现我的裙子不对劲,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苏杳杳转过身,冲我得意一笑,却在看到裙子的图案时黑了脸。
由于大家都是白色衣服,我的墨黑色图案就很显眼,像黑夜里深不可测的星空,泛着点点星光。
顾北星特意在最黑的地方加了彩色点点,增添了亮色,引得不少人赞叹。
舞闭,主持人特意过来采访我们,在看到我的裙子时,忍不住惊讶问道:
「这裙子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我摇摇头,有些紧张的回应道:
「这条裙子被人弄脏了,不过好在有顾北星帮我及时处理,我要谢谢他。」
闻言,台上看好戏的人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苏杳杳更是气得脸都歪了。
最后主持人进行最后的总结,在宣布圆满结束的时候,身后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播出了画面,苏杳杳嫉妒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
大屏上的监控画面正是我和苏杳杳上台前的谈话,昔小白花破防咒骂的一面,引得台下不少人唏嘘。
这一看就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心里隐隐有种猜测是顾北星在替我报仇。
台下领导瞬间黑了脸,苏杳杳也被记过处分,甚至被身边人指手画脚。
事后,我问顾北星是不是他的,他一脸敷衍道:
「正好路过,听到你们的谈话,有些看不过去罢了。」
我无奈笑笑,没想到堂堂大学霸也有小心眼,记仇的一面。
回寝室路上,我看到傅之珩和苏杳杳大吵,随后傅之珩一脸烦躁的离开,只剩下了苏杳杳一个人留在原地。
半个月后,听表白墙上八卦,说傅之珩和苏杳杳彻底结束了,俩人绝交了。
不过我没兴趣打听,可正主就这么找上了门。
傅之珩一脸憔悴的坐在咖啡店里,眼里透着小心翼翼,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起了我的好,毕竟男人都这样嘛。
「你不用多说了,我确实喜欢过你几年,不过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傅之珩有些着急,连忙握住我的手,恳求道: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心里有过别人,但就像你说的,那都是以前了,以后我会认真对你好,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头一次看见傅之珩卑微求和好的样子,原来天之骄子也会有后悔的一天。
可这一天来得太晚了,我早已经不爱他了。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身体突如其来的怪病,让我看清了面前这位暗恋多年的人的真面目。
那这怪病还挺有用的,至少对我来说。
我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看着傅之珩微红的眼眶,淡淡道:
「行啊,要想和好,那你就在一次竞赛考试中超过顾北星,我就同意你的要求,如何?」
这一招可谓人诛心,傅之珩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虽然也不错,但远不及常年霸榜系第一,各种竞赛第一的顾北星。
很快,我看到傅之珩垂下了头,苦笑了两声。
我没理会他,起身准备离开,就听到傅之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之前追我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要和我贴贴?甚至有一次我故意不让你贴,你反而露出了迷茫挣扎的表情,是有什么秘密吗?」
我心里一咯噔,没想到他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只是我的一种病,不必理会。」
确实不必理会,我转身离开,比想象中的还要潇洒。
13
毕业后,我选择在本地的公司上班,工作稳定离家近,挺好。
没想到顾北星又开始一筋,非要和我留在本市。
「你这优秀履历不去北上广真是可惜了,你非要留在本地嘛?」
我生气教训顾北星,没想到他认真听训,却不改。
我大概也察觉到了他对我的某种情意,身体的怪病好很多了,不会经常发作,所以我没必要再一直贴贴他。
顾北星性格内敛,有些话纠结了好半天都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了一句:
「我怕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好多了,再说现在科技发达,我可以随时找你。」
后来我拗不过顾北星,只好随他去了。
相处的间隙,我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在意他了。
于是在某个风和丽的一天,我和顾北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幸福又甜蜜。
在去他家见家长时,我看到他房间挂着一张被洗出来发黄的照片,看着有十多年了。
照片上两个笑得格外开心的人正是自己和顾北星,我瞪大了眼睛,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以前有关他的事。
顾北星绕到我身后,抱着我一脸委屈:
「姐姐坏,都把我忘了好多年,明明以前说会一直记得我的。」
我扛不住他的撒娇,后知后觉中发现自己在七岁时的一场高烧中,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包括了顾北星。
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怪不得顾北星以前看到我,眼神里总透着一股莫名的哀怨和不爽。
那时候,我还总是疑惑,不明白顾北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这么熟悉。
现在看来,都是情有可原。
我用力抱紧了顾北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忘记他了。
怪不得这怪病对顾北星失效,原来他也曾是我记忆中最重要的人。
后来我们顺利的见了家长,举办了婚礼,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不贴贴就会抽痛的怪病也在婚后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切都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