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费给山路装电梯被举报违建后,全村悔疯了txt

自费给山路装电梯被举报违建后,全村悔疯了txt

作者:金寿客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8-27 06:04:22
作者是金寿客的热门新书自费给山路装电梯被举报违建后,全村悔疯了火爆上线,主角是陈鸣,是一本故事类型的小说。第一章 “在大山上装电梯,不是违章建筑还能是啥?” 村口的王大爷举着的拐杖,都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 高山把村子挡的严实,出村只能爬2个小时的山路。 于是在功成名就后,我自费装了登山电梯。 五年来,每...

第一章

“在大山上装电梯,不是违章建筑还能是啥?”

村口的王大爷举着的拐杖,都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

高山把村子挡的严实,出村只能爬2个小时的山路。

于是在功成名就后,我自费装了登山电梯。

五年来,每次只收5毛的电费。

考虑到留守的老人小孩多,不仅材料全选最贵的,还配备了24小时维修人员。

却不想被举报成违章建筑!

我心里不得劲,却还盼着周围的人,能替我说几句好话。

刘大娘却翻着白眼:

“谁家电梯还要收费啊!就是坑我们穷人的钱呗!”

陈大哥也冷哼一声:

“你自己不愿意爬山路,偷懒耍滑,还拿我们找借口敛财,我呸!”

我气笑了。

为了让本就辛苦的村民,少受风吹晒,电梯里甚至一直开着空调。

城管要求我三内拆除,否则就面临罚款,王大爷得意极了,说早该这样。

我当场认下处罚,开始联系施工团队。

谁爱爬山谁爬!反正老子不伺候了!

1.

“领导们看!就是这个铁疙瘩!”

我刚结束例行检查,和工人们从电梯井爬上来,抬头就看见王大爷唾沫横飞,他身旁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陈鸣那小子,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私搭乱建。”

“还设卡收费,占山为王!你们一定要管管啊!”

那底端沾满泥巴的拐杖,被他拿着就差戳上我的鼻梁。

我半眯着眼睛后退了一步,还没适应井外的光亮。

余光里,一旁的张大娘牵着家里的小孙子,等在电梯外,看着有些焦急。

大娘的肩上背着书包,臂弯上是饭盒与菜篮子。

她送完孩子上学后,还要去镇上为家里添点米面粮油。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争论,而是吩咐工作人员先将电梯动起来,让张大娘能出去。

可王大爷却不依不饶,见我不理他,便生气地冲到电梯口。

拿身子堵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我终于忍不住,眉头皱起,开口质问:

“王大爷,你到底想什么?”

王大爷的拐杖咣咣敲着电梯门,姿态神气,语气不屑地大声嚷嚷:

“我想什么?当然是为民除害!你看看大伙,每天为了出村,给你这破电梯花了多少钱!”

我冷下脸,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只能压着火,硬邦邦地回道:

“500米的电梯打一个来回,五毛钱连电费的零头都不够,更何况建材费用都是我承包的。”

旁观到现在的陈大哥,吹了声口哨,指着跟我一起的维修人员,满嘴戏谑:

“哟!你这都能请得起人打工了,还说没捞到油水!”

我听了这话,差点没憋住气,咬紧了牙冠,才稳住面上的平静。

陈大哥是我爸那边亲戚,没正经活计的混混一个,一天下来就属他用电梯次数多。

耽误了其他有事忙的村民不说,一口大烟还弄得电梯乌烟瘴气。

我看在爸的面子上,捏着鼻子加装空气净化系统,也没说他两句不是。

谁承想他却先倒打一耙。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陈大哥,五一的时候你意外扭伤脚,我不仅没要钱,还亲自开车送你去医院。”

“那所谓的收费口连个监控都没有,全凭自愿,你一天来回五六趟电梯,摸着良心说,我盯着谁掏过钱吗?”

陈大哥目光闪躲,撇着嘴故作不在意,狡辩道:

“真自愿还是假自愿?我们这都乡里乡亲的,你就是看准了穷人脸皮薄,才故意这么做的!”

“要不然你请这么多外来的人嘛,还不是借着什么维修的理由,偷偷监视我们!”

我高薪请来的维修师傅,听完脸都绿了。

当场就要我给个说法。

那边的王大爷还在孜孜不倦给我添堵:

“各位领导,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堆东西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弄的!”

“跟村里没半毛钱的关系,我们就是一群没本事的小老百姓,你们要罚只能罚他啊。”

一句句撇清关系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在我心上戳出细密的伤口。

我们这座村,四面环山,通往镇上唯一的途径,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崎岖山路。

几十年来,断胳膊断腿,命都没了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从小生长在这里。

发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斥巨资,在大山上架起一座户外电梯。

两小时变60秒,天路变通途。

那五毛钱,也只是为了不好意思的老人,能安心使用的借口。

如今那薄薄的纸片,却成了射向我的。

我说不出话来。

王大爷就觉得自己胜利了。

“小陈啊,你别觉得是老王我故意针对你啊,你说说这违章建筑,还天天风吹晒的,安全哪有保障啊!”

“到时候出点事,大伙才叫有苦说不出呢!”

等了半天电梯的张大娘,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实在着急:

“诶呀!人家陈鸣也是一片好心,要没有他,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送孩子上学啊——”

王大爷理都不理,只拄着拐不耐烦大声说:

“你一个妇人家家的懂个屁!没电梯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这都是糖衣炮弹,专门为了你们掏钱的!”

张大娘涨得满脸通红,却不知怎么反驳,她下意识往身边看去。

离她最近的村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其余的人,也都讪笑着找借口往一旁的山路走去。

这些原本被我当成亲人看的人,现在个个视我如蛇蝎。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失。

面对城管的罚单,我毫不犹豫的拿笔签字。

“违建是我的不对,各位同志,我认罚。”

然后,我当着没走远的村民面,大声宣布:

“我保证,立刻停运电梯,并在三天内按时拆除!”

“以后再也不私自搭建,大家都一视同仁的走山路!”

2.

王大爷翻了个白眼:

“咱们村都爬了一辈子山坡,你以为离了电梯就走不了了吗?”

话还没说完,原本往山上走的那群人,又乌泱泱下来一群。

五年没爬山,此刻骤然一登,累得每个人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几个年纪上来的老人,此时也顾不得王大爷还在了,互相搀扶着,就往我的方向过来。

看样子是想继续坐电梯。

我却看也没看,转过身对着维修人员说:

“再麻烦师傅们一趟了,给电梯加个锁,拆迁队的来之前,除了我别让任何人进。”

还等着送孩子上学的十多个村民,一瞬间脸色惨白。

“怎、怎么这么着急?哎呀,我孩子这学都要迟到了!”

“就是说啊,我婆婆的药今天刚好吃完,得去医院现配,这可耽误不起啊!”

自从有了电梯,村民们就再也不用黑着天摸索山崖。

五年的时间,足够人们养成新的生物钟。

如今被卡在山脚下,哪怕再有力气上山,也绝对是赶不上原本的安排了。

他们或带着懊悔,或带着心虚看向我。

王大爷却不以为意,他叫嚣着:

“咋?你们还要白白送钱啊?我可明说了,现在他本人在这里站着,你们想省都省不了了!”

几个年纪大的村民,脸上挂不住,讪讪地凑过来。

“陈鸣啊,你看这......大家伙也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的是李叔,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王大爷那人就那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跟他计较。”

其他村民见状,也连忙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劝我:

“是啊是啊,我们可没说电梯不好,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就是,这电梯我们都坐五年了,你说停就停,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听着这些话,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王大爷举报的时候,这群人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倒成了我不近人情。

我气笑了:

“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王大爷说得对,没电梯前,大家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把所有人打得哑口无言。

李叔嗫嚅了几下嘴唇,磕磕巴巴地说道:

“那、那也是以前,现在大家这都年纪大了......你看稍微通融通融......”

“规矩就是规矩,变不了。”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抬脚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的那群人。

五年前,我用赚到的第一桶金,另外借的钱,装上了这部高达500米的电梯。

电梯落成的那一天,村里人看向我的眼里,满含热泪。

我回望过去,看到满手茧子的小学生,看到残疾的年轻人,看到头戴白布的中年人。

最后的目光,落在我爸的棺椁上。

他从山崖上滚下来,像村里许多的老人一样,粉身碎骨。

这座迟来几十年的电梯,像一束强有力的光,树立在村口,照亮了山沟里昏暗的夜晚。

每个第一次坐户外电梯的村民,都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为了让他们不再哭泣,我数年如一的加固、维修电梯。

最后却落得了这个结局。

我长叹一口气,推开了家门,面对空荡荡的院落,第一次萌生出搬家的念头。

我爸没了,我妈病了,我还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村里的亲戚们。

现在我对村里唯一的留念,也被他们亲手斩断了。

想到这里,我下定了决心,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东西。

山村偏僻,拆迁队最快到这儿也得两天。

两天后,是拆除电梯的最后期限。

3.

第二天早上,我推着装满了家伙事的板车,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老远就看见一群人乌泱泱的围在山脚下。

人群中心,是踩着小板凳的王大爷。

他仍然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大伙儿都别慌!他陈鸣就是吓唬人的,这铁疙瘩当初花了他那么多钱,他自己也还要用,怎么可能说拆就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急得团团转的村民,眼神又活泛起来。

“王大爷说得对,他这是拿乔呢,就是想咱们服软!”

陈大哥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一副看透一切的嘴脸。

“等咱们求他,他才好开口涨价,再借机提更多要求,这种资本家都是这样的!”

“有些人啊,赚了两个臭钱就忘了本。”

“咱们村祖祖辈辈都走山路,不还是好好活到现在了吗!就他矫情,装个破电梯,还让咱们承他的情?”

“就是!”

人群里有人附和。

“没有他陈鸣,咱们还不活了吗?”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大娘被两个中年妇女搀着,一瘸一拐地从山路上挪下来。

她的小腿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顺着脚踝往下淌,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妈呀,这山路怎么这么多碎石头?”

刘大娘疼得龇牙咧嘴。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这话说得可笑。

山路从来都是这样。

只是五年没人走,杂草早把路盖得严严实实,碎石松动也没人清理。

她跌的这一跤,不过是过去几十年里,最寻常不过的凶险。

王大爷逞强,张了张嘴,巴巴地说:

“那、那就是你不小心,走路不看道怪得了谁?”

看到刘大娘那鲜血淋漓的惨状,刚才还满不在乎的村民们瞬间白了脸。

此时,我刚推着板车进了铁栅栏,落锁的咔哒声,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挤到铁栅栏前。

“陈鸣,陈鸣!你先把门打开啊!”

李叔扒着栏杆,语气里全是懊悔和焦急。

“你不就是嫌之前收得太少了吗?我们给!五块钱行不行?十块!十块也行啊!这山路咱们真的走不了,那是拿命开玩笑啊!”

“就是啊陈鸣,钱的事好商量,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隔着铁栅栏,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冷笑连连。

“跟钱没关系。”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毫无起伏。

“王大爷昨天说得明明白白,我这是违章建筑,没安全保障。”

“万一把各位磕了碰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再说了,城管的罚单我都签了,要是今天给你们开了门,回头再被谁反咬一口举报我违规营运,那巨额罚款我可赔不起。”

就在这时,人群被猛地推开,王大爷的儿媳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扑到栅栏前。

她眼眶通红,怀里的孩子正病恹恹地啼哭着。

“陈鸣兄弟,我求求你了!”

她急得直掉眼泪,指着旁边的王大爷骂道、

“我爸他就是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才出那种缺德事!”

“你看在孩子生病发烧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回吧!只要你开门让我们送孩子去医院,我们回去肯定去城管队把举报撤销了!”

王大爷在一旁被自家儿媳妇当众下脸,气得吹胡子瞪眼。

却因为大孙子生病着急,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那个啼哭的婴儿,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然摇了摇头。

“撤销举报?你当政府执法是过家家吗?违建一旦查实认领,本就不存在‘撤销’这一说,白纸黑字已经定性了。”

我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况且,孩子发烧,村里又不是没有村医。”

“虽然医术比不上镇里的大医院,但看看发烧感冒还是没问题的,就是贵一点,也用不着你们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爬山路。”

王大爷气急败坏,抓起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铁栅栏上,破口大骂:

“陈鸣!你个黑心肠的小畜生!就不怕遭吗!你丧尽天良,迟早要遭天谴!”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径直走进轿厢,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平稳地向上升起,王大爷那恶毒的谩骂声,还有村民们的哀求声。

全部随风留在了深邃的山谷。

4.

第三天,也就是城管勒令拆除电梯的最后期限。

那座被贴了封条的电梯,依然完好无损地伫立在山边。

山村偏僻,大型机械也进不来,和建造那天一样,只能花大量时间铺垫前期的运输。

这在村民们眼里,却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信号。

王大爷先进了我家的院子,跟在他身后的,是乌泱泱十几个村民。

个个脸上都带着焦躁,和熬了两天的期盼。

“我就说他舍不得拆!这都最后一天了,那电梯不还好好立着?”

王大爷的声音里,满是自以为看穿一切的得意。

但更多的却是急不可耐。

“陈鸣,你一个没文化的暴发户,少了我们给你提供的流水,现在没钱请拆迁队了吧?还在装模作样什么,快把电梯打开!”

陈大哥也没了之前的散漫,烟蒂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屑:

“就是,同样的戏码,演得再多也没劲,谁不知道你就是心疼那几百万?”

“你说说这两天胡闹,耽误了大伙儿多少事!现在乖乖打开电梯,我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不跟你这小辈计较!”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哀求混着抱怨涌了过来。

“我家那口子卧病在床,药昨天就吃完了,村医那儿本没有这个药,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我的菜都烂在地里了!本来昨天就该拉去镇上卖的,现在全蔫了,这一季的收成眼看就没了!”

“我孩子今天要去镇上考试啊,再不走就赶不上了!这可是关乎孩子一辈子的事!”

王大爷见众人都在求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之前的长辈架子: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这样吧陈鸣,你现在赶紧把电梯钥匙交出来!”

“再白纸黑字签个协议,就说这电梯以后属于村里共有财产,大家免费用。”

“当然,电费和维修费自然还是你掏,毕竟我们又不懂这些。”

“这样我们就不计较那些赔偿了!”

“否则,休怪我们不给你留情面,自己动手找!”

我看着周围面目狰狞,逐渐近我的村民们,缓缓站直了身子,声音平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拆了?”

为首的王大爷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喊:

“你别装了!你要是真能拆,施工队呢?都最后一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你就是......”

王大爷的叫嚣还没完,一阵轰隆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几辆挖掘机和吊车缓慢驶来,在不远处停下。

身着明黄工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下了车。

为首的工头冲着人群的方向喊:

“陈鸣老板在吗?我们是拆迁队的!”

第二章

5.

大山上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吹得挖掘机的旗帜猎猎作响。

王大爷的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眼里再也没了趾高气扬。

他身后的十几个村民,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

所有的叫嚣谩骂,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那些冰冷坚硬的钢铁巨兽。

为首的工头几步走上前来,黝黑的脸上满是风尘。

他摘下安全帽冲我点点头:

“陈总,设备都到了,前期拆卸方案我们昨晚连夜赶出来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我收起那张巨额罚单,平静地说:

“现在。”

“好嘞!”

工头转身朝身后的工人们一挥手。

“各组注意,按方案A作业,先设警戒线,五百米内所有非施工人员清场!”

“等等!”

王大爷终于反应过来,他踉跄着捡起拐杖,声音颤抖。

“你、你真要拆?”

我看着他,目光淡然得像在看一堆废铁:

“白纸黑字,违建定性,城管的三天期限,今天到期。”

“可是......”

王大爷的嘴唇哆嗦着,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李叔又凑了上来,这回他眼里的讨好,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恐慌:

“陈鸣,陈鸣你消消气,这事儿是王大爷做得不对,我们回头就让他去城管队把情况说清楚,说这是误会......”

“误会?”

我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叔,我昨天签认罚书的时候您在场,我清清楚楚问了,违建一旦查实认领,不存在什么撤销的说法。”

“你们让我负的责任,我全负了。”

“你们要的‘为民除害’,我也除了。”

“现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欢喜个屁!”

刘大娘一瘸一拐的上前来,腿上的纱布还洇着血迹。

她尖叫道:

“你把电梯拆了,我们怎么出去?我这条腿要是废了你赔得起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然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刘大娘,您的腿是在山路上摔的,是在您跟着一起举报我后摔得。”

“请问,这笔账,您怎么有脸算到我头上?”

刘大娘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

“哎呀我不活啦!有钱人欺负穷人啦!”

“把我们的路断了,还要死我们这些老婆子啊——”

要是放在从前,我恐怕早就心软妥协了。

但现在,我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

“我在龙眠村旧山路口,有人阻碍施工,寻衅滋事。”

刘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村民都呆住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的报警。

王大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变了调:

“陈鸣!你这是要赶尽绝!你——”

“我怎么?”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按照你们的意愿办事,配合政府执法,您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大爷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喘着粗气。

一旁陈大哥倒是回过神来了。

他一把拽住王大爷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你倒是说话啊!这铁疙瘩要是真没了,我一天五六趟的怎么走?你赔我腿啊?”

“关我什么事!”

王大爷急了,一把甩开他。

“举报的时候你也有份,你还在旁边帮腔呢!”

“放屁!明明是你——”

两个人当场就咬起来了。

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疲惫。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掏心掏肺地对这些人好。

我把全部身家砸进这座大山,到头来才发现,深邃的山沟可以填满,人心却是个无底洞。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从山路上传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三辆黑色的商务车沿着盘山路缓缓驶来。

车身统一印着“盛鸣建材”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6.

村民们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盛鸣建材。

整个省内只要装修过房子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省内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全国建材行业前十强,去年刚在港股上市,市值超过三百亿。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辆商务车在警戒线外停下,车门打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我的助理,跟在他身后的是公司法务部的律师团队。

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这是我在签认罚书那天就安排好的。

助理快步走到我面前,递上一个文件夹:

“陈总,您要的宅基地归属确认书已经拟好了。”

“农业农村局的张科长半小时后到,现场办理归公手续。”

“什么归公?”

李叔的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平静地说:

“我名下在龙眠村的所有宅基地、房屋及附着物,全部无偿归还村集体。”

“陈鸣你疯了!”

王大爷脱口而出。

“那是你家的祖宅!”

“对。”

我合上文件夹。

“我爸没了,我妈现在在市里的疗养院,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我今天回来,只是为了带走我爸的骨灰。”

“这块地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他们当然不满意。

他们要的不是这个结局。

他们要的是我跪下来求他们,乖乖答应他们的条件,把电梯白送给他们用。

然后再乖乖掏钱维护,继续当那个任劳任怨、任骂任欺的老实人陈鸣。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老实人有一天会真的站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张科长很快到了。

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在全体村民的注视下,现场办理了宅基地归公手续。我

签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王大爷终于撑不住了,他踉跄着走上前来,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我说:

“小陈啊,你看你,这么大的老板,何必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般见识呢......这电梯,这电梯你就别拆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打感情牌。

我打断了他:

“王大爷,您儿子王建军,现在在哪上班您知道吗?”

王大爷一愣。

“他在盛鸣建材做仓库管理员,五险一金,月薪八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份工作,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给安排的。”

“您女儿当时跪在我面前,说您儿子游手好闲了大半辈子,再不找个正经活儿就废了。我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答应了。”

王大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您举报我的时候,想过您儿子的饭碗是谁给的吗?”

我看着他,满心的疲惫。

“您大概没想过。因为您觉得我是冤大头,我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但现在我告诉您,从今天起,盛鸣建材不养白眼狼的家属。”

“王建军的辞退通知,今天下午就会发到他手里。”

“你!”王大爷的脸瞬间惨白,他捂住口,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那儿媳妇抱着孩子就在人群里,听到这话,怀里的婴儿都不要了,尖叫着冲上来:

“陈鸣你敢动我男人试试!我爸犯糊涂关我们什么事!”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大哭。

我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五年前,电梯落成那天,我站在轿厢里,看着悬崖峭壁从眼前掠过。

那时候我想,我终于可以告慰我爸的在天之灵了。

他当年如果能坐上这个电梯,就不会从那片山崖上滚下去,就不会在冰冷的碎石堆里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时候村民们站在山脚下,一个个含着眼泪朝我挥手,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语。

那些眼泪是真的。

如今的翻脸不认人,也是真的。

“陈总,时间差不多了。”

助理在身后轻声提醒。

7.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

拆迁队的工头会意,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最后的清场指令。

警戒线被拉起,黄色围挡一面面竖起来。

村民们被施工人员请到了警戒线之外。

那些望向里面的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乞求。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后悔。

那只是对便利生活的贪恋,突然被剥夺后的本能反应。

就像他们曾经过山路摔断腿,也只是抹一把眼泪继续爬起来,从来不会去想为什么没有人修一条平坦的路。

我转身走进了轿厢。

“陈总,请等一下。”

张科长突然叫住了我,他快步上前,身旁还跟着一个拿文件袋的科员。

“我们也搭一趟。有些手续上的细节,路上跟您确认一下。”

我点点头,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

“你不能走!”

是刘大娘。

她扑到围挡上,拼命拍打着铁皮: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这山路我们真的走不了啊!你行行好吧陈鸣——”

她的声音被电梯上升的轰鸣吞没了。

轿厢里很安静。

张科长站在我身旁,透过玻璃幕墙看着脚下的山村越来越小。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陈总,说实话,您这电梯,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觉得很了不起。”

“谢谢。”

我说。

“不。”

他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这五年,您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五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辛苦了”。

大部分人说“你疯了”,少部分人说“你真好”。

更多的人说的是“反正你有钱,多做点好事怎么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你辛苦了。

我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脚下那片熟悉的土地正在缓缓远离,那些曾经熟悉的、后来又变得陌生的面孔,全部化成了模糊的黑点。

电梯停在五百米的山顶。

我走出来,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息。

山脚下,拆除工作已经开始了。

挖掘机的轰鸣声隔着五百米的距离传上来,依然震耳欲聋。

黄色的施工围挡将整个山脚围得严严实实,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梭其中,按照拆卸方案一步步作业。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动起来。

是陈大哥。

他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似的冲向围挡,趁施工人员不备,一个矮身就要往里面钻。

“拦住他!”工头大喊。

两个工人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

陈大哥拼命挣扎,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不能拆!你们不能拆!这是我们村的东西!这是我们的电梯!”

“你们的电梯?”

工头诧异地看着他。

“这电梯的所有权是陈鸣先生的,他是出资人、建造人,所有材料、设备、人工费用都是他出的。你说这是你们村的?”

“他建的怎么了!”

陈大哥梗着脖子。

“他是我们村的人!他建在我们村口就是村里的!”

8.

工头摇摇头,正要说话,我的助理举着手机冷冷地开口了:

“陈先生,您再阻碍施工,我们就要采取法律手段了。”

陈大哥看到助理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录音画面,脸色一僵。

但他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腿一软直接赖在地上,抱着施工围挡的立柱大喊:

“我看谁敢动我!今儿我就躺这儿了,有本事你们从我身上碾过去!”

旁边的人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片空地。

他又开始了。

这个无赖。

看到助理汇报的消息后,我退掉微信,给工头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事,直接报警处理就行,其他的我担责。”

果然,不到五分钟,警笛声就从山路上传了过来。

一辆警车停在警戒线外,两个民警走下来。

是之前来开罚单的民警。

一看到前因后果,民警叹了口气,蹲下身去劝陈大哥:

“老陈,别闹了。”

“这电梯定性违建是城管局盖了章的,人家陈老板也签了认罚书。”你

“现在闹,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什么用都没有。”

“我不信!”

陈大哥红着眼睛。

“我不管什么违建不违建!我只知道没了这玩意儿我这腿走不了山路!”

民警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阻碍合法施工、寻衅滋事是要拘留的。你自己掂量。”

陈大哥愣了愣,脸上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他被民警搀了起来。

拆除工作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施工人员先是拆除了电梯的外部防护结构。

然后启动了他们临时搭建的户外高空作业装置。

那种专门的升降机沿着山壁缓缓上升。

工人们系着安全绳,在几百米的高空作业,拆卸电梯的轨道和支架。

每拆掉一段,那个曾经屹立了五年的钢铁巨人就矮下去一截。

山脚下的村民静静地看着,再也没有人闹。

也许是认命了,明白闹也没用了。

傍晚的时候,我通过助理发来的照片,看到最后一截导轨,被吊车缓缓卸下来。

张科长也办完了所有手续,乘车离开了。

我又回到了山边,这次是在山顶望着下面。

夜幕降临的时候,拆除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那座曾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户外电梯。

如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钢架,和满地的建筑材料。

工人们开着探照灯连夜作业,准备在天亮前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

我在现场守到了凌晨。

凌晨两点,最后一块电梯轿厢的钢板,被吊车稳稳地放在运输卡车上。

工头摘下安全帽,擦了把汗,走到我面前:

“陈总,主设备全部拆除完毕。”

“明天开始清理地面基座、回填土方,大概还需要三天。”

“辛苦了。”

我说。

“应该的。”

工头犹豫了一下。

“陈总,说实话,我拆迁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甲方像您这么平静的。几千万的设备,说拆就拆,您不难过吗?”

我看向那片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山崖。

月光下,山壁上还能看到螺栓孔洞的痕迹,像一道浅浅的疤。

“不拆,它早晚也会被锈蚀、被老化、被时间带走。”

我笑了笑。

“至少现在,它走得体面。”

工头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指挥作业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山脚下。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于是我转身离开。

天亮之前,运输车队整装待发。

我坐进商务车的后座,助理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陈总,总部那边的会议安排在上午十点。”

“李大江那块地的设计方案也送过来了,您过目。”

他例行公事地汇报着工作安排,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汽车缓缓驶离了龙眠村。

后视镜里,那座沉睡的大山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深蓝色的天光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知道,很多年后,也许会有人偶然提起那个曾经有过一座大电梯的村子。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谁也不会再提起了。

巍峨的大山会将所有痕迹吞没。

风会吹走最后一块碎石。

雨水会冲刷掉所有螺栓的锈迹。

野草会疯长出来,绿茵会重新铺满那片山崖下的空地。

就像当年那条出山的小路一样,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模样。

贫穷,封闭,与世隔绝。

那是龙眠村最初的命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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