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赶走二狗,群情激愤的工友们立刻调转矛头,将刘大强团团围住。
“刘大强!都是你走了林大厨,我们才吃得上吐下泻。”
“是啊强哥,这新厨子不行啊!”
“我们去把林大厨请回来吧!”
工友们联合施压,迫于无奈,当天晚上,刘大强只能带着一群还捂着肚子、身体虚弱的工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我的小院门前。
我拉开门,刘大强和他媳妇赵彩玲站在最前面。
没说话,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刘大强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军......兄弟,之前是哥不对,哥脾气冲,你别往心里去。”
“工友们都......都离不开你那口饭,你就当可怜可怜大家,跟我们回去吧。”
我依旧没说话,眼神越过他,扫视着他身后那群人。
他们有的低下头,有的躲闪着我的目光,没一个敢跟我对视。
赵彩玲见状,赶紧推了几个以前在村里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工友出来。
“大军啊,你就别跟强哥置气了,你看大家伙都吃坏了肚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回去吧。”
“是啊大军,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了!”
“你就回去给我们做饭吧,我们都认你的手艺!”
赵彩玲见状,眼圈一红,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大军,你看看,大伙儿都指望你呢,你忍心看着咱们这些老乡在外面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吗?”
她一边哭,一边声情并茂地回忆。
“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大强带着你找的房子,帮你安顿下来的。”
“咱们这三十年的情分,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刘大强见状,也赶紧趁热打铁,拍着脯保证:
“大军,只要你肯回去,价钱一切好说!以后就按你说的,一份 15 块!哥绝不还价!”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群言辞恳切的同乡。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们前天指着我鼻子骂我白眼狼的嘴脸。
浮现出刘大强一脚踹翻我灶台时的嚣张。
现在出事了,吃亏了,就跑来服软道歉了?
他们以为只要说几句好话,做出低姿态,就能把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这种骨子里的傲慢和理所当然,比他们的咒骂更让我恶心。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我中彻底爆发。
“都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来道个歉,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跟你们回去?”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林大军就是个没脾气的烂好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刚!你腿摔断那次,我给你送了一个月的骨头汤,你还记得吗?可你那天骂我心黑,骂得最凶!”
“张顺!你媳妇生孩子,我给你家免费加了半个月的土鸡腿,你转头就说我赚得流油?”
“还有你们!这些年,谁家没点事我没帮过?谁没吃过我免费加的菜?”
“我把你们当兄弟,当亲人!你们呢?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作践的出气筒?一个可以榨最后一滴血的傻子?”
我指着他们,将这些年所有的憋屈和怨气,一口气全部发泄出来。
“我告诉你们!从我那灶台被踹翻的那一刻起,以前那个心软善良的林大军,就已经死了!”
一番话骂得所有人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刘大强当众被我落了面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林大军!你别不识好歹!给你钱你都?行!你有种!我们走!”
他觉得台阶已经给到这份上了,我竟然还不下,顿时气急败坏,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站住。”
刘大强的脚步停下来,以为我终究还是要服软。
发泄完,闹够了,还不是得乖乖回来做饭?
“想让我回去做饭,也不是不行。”
刘大强转过身,满脸笑容地迎着我的目光。
“大军啊,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以后的饭,15 块钱一份,可不够。”
“要吃,就 1500 块钱一份!”
第6章 6
一千五百块一份!
当我这个数字不疾不徐地报出来时,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针落可闻。
下一秒,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千五?我没听错吧!”
“他疯了!他绝对是想钱想疯了!”
“我的天,这不是抢钱吗?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工友们惊掉下巴,回过神来后,纷纷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大军,你心也太黑了!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趁火打劫!你这是裸的趁火打劫!”
赵彩玲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哟喂,大家快看看啊,这就是我们三十年的好兄弟!”
“就算想钱想疯了,也不能对着自己村的老乡开这种荒唐价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指责和辱骂,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无知的跳梁小丑。
等他们骂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才缓缓开口。
“谁告诉你们,这一千五,是饭钱?”
众人一愣。
刘大强骂道:“不是饭钱是什么?难不成还是给你烧的纸钱?”
我冷笑一声。
“这一千五,是救你们命的钱。”
我的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迷茫和震惊。
我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今天中午,二狗给你们炒的菜里,用的是什么食材,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些蔫巴的烂菜叶子也就算了。”
“但他在那盘蘑菇里,混进去了一种野山菌。”
“那种菌子,颜色鲜亮,但有剧毒,本就不能吃!”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有几个中午吃了蘑菇的工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拉了几次,现在已经好了!”
“就是!别在这危言耸听,想骗我们钱!”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好了?你们太天真了。”
“那种毒素,不会立刻要了你们的命,但它会潜伏在你们身体里,破坏你们的内脏和神经。”
“这叫慢性中毒。”
“最开始只是上吐下泻,过一两天,就会开始四肢酸软无力,精神恍惚,甚至出现幻觉。”
“再拖下去,难救。”
我每说一句话,工友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我说的症状,和他们下午的感受,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他们眼中开始浮现的惊恐,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而我这一千五,就是要用我祖传的药方,配上几十种名贵的中草药,给你们熬制专门解这种毒的药膳。”
“这一千五,是药钱,是成本,更是你们的买命钱。”
“我说的,信不信,随你们。”
工友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怀疑。
绝大多数人依然觉得我是在为了赚钱,故意编故事吓唬他们。
刘大强听完,更是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放声大骂。
“林大军,你他妈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编!你接着编!”
“还他妈祖传药方,你怎么不说你是下凡?”
他冲着身后的工友们大吼。
“都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钱想疯了,在这跟我们玩心理战呢!”
“我们身体好得很!啥事没有!”
“走!都跟我走!我看他明天还怎么演下去!”
说完,刘大强怒气冲冲地一甩手,带着所有工友,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了我的小院。
很快,院门外又恢复了宁静。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关上了院门。
机会,我已经给过了。
是他们自己亲手把活路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