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灵魂共振,我让他断粮txt

他要灵魂共振,我让他断粮txt

作者:落日星烬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25 06:05:23
热门网络作者落日星烬的新书他要灵魂共振,我让他断粮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林子轩苏婉。第1章 查出胃癌早期那天,林子轩在朋友圈向初恋雨桐高调示爱。 他说:“真正的爱情,是灵魂共振,不是一身铜臭。” 我刚做完切除手术,他就把离婚协议递到病床前。 房产全归他,只留给我一家“破公司”。 他嫌...

第1章

查出胃癌早期那天,林子轩在朋友圈向初恋雨桐高调示爱。

他说:“真正的爱情,是灵魂共振,不是一身铜臭。”

我刚做完切除手术,他就把离婚协议递到病床前。

房产全归他,只留给我一家“破公司”。

他嫌我的钱脏,却忘了林家所有人的开销都由我承担。

我强忍着刀口撕裂的剧痛,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签完字,我拔掉手背上的滞留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停掉林家所有开销,立即清算资产。”

离婚协议生效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清高,也该断粮了。

1

“苏婉,把字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几张薄薄的A4纸被扔在白色的病床上,带着一股不耐烦的风。

我胃部的刀口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

麻药的劲儿刚过,手背上的滞留针还连着点滴管,冰凉的液体一滴滴砸进血管里。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

林子轩站在病床前,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旁站着穿着白裙子的雨桐。

雨桐往他身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我没看那份协议,目光落在林子轩的脸上。

“我刚做完胃部切除手术,还没满二十四小时。”

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林子轩皱了皱眉,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个普通的胃炎微创吗?”

“为了我回来看你,连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苏婉,你真是越来越俗不可耐。”

他语气笃定,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戏。

我疼得手指骨节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发里。

胃癌早期,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

这在林子轩嘴里,成了争风吃醋的苦肉计。

雨桐适时地探出头,声音柔柔弱弱。

“苏小姐,你别怪子轩。是我昨天画展筹备太累,有些低血糖,他才陪我去吃了顿饭。”

“他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你千万别拿身体跟他赌气呀。”

她说着,还特意晃了晃手腕。

那上面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上个月,林子轩拿我的副卡刷了八万块。

他当时说,是给大学里带的科研团队买设备的垫资。

我看着那条手链,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比刀口还要恶心。

“说完了吗?”

我把视线转回那份离婚协议上。

“房产、车子全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念出上面的条款,扯了扯裂的嘴唇。

“林子轩,你不是说真正的爱情没有铜臭吗?”

“怎么分起我的钱来,算得这么清楚?”

林子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

“苏婉,你说话放净点!”

“那些房子本来就是我名下的!你那个破风司现在连个像样的都拉不到,马上就要破产了!”

“我没让你背债务,把公司留给你,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他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底气不足。

“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断我的人生。我和雨桐是灵魂共振,你这种满脑子只有利益的女人,本不懂什么是高尚!”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只觉得荒谬。

他名下的房子,首付是我交的,房贷是我的卡在扣。

他开的保时捷,是我全款提的。

甚至连他那个所谓的“高尚科研”,也是我拿公司的钱在后面硬顶着。

我以为毫无保留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家。

结果换来了一句“一身铜臭”。

“子轩,你别这么说苏小姐,她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的。”

雨桐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我们可以租房子住,我可以去街头画画养你。”

林子轩反手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

“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苏婉,给自己留点体面,签字吧。”

我没再说话。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对不起我缝了十几针的胃。

我伸出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签字笔。

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

林子轩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又不想离了?”

“晚了。我受够了你这种控制狂。”

我没理他,咬着牙,强忍着腹部撕裂的痛楚,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份协议,签得脆利落。

我把协议甩回他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

“拿着你的高尚,滚出我的病房。”

林子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弯腰捡起协议,仔细确认了签名。

随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希望你以后别跪着求我复婚。”

他拉着雨桐转身就走。

在他们即将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我拔掉了手背上的滞留针。

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助理小陈的电话。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苏总,您手术还顺利吗?”

我按住手背上的针眼,声音冷得结冰。

“小陈,立刻停掉林子轩和他妈、他妹妹手里的所有家庭副卡。”

“断缴别墅的物业费、水电费,停掉保时捷的车险。”

“马上联系法务,清算我名下所有资产,把离婚财产交割期限压缩到最短。”

电话那头的小陈倒吸了一口气,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应下。

“明白,苏总。即刻生效。”

我挂断电话,看着走到门口僵住的林子轩。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三分错愕,七分嘲弄。

“苏婉,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没你那几个臭钱,我就活不下去?”

在枕头上,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看看断了铜臭,你的灵魂能高尚几天。”

2

“苏婉,你敢停我的卡?你是不是疯了!”

第二天中午,病房门还没被推开,林子轩的咆哮声就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

温水滑过喉咙,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林先生,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我语气平稳,连个起伏都没有。

“前妻没有义务继续供养你的高尚灵魂,这很难理解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里还有商场导购尴尬的解释声。

“先生,您这张卡确实显示冻结状态,要不您换一张试试?”

林子轩显然是捂住了话筒,压低声音吼了回去。

“闭嘴!机器坏了就去修,我的卡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能想象出他现在那副气急败坏又死要面子的样子。

五分钟前,小陈刚把后台拦截的刷卡记录发给我。

林子轩带着雨桐在市中心的恒隆广场,试图刷卡买一条价值十二万的高定礼服。

连刷了三张副卡,全部显示余额不足或冻结。

“苏婉,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低头?你真让我恶心!”

林子轩见捂不住面子,脆把火全撒在我头上。

“雨桐下周就要办画展了,这条裙子是她登台要穿的。你马上把卡解冻!”

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有些好笑。

“拿着前妻的钱,给初恋买裙子办画展,林子轩,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文人风骨?”

“你!”

他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是吧?”

“你故意挑这个时候停卡,就是想看我出丑,想让我回去求你。”

“我告诉你,做梦!我林子轩就算去借钱,也绝不花你一分脏钱!”

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自恋狂讲逻辑,纯属浪费时间。

“那祝你借款顺利。”

我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背景音变得嘈杂起来。

似乎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妈刚才打电话说,她在美容院做护理,卡也刷不出来了。”

“菲菲在保时捷4S店交订金,也被拒了。”

“苏婉,你针对我就算了,你凭什么断我妈和我妹的开销?她们可是你的长辈和亲人!”

我手指轻轻敲着床沿。

“纠正一下,是你妈和,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的林子轩彻底情绪失控了。

“苏婉!你不要太过分!你真以为离了你,我们家就揭不开锅了?”

“我每个月也有两万块的工资!你少拿钱来侮辱人!”

两万块。

我冷笑出声。

他妈在美容院随便开个卡就是三十万。

他妹妹看中的那辆车,首付就要五十万。

他那点工资,连给这家人塞牙缝都不够。

“那太好了。”

我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既然林教授这么有骨气,那就麻烦尽快把别墅的物业费结一下。物业刚才打电话说,下个季度的费用已经逾期了,二十多万呢。”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林子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你那个破公司马上就要被大学撤回资金,到时候你破产了,别来求我!”

他狠狠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主治医生沈宴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苏女士,你的心率刚才有波动。”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声音清冷。

“刚做完胃部切除,不建议进行剧烈的情绪消耗。”

我放下手机,扯了扯嘴角。

“遇到一点垃圾分类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沈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抬眼看我。

“垃圾分类最好的办法,是一次性倒进焚化炉。”

他推了一下眼镜。

“需要我帮你叫保安吗?楼下有几个人自称是你的家属,正在大厅里闹事。”

我愣了一下。

林家人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用了。”

我掀开被子,忍着扯痛的伤口,慢慢挪下床。

“有些垃圾,得当面烧才痛快。”

沈宴看着我苍白的脸,微微皱眉。

但他没阻拦,只是伸手拿过旁边的轮椅,展开推到我面前。

“坐下。你要是在我的病区伤口裂开,扣的是我的奖金。”

我没逞强,坐了上去。

“走吧,沈医生。麻烦推我去看看,他们还能唱出什么戏。”

3

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我刚被沈宴推到电梯口,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哭嚎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狠毒的女人,要把我们一家老小死啊!”

林母坐在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菲菲站在她旁边,举着手机,正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录像。

“我嫂子苏婉,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在外面水性杨花!”

林菲菲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哥跟她提离婚,她就怀恨在心,把我们家的银行卡全冻结了!”

“我妈心脏不好,连买药的钱都刷不出来!这是要谋啊!”

周围看病的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哎哟,这儿媳妇也太狠了吧,怎么能断老人的救命钱呢?”

“就是啊,再怎么闹矛盾,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林母哭得更起劲了。

“我那可怜的儿子啊,被她骗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被她净身出户!”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毒妇吧!”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出拙劣的闹剧,觉得胃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就是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

为了他们,我放弃了公司的分红,给林母买天价保健品,给林菲菲托关系找工作。

到头来,只要断了钱,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毒妇。

沈宴推着我,径直分开人群,走到了大厅中央。

看到我出现,林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菲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大家快看!就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出来了!”

林菲菲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苏婉,你终于敢露面了!马上把卡解冻,再给我妈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不然我今天就在这儿开直播,让全网看看你的真面目!”

在轮椅背上,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开吧。”

我淡淡地说。

“正好让全网看看,林大教授的家教有多好。”

林母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就要抓我的衣服。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

她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沈宴一把捏住了手腕。

沈宴的动作很轻,但林母却疼得猪般叫了起来。

“哎哟!啦!医生啦!”

沈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再大声喧哗,我直接报警。”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母被他的气场震住,一时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林菲菲身后。

“你......你算什么东西!你护着她,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林菲菲指着沈宴,口不择言。

沈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头问我:“需要精神科来会诊吗?这症状看起来像狂躁症。”

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随后,我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单据。

“林菲菲,你说我水性杨花,说我死你们一家。”

我把单据举在半空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这是你哥林子轩,过去两年里,给一个叫雨桐的女人转账的明细。”

我一张一张往下念。

“前年八月,转账五十万,备注:画室启动资金。”

“去年五月,转账三十万,备注:巴黎采风路费。”

“上个月,刷卡八万,买了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反转。

“我的天,这男的拿老婆的钱养小三啊?”

“还给小三开画室?真够不要脸的!”

林菲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你胡说!雨桐姐是我哥的初恋,他们是纯洁的艺术交流!你这种浑身铜臭的人懂什么!”

“艺术交流?”

我冷笑一声。

“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交流吗?”

我甩出最后几张单据。

“这是他们近一年的开房记录。一共四十二次。”

“林菲菲,你哥拿着我的钱,去跟别的女人开房。现在离婚了,你们还想让我继续掏钱养你们?”

“你们林家人的脸皮,是防弹玻璃做的吗?”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拉着林菲菲就要溜。

“等等。”

我叫住她们。

“回去转告林子轩。”

我看着她们僵住的背影,一字一顿。

“这几年你们花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律师一笔笔追回来,一分都别想少。”

4

林母和林菲菲灰溜溜地逃走后,医院大厅恢复了平静。

我被沈宴推回病房,刚躺下没多久,小陈就带着几份文件匆匆赶来。

“苏总,大学那边的科研组发来了解约意向书。”

小陈把文件递给我,神色有些焦急。

“林子轩作为负责人,单方面提出终止与我们公司的,并且要求带走前期的核心数据。”

在枕头上,翻开那份意向书。

纸页上,林子轩的签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嚣张。

“他找好下家了?”我连眼皮都没抬。

小陈点点头。

“查过了,是雨桐牵的线。一家名叫‘星辉’的艺术基金,愿意出资三百万接手这个。”

“林子轩对外宣称,我们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他为了保证科研进度,不得不忍痛割爱。”

“而且......”小陈犹豫了一下。

“说。”

“他还打算把雨桐的名字加进联合创始人的名单里,说是为了感谢她在这段时间提供的‘灵感与精神支持’。”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扯动了胃部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我投钱砸出来的科研成果,去给小三镀金。

林子轩这算盘打得,我在医院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总,我们要不要法务介入?这个前期我们投入了将近千万,现在他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属于严重违约。”

小陈急得直跺脚。

我合上意向书,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不用。让他解。”

小陈愣住了:“啊?可是......”

“不仅让他解约,还要在解约书上加一条补充条款。”

我看着窗外的树影,眼神微冷。

“注明:因苏氏资本撤资,林子轩团队自愿放弃该底层算法的独占使用权。该专利权归苏婉个人所有。”

小陈是个聪明人,眼睛瞬间亮了。

“您是说......那个底层算法?”

我点点头。

林子轩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大学副教授,他引以为傲的那个,核心的底层逻辑算法,是我当年花重金从国外一个极客团队手里买断的。

专利权,一直挂在我的个人名下。

没有这个底层算法,他那个就是个跑不起来的空壳子。

他自以为抽空了我,却不知道,他亲手切断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去办吧。越快越好。”

我闭上眼睛,“顺便放出风去,苏氏资本全面转向医疗大健康领域的。”

下午三点,林子轩竟然亲自带着解约书来了医院。

他没进病房,只是站在门口,把文件递给小陈,眼神隔着玻璃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苏婉,这是解约书。我签过字了。”

他推门走进来,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

“你那个破公司现在的资金链估计已经断了吧?我主动解约,也算是帮你减轻负担。”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连嘲讽的力气都省了。

“条款看清楚了吗?”我指了指文件。

林子轩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就是放弃底层算法的独占权吗?那种老掉牙的东西,我早就想升级了。”

“雨桐介绍的星辉基金,实力比你强百倍。他们不仅懂科研,更懂艺术。这才是真正的灵魂契合。”

他双手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婉,我早就说过,你除了有几个臭钱,什么都不懂。”

“现在你连钱都没了,你还剩下什么?”

我拿过笔,在解约书上痛快地签下名字。

一式两份,我把其中一份扔给他。

“我剩下什么,不劳林大教授费心。”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字我签了。希望林大教授的科研之路,没有我的臭钱也能一帆风顺。”

林子轩拿着解约书,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大获全胜了。

小陈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苏总,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急什么。让飞一会儿。”

“星辉基金那边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小陈立刻恢复了专业状态。

“查清楚了。是个皮包公司,专门靠包装假艺术品洗钱的。账上本没几个钱,全靠忽悠。”

我点点头。

这就对了。

林子轩那种自命清高的蠢货,最容易被这种打着“艺术”幌子的骗子摆布。

“盯着他们。等星辉基金要求他交付核心数据的时候,就是他引爆地雷的时候。”

我放下水杯。

林子轩,你不是清高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清高被现实狠狠碾压的时候,你那高尚的灵魂,还能不能救你的命。

第2章

5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的伤口终于拆线了。

出院那天,沈宴拿着我的复查报告,眉头微蹙。

“恢复得一般。后续的靶向药不能停,这是进口药,医保不报销,一个疗程大概需要十二万。”

他把报告递给我,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女士,你的公司最近在进行资产重组,现金流没问题吧?”

我接过报告,笑了笑。

“放心,沈医生,买药的钱还是有的。我五年前买过一份重疾险,保额三百万,正好能覆盖这笔费用。”

沈宴点点头,没再多问。

离开医院后,我直接去了保险公司的理赔中心。

刚进大厅,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VIP室的沙发上。

林子轩。

他正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理赔经理大发雷霆。

“我说了,我是苏婉的丈夫,这笔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现在急需用钱,为什么不能直接打到我的账户上!”

理赔经理满头大汗地解释。

“林先生,真的很抱歉。这笔重疾险的受益人是苏女士本人。如果您要办理提前折价套现,必须要有苏女士的亲笔签名和身份验证。”

我站在玻璃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子轩,他竟然打起了我救命钱的主意。

“她现在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怎么来签字!”

林子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未婚妻的画展明天就要交尾款了,还差八十万!你们今天必须把这笔钱批给我!”

“未婚妻?”理赔经理愣住了。

“您刚才不是说,您是苏女士的丈夫吗?”

林子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这笔保险是婚内买的,我当然有权处置!”

“你们别废话,我已经找了中介,手续我都填好了,你们只管放款就行!”

原来如此。

他不仅想私吞我的理赔金,甚至还找了黑市中介,试图伪造我的签名违规套现。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滚的怒火,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我推开VIP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子轩,你未婚妻办画展,缺钱缺到要靠前妻的重疾险来填窟窿了?”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子轩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拿我的救命钱。”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顺便看看,一个满嘴灵魂共振的高尚文人,是怎么为了八十万,出伪造签名、保险诈骗这种龌龊事的。”

林子轩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来。

“苏婉!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伪造签名了!这本来就是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

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录音笔在桌上敲了敲。

“保单是用我婚前的个人账户扣的款,受益人是我自己。你哪来的脸说是共同财产?”

“林子轩,你为了给雨桐办画展,连我治病的钱都要抢。你的底线呢?”

林子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我,突然冷笑起来。

“治病?苏婉,你别装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不就是个普通的胃炎微创吗?还重疾险?你为了不给我分钱,连这种绝症的谎都撒得出来,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悲哀。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直到现在,他依然坚信我是在装病。

他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只在乎我还能不能榨出钱来。

我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理赔经理。

“经理,麻烦把刚才林先生填写的套现申请表和中介资料复印一份给我。”

理赔经理如蒙大赦,赶紧去复印。

林子轩慌了,他伸手想抢那些资料。

“苏婉,你要什么!”

我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什么?当然是报警。”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经侦大队吗?我要报案。有人涉嫌伪造文书,企图诈骗我名下三百万的重疾险理赔金。”

“嫌疑人现在就在现场。”

林子轩彻底傻眼了,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苏婉!你疯了!我是你老公!”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前夫。”

我看着他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一字一顿。

“林子轩,涉嫌伪造签名和保险诈骗,你还是去跟警察解释你的高尚灵魂吧。”

6

林子轩最终还是没被警察带走。

因为他在警察赶到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理赔中心。

但案子已经立了,经侦大队正式介入调查。

第二天晚上,市中心最奢华的当代艺术中心。

雨桐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小陈推着我的轮椅,停在展厅二楼的VIP包厢落地玻璃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会场。

展厅里灯光璀璨,名流云集。

林子轩穿着一身租来的高定西装,挽着一袭白裙的雨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接受媒体采访。

“林教授,听说这次画展的场地费高达数百万,是您全资赞助的。请问您对雨桐小姐的艺术创作有什么评价?”

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到林子轩嘴边。

林子轩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清高傲岸的姿态。

“真正的艺术,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他深情地看着身边的雨桐。

“雨桐的作品,充满了对灵魂的拷问。我只是尽我所能,为她提供一个不被世俗铜臭污染的展示空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保持纯粹的灵魂,才是最珍贵的。”

雨桐适时地靠在他肩上,眼眶微红。

“谢谢子轩,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对“眷侣”的感人瞬间。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下面那出令人作呕的戏码,轻轻敲了敲扶手。

“小陈,时间差不多了。”

小陈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白,苏总。”

她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清场。”

一分钟后。

“啪”的一声巨响。

展厅里所有璀璨的聚光灯瞬间熄灭,只剩下几盏惨白的应急灯。

悠扬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保安呢?快去看看电闸!”

林子轩慌了神,大声呼喝着现场的工作人员。

就在这时,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整齐划一地冲进展厅,迅速将人群分隔开。

艺术中心的负责人王总,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大步走到林子轩面前。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画展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林子轩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王总的衣领。

“你疯了吗!我交了场地费的!画展才刚开始,你凭什么清场!”

王总嫌恶地拨开他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先生,您交的那点定金,连电费都不够。”

“而且,这个场馆在昨天下午,已经完成了产权变更。”

王总把文件举到他面前。

“现在,这里是苏氏资本的全资产业。”

林子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苏氏资本?”

二楼VIP包厢的灯光突然亮起,一束追光灯直直地打在我的轮椅上。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宴站在我身后,双手推着轮椅,眼神冷漠地扫视着下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二楼。

“林大教授。”

我拿过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展厅。

“听说你在这里大谈灵魂和纯粹,鄙视金钱的恶臭。”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很不巧,这个场馆现在姓苏。”

“我的地盘,不欢迎毫无铜臭的垃圾。”

“全部给我滚出去。”

展厅里死一般寂静。

那些原本围着林子轩和雨桐奉承的媒体和名流,此刻像看瘟神一样看着他们,纷纷后退,生怕沾上关系。

林子轩嘴唇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雨桐的脸色比纸还白,她试图去拉林子轩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苏婉!你欺人太甚!”

林子轩歇斯底里地吼叫。

“就算你买下场馆又怎么样!星辉基金已经了我的,我马上就能拿到三百万!我照样能包下更好的场馆!”

我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你最好现在就查查你的账户,看看星辉基金的钱到账了没有。”

话音刚落,展厅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几个满臂纹身、凶神恶煞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拿着一张借条,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锁定在林子轩身上。

“林子轩是吧!你他妈借我们的八十万,说好今天拿星辉基金的钱来还,钱呢!”

光头一把揪住林子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星辉那个皮包公司昨天就被查封了!你敢拿老子开涮!”

林子轩彻底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退路,他用来对抗我的底气,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7

展厅外的地下停车场,阴冷湿。

我坐在宾利的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

不远处的承重柱旁,上演着一出比画展还要精彩的狗咬狗。

林子轩被几个催债的打得鼻青脸肿,西装撕裂,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

光头男啐了一口唾沫。

“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见不到钱,老子卸了你两条腿!”

催债的人走后,林子轩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雨桐躲在柱子后面,见人走了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雨桐......”

林子轩看到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雨桐,你帮帮我。你把之前我给你买包的钱,还有办画室的钱拿出来应个急好不好?”

“等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雨桐嫌恶地皱起眉头,用力往后退,试图把腿抽出来。

“子轩,你弄疼我了!”

她声音尖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似水。

“我哪有钱!那些包都是二手的,本卖不上价!画室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林子轩愣住了,仰起头看着她。

“怎么会没钱?我这两年给你转了快一百万啊!”

“一百万算什么!”

雨桐彻底撕破了脸皮,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随时能刷出几十万的高富帅吗?”

“林子轩,你醒醒吧!你现在就是个背着的穷光蛋!”

她用力一脚踹在林子轩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你连个场馆都搞不定,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这种假清高的废物,连苏婉的一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子轩的口。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他为了她不惜抛弃妻子、大谈“灵魂共振”的女人。

此刻,她脸上的嫌弃和刻薄,与他当初指责我“一身铜臭”时,简直如出一辙。

命运的回旋镖,终于精准地扎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呼啸着停在雨桐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吹了声口哨。

“宝贝,画展搞砸了?上车,哥哥带你去兜风散心。”

雨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跑车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林子轩一脸。

林子轩呆滞地坐在地上,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正准备让司机开车。

突然,林子轩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我的车跑来。

他扑在车窗上,双手死死扒着玻璃,双眼通红。

“苏婉!你满意了!你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你满意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

我按下车窗开关,玻璃缓缓上升。

就在玻璃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份文件从我的腿上滑落,顺着车窗缝隙掉在了车外。

那是沈宴今天刚给我拿来的,完整的出院病历和手术记录。

林子轩低头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凝滞。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

借着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苏婉......胃底腺癌早期......胃部切除三分之一......”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不......不可能......你明明说是普通的胃炎......”

他疯狂地翻阅着后面的手术记录,看到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病理切片照片,看到手术同意书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签字。

林子轩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烂泥一样瘫软在车门旁。

他终于明白,离婚那天,我苍白的脸色不是装的。

我手背上滴落的血珠,是真的。

我强忍着刀口撕裂的剧痛签下协议,也是真的。

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全靠这个被他嫌弃“一身铜臭”的女人,用血肉之躯在供养。

“婉婉......”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和鼻涕,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的生病了!”

我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你,让你拿着我的救命钱,去给别的女人买包吗?”

“林子轩,你不仅恶心,你还很可悲。”

我升起车窗,隔绝了他绝望的哭喊。

“开车。”

8

当晚,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苏氏资本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我坐在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份刚拟好的书。

因林子轩单方面违约并窃取商业机密,苏氏资本正式向他索赔三千万违约金。

同时,经侦大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关于他涉嫌保险诈骗的证据已经固定,即将批捕。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苏总。”

小陈推开门,神色有些复杂。

“林子轩在楼下。保安赶了几次,他死活不走,一直跪在大雨里。”

我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街道。

暴雨如注,路灯昏暗。

那个平时最讲究体面、衬衫上连一道褶皱都不能有的大学副教授,此刻正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直挺挺地跪在水洼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他青紫交加的脸颊往下流。

真是一出好戏。

我转身拿起外套。

“走吧,下去看看。”

大厦一楼的玻璃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冰冷的雨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几步之外的林子轩。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高高在上和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卑微和乞求。

“婉婉......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我后退了一步。

一把黑色的黑胶伞稳稳地撑在了我头顶。

沈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眼神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林子轩。

他很自然地将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又将伞往我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了雨中。

这种克制又深沉的维护,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子轩脸上。

林子轩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沈宴,又看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又被绝望掩盖。

“婉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积水里,不顾形象地向我磕头。

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不知好歹!我不该相信雨桐那个贱人,我不该嫌弃你......”

“我看到病历了......你受了那么大的罪,我却还在伤害你。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婉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每天给你熬汤,我照顾你一辈子!”

他以为,只要他像以前一样,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展现出一点点悔意。

我这个曾经爱他入骨的女人,就会心软,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原谅他。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连伞都没有偏一下。

“林子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跪下,别人就必须原谅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面前的水洼里。

纸张瞬间被雨水打湿,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法院的传票。

“你单方面撕毁合同,窃取底层算法数据,违约金三千万。”

我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声音比这秋雨还要冷。

“还有,经侦大队的传唤令,应该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林子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传票,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三千万......诈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婉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丈夫啊!你这是要死我啊!”

“前夫。”我纠正他。

“真正的爱情没有铜臭。林先生,这三千万的债,你去用你高尚的灵魂慢慢还吧。”

我转过身,和沈宴并肩走回大厦。

身后传来林子轩凄厉的嚎叫声,在暴雨中渐渐被风声撕碎。

不留一丝余地。

9

现实的物理与社会规则,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眼泪而改变。

林子轩在雨夜下跪后的第三天,就在大学的办公室里被经侦大队正式批捕。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引以为傲的副教授头衔,彻底成了全校的笑柄。

而林家的崩塌,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惨烈。

断供的第一个月,林母和林菲菲就因为交不起高昂的物业费和房贷,被银行强制收回了别墅。

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母女俩,流落街头,只能租住在城中村发霉的地下室里。

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母女更是如此。

为了抢夺最后一点生活费,林母和林菲菲大打出手。

后来,她们不知从哪打听到雨桐卷了林子轩最后的一笔钱,直接堵到了雨桐租住的公寓门口。

据小陈后来给我看的社会新闻报道,那场面堪称惨烈。

林母用指甲抓花了雨桐的脸,林菲菲拿剪刀绞了雨桐引以为傲的长发。

雨桐也不甘示弱,抄起高跟鞋砸断了林菲菲的鼻梁。

最终,三个人因为聚众斗殴和故意伤害,全部被送进了拘留所。

狗咬狗,一嘴毛。

半个月后,我作为受害方代表,去了看守所的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到了林子轩。

仅仅半个月,他就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囚服,整个人佝偻着,再也没有了当初大谈“灵魂共振”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抓起电话听筒,手抖得厉害。

“婉婉......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坐在椅子上,红光满面,穿着得体的高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子轩看着我神采奕奕的样子,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我的案子......律师说,如果得不到你的谅解,可能要判十年。”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哀求。

“婉婉,我妈和我妹都被抓进去了,我们家全完了。我求求你,看在过去五年的夫妻情分上,你签个谅解书好不好?”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做牛做马,我用下半辈子还你!”

我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已经不再疼痛的胃部。

“林子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嘲笑你,也不是来同情你。”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应有的。”

林子轩呆住了,他隔着玻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我咳嗽一声都会心疼半天......”

他眼眶红了,眼泪砸在玻璃上。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心跳都很平稳。

“爱过那个伪装出来的你。”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但现在,我只觉得,曾经把钱花在你这种人身上,真脏。”

我挂断了电话。

林子轩在玻璃那边疯狂地拍打着,张着嘴大声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把关于林子轩的所有记忆,连同那段腐烂的婚姻,一起埋葬在了这座高墙之内。

10

三年后。

美国纽约,纳斯达克交易所。

大厅里人声鼎沸,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苏总,敲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小陈穿着练的职业套装,兴奋地走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定制西装。

三年的时间,苏氏资本不仅成功转型医疗大健康领域,还孵化了多个独角兽企业,今天,终于迎来了上市的高光时刻。

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始闪烁。

我站在敲钟台上,沈宴站在我身旁。

他如今已经是业内顶尖的医疗资本合伙人,也是我最坚实的盟友和伴侣。

“紧张吗?”

沈宴微微偏头,低声问我。

他的眼神依然清冷,但看着我时,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温和。

“紧张什么?这都是我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我挑了挑眉,自信地笑了起来。

“当——”

随着倒计时结束,我用力按下了敲钟的按钮。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掌声雷动。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一座监狱里。

午休时间,活动室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国际财经新闻。

“今,国内知名风投机构苏氏资本成功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创始人苏婉女士成为该领域最年轻的女性敲钟人......”

电视画面里,我穿着红色的西装,笑得明艳动人。

身边站着势均力敌、光芒四射的沈宴。

林子轩穿着囚服,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呆呆地站在电视机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看着她身边那个比自己优秀百倍的男人,手里的搪瓷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热水溅了一地。

“看什么看!赶紧去活!”

狱警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呆滞。

他佝偻着背,捡起地上的缸子,步履蹒跚地走向了流水线。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提款机。

而是一个原本可以带他走向巅峰,却被他亲手毁掉的世界。

......

敲钟仪式结束后,我和沈宴避开人群,走到了大厦的露台上。

纽约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胃部。

那里曾经有一道丑陋的伤疤,曾经只要一想起某个人就会抽痛。

但现在,那里已经彻底痊愈,再也不会痛了。

从前的那个苏婉,是缺爱的、自卑的、企图用金钱捆绑男人的。

而现在的我,是清醒的、强大的、懂得爱自己的。

沈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红茶。

“在想什么?”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繁华的曼哈顿街景。

我接过红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在想,真正的爱情,确实没有铜臭。”

我转过头,看着沈宴的眼睛。

“真正的爱情,是势均力敌,是互相成就。”

沈宴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诚的笑意。

“过去的都结束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广阔的天空。

“不。”

我迎着风,笑容明媚。

“是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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